第五十六章 津門霍家,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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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山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裡,精光四射,哪像個六七十歲的老人?

  「他想讓我趕不上北平的大會,想斷我徒弟的後路。」

  「但他忘了一件事。」

  周正山嘴角露出冷笑。

  「老頭子我雖然老了,但還沒死。想拿我做局?他也配!」

  「你……」

  胖處長臉色一變,剛要發作。

  「轟隆!!!」

  一聲巨響。

  那扇足有三寸厚的純鋼防爆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硬生生踹開了。

  不是推開,是整個門框都在變形,那種金屬扭曲聲,在寂靜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誰?!」

  胖處長嚇得差點把茶壺扔了,拔出腰間的白朗寧手槍就要回頭。

  「我看誰敢在督軍府的地盤撒野!」

  煙塵散去。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黑色禮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黑壓壓地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

  不是那種拿漢陽造的大頭兵。

  而是清一色的衝鋒鎗,鋼盔,甚至還有兩挺在那架著的馬克沁重機槍!

  那是租界的巡捕隊,還有霍家的私軍!

  「霍……霍大爺?!」

  胖處長看清來人,腿肚子瞬間轉了筋,手裡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天津衛霍家大公子,霍青龍。

  那個傳說中三十歲不到就半隻腳踏入化勁,黑白兩道通吃,連洋人都得給三分面子的津門霸主!

  霍青龍沒理他。

  他摘下禮帽,隨手扔給身後的副官,大步流星地走進牢房。

  那種氣場,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走到鐵欄杆前,看著裡面的周正山,那張冷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溫和。

  「周師叔,晚輩來遲了。」

  霍青龍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武者禮。

  「青龍啊。」

  周正山看著這個驚才絕艷的後生,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欣慰。

  「我就知道,那蘭家困不住我,但沒想到你鬧這麼大動靜。」

  「動靜不大,怎麼接您出山?」

  霍青龍直起腰,轉頭看向那個已經癱在地上的胖處長。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這門,是你開,還是我開?」

  「我開!我開!」

  胖處長連滾帶爬地摸出鑰匙,哆哆嗦嗦地打開了牢門。

  「霍爺,這……這都是誤會,都是上面……」

  「啪!」

  霍青龍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沒用內勁,純粹是力氣。

  但胖處長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撞在牆上,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滿嘴牙碎了一半。

  「這一巴掌,是替我二弟打的。」

  霍青龍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語氣平淡。

  「告訴那蘭家,周老是我霍家保的人。」

  「想動振威武館?」

  「讓他們先把棺材買好!」

  ……

  津浦鐵路,專列包廂。

  這節車廂極盡奢華,真皮沙發,波斯地毯,桌上還擺著剛醒好的紅酒。

  「師叔,喝口茶,壓壓驚。」

  霍青龍親自給周正山倒了一杯熱茶。

  周正山接過茶,卻沒喝,眉頭緊鎖,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青龍,現在幾點了?」

  「晚上十點。」

  「來不及了……」

  周正山嘆了口氣,把茶杯重重放下。


  「明天一早就是大會。那蘭家這次是有備而來,聽說連關外主脈的『狼崽子』都調來了。」

  「鐵橋那孩子雖然穩重,但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至於那個新收的小徒弟……」

  周正山想起趙鐵橋在電報里吹得天花亂墜的陳棠,眼神有些複雜。

  「半個月,就算再天才,能練出個什麼名堂?」

  「我怕我是趕回去給這倆孩子收屍啊!」

  霍青龍聞言,那張萬年冰山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最新的電報,遞給周正山。

  「師叔,您可能太小看您這位關門弟子了。」

  「這是什麼?」

  周正山疑惑地接過電報。

  這是霍青山剛才發來的加急電報。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卻字字如驚雷:

  【小師弟夜挑黑虎堂,斬雷豹,滅死士。】

  【單手托琴入女校,拳震那蘭雲。】

  【疑似……明勁大成。】

  「哐當!」

  周正山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老頭子猛地站起來,鬍子都在哆嗦,死死盯著那封電報,像是要把紙看穿。

  「明……明勁大成?!」

  「斬雷豹?那雷豹可是練了二十年鐵砂掌的硬茬子!」

  「這……這特麼真的是我那個只拉了幾年洋車的徒弟?!」

  霍青龍點了點頭,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驚艷。

  「青山在電報里說,這小子的悟性,妖孽。」

  「不僅融匯了譚腿和通臂散手,還練成了燕子門的輕功。」

  「師叔。」

  霍青龍看著周正山,嘴角上揚。

  「這一次,那蘭家怕是要踢到鐵板了。」

  「您不是回去收屍的。」

  「您是回去……看那條潛龍,如何翻江倒海的!」

  周正山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沙發上。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的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氣。

  「好!好!好!」

  「司機,給我加速!」

  「老頭子我要趕在日出之前,回到北平!」

  「我要親眼看著,我振威武館的龍,是怎麼抬頭的!」

  ……

  北平,振威武館,靜室。

  夜已深,萬籟俱寂。

  只有靜室里,偶爾傳出「崩、崩」的聲響,那是大筋彈動的聲音。

  陳棠沒睡。

  他穿著那雙霍家送的「隕鐵鞋」,腿上綁著師父留下的三十斤「玄鐵綁腿」。

  負重六十斤!

  這對於常人來說,連走路都費勁。

  但陳棠正在這狹小的靜室里,練腿。

  但他練得很慢。

  慢得像是在打太極。

  他緩緩抬起右腿,每一個動作都分解到了極致。

  提膝,送胯,彈腿。

  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牽動著全身的肌肉和骨骼。

  【十二路譚腿】,他已經練了上萬遍。

  從生疏到熟練,從熟練到大成。

  那十二路招式,早就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但今晚,他感覺到了瓶頸。

  那是「大成」到「圓滿」之間,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不對,還是不對。」

  陳棠收腿,眉頭緊鎖,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趙師兄說過,譚腿是戰陣殺伐之術,講究直來直去。」

  「但童千斤的散手,講究的是陰柔變化。」

  「燕子三抄水,講究的是靈動詭變。」

  「這就好比水和火,硬要把它們揉在一起,總覺得隔著一層膜。」

  陳棠看著面板。

  【十二路譚腿(大成):(489/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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