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師兄,我來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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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躍龍門」三個字,雷豹那雙銅鈴大眼猛地亮了。

  他雖然是一堂之主,但在真正的權貴眼裡,就是個高級流氓。

  他做夢都想洗白,想穿上那身狗皮。

  「這次大會,本是各家武館給新生代弟子露臉的機會。那些老傢伙肯定不會下場。」

  師爺陰測測地一笑,「但咱們可以想辦法讓那陳棠下場。」

  「這小子現在名聲正盛,又是趙鐵橋代師收徒的關門弟子。只要在擂台上,當著督軍府專員的面,光明正大地打死他……」

  「不僅報了仇,還能踩著這位『天才』的屍骨,向那些大人物證明您的實力!」

  雷豹聽完,盯著那張帖子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好。」

  「好一個躍龍門!」

  他伸出那隻青黑的大手,在硯台里沾滿了濃墨,然後猛地按在那帖子上。

  「啪!」

  一個巨大的、帶著煞氣的手印。

  「去,給振威武館送去。」

  「告訴趙鐵橋,這生死狀,是給那陳棠的。」

  「他若是不敢接,以後振威武館的人見到我黑虎堂,就給老子跪著走。」

  ……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振威武館的大門就被砸響了。

  「嗖!」

  一道紅光迎面飛來,直接釘在了大門後的照壁上。

  帖子正中,一個漆黑的大手印,觸目驚心。

  下面還用硃砂寫著八個殺氣騰騰的大字。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

  後堂。

  趙鐵橋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那張戰帖,面色有些難看。

  「雷豹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趙鐵橋冷笑一聲,把帖子往桌上一扔。

  「他一個成名二十年的前輩,也好意思給剛入門的後輩下生死狀?」

  「大師兄,這雷豹雖然無恥,但……」

  劉四爺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但他那雙鐵砂掌可是真的啊!聽說他半年前閉關,已經練出了『明勁』小成的火候,能打出響聲了!」

  「我當然知道。」

  趙鐵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森然。

  「若是我上場,三十招內,必廢他雙掌。他那點橫練功夫,在我暗勁面前就是個笑話。」

  「但壞就壞在,這次大會是為了選拔新秀,給軍閥那邊挑人。那些老一輩的館主、名家都自持身份不下場。」

  「雷豹這是為了『躍龍門』,連臉都不要了,非要親自下場虐菜。」

  說到這,趙鐵橋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陳棠雖然天賦異稟,練出了整勁,甚至內功也入了門。但他畢竟才練了幾天?」

  「雷豹那是二十年的童子功加鐵砂掌,那是實打實的明勁小成,一掌下去開碑裂石。」

  「經驗、火候、狠辣……陳棠都差得太遠了。」

  「這帖子要是接了,陳棠怕是要折在擂台上。要是不接,咱們振威武館的招牌就被踩在泥里了。」

  死局。

  這就是個針對天才的死局。

  正說著,門帘一挑。

  陳棠拎著兩包油條,嘴裡還叼著半個包子,一臉輕鬆地走了進來。

  「師兄,四爺,早啊!今兒這天兒不錯,我買了剛出鍋的……」

  話沒說完,他就感覺到了屋裡那股子不對勁的氛圍。

  趙鐵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還沒長成就要被掐死的幼苗,滿眼的惋惜。

  「咋了這是。」

  陳棠咽下嘴裡的包子,「誰欠咱們錢了?」

  趙鐵橋沒說話,把那張戰帖往前一推。

  陳棠拿起來一看,樂了。

  「喲,黑手印,還挺藝術。」


  他念出那八個字。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黑心虎雷豹,啊,這是要跟我單挑?」

  「單挑?」

  趙鐵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叫虐殺。」

  「陳棠,你別以為打贏了幾個混混,踢飛了幾個紈絝子弟就覺得自己行了。」

  「雷豹那是真正的練家子,已經明勁小成了,你知道什麼是明勁嗎?」

  「不知道。」

  陳棠老實搖頭,「很厲害?」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那是把全身勁力練透了,一拳打出去,空氣炸裂,能聽個響兒!」

  趙鐵橋伸手比劃了一下。

  「這叫『千金難買一聲響!』就那一聲響,代表著力量和速度的極致。碰著就死,挨著就亡。」

  「你才練了幾天?雖然整勁練的不錯,但跟他比……」

  趙鐵橋不想打擊師弟,但還是不得不說實話。

  「算了,這帖子我替你退了。面子丟了就丟了,命得保住。」

  大廳里一片死寂。

  劉四爺也點了點頭:「是啊小師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陳棠卻站在那,眨巴著眼睛,一臉的古怪。

  他看了看那張戰帖,又看了看準備去退帖的趙鐵橋。

  「那個……師兄。」

  陳棠弱弱地舉起手,像個上課提問的小學生。

  「你剛才說明勁的標誌,是啥來著?」

  趙鐵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千金難買一聲響,就是打拳踢腿的時候,能把空氣打出『啪』的一聲脆響。」

  「哦……」

  陳棠撓了撓頭,表情更加糾結了。

  「那啥,師兄啊。」

  「其實我今兒個來,主要是想找你看來著。」

  「看啥,看病?」趙鐵橋不耐煩。

  「算是吧。」

  陳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往後退了兩步,到了大廳中央的空地上。

  「就是昨晚練功的時候,我這腿吧,好像出了點毛病。」

  「只要稍微一用力,它就老是響,吵得我腦仁疼。我想著是不是半月板磨損了?」

  趙鐵橋一愣:「響?骨頭響?那是缺鈣……」

  話還沒說完。

  陳棠忽然抬腿。

  沒有任何蓄勢,就是那麼隨意地,對著空氣一記正蹬。

  【十二路譚腿·頭路出馬一條鞭!】

  動作舒展,快如閃電。

  就在腿伸直的那一瞬間。

  「啪!!!」

  一聲巨響。

  比昨晚在院子裡那聲還要清脆,還要響亮。

  在這封閉的後堂里,這一聲脆響簡直像是有人在耳邊甩了一記炸雷,震得趙鐵橋的耳膜嗡嗡作響。

  那擺在香案上的燭火,被這一腳帶起的勁風,直接撲滅了。

  「……」

  趙鐵橋張大了嘴,下巴差點砸在腳面上。

  他保持著剛才那副惋惜的表情,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劉四爺手裡的菸袋鍋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截。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只有那一縷剛剛熄滅的青煙,在裊裊升起。

  陳棠收腿,一臉無辜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兩人。

  「師兄你看,就是這聲兒。」

  「特煩人,我想搞個偷襲都不行,一踢就響。」

  「我是不是練岔氣了,這算是病嗎?還能治嗎?」

  趙鐵橋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陳棠那張年輕得過分、還帶著點迷茫的臉,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

  病?


  這特麼是明勁。

  這就是老子剛才吹上天的「千金難買一聲響」!

  雷豹練了二十年才練出來的絕活,你特麼幾天就練出來了,還嫌吵?

  你這是在凡爾賽嗎?你這絕對是在凡爾賽吧!

  「師兄?」

  陳棠見他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說話啊,別嚇我。」

  趙鐵橋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那張血淋淋的戰帖。

  「師兄,這帖子還退嗎……」劉四爺剛想說話。

  「退個屁!」

  趙鐵橋一聲暴喝,眼中精光爆射,哪還有半點剛才的擔憂。

  他把那帖子往陳棠懷裡一拍,笑得無比猙獰。

  「接,必須接。」

  「告訴雷豹那個王八蛋,這生死狀,我們振威武館簽了。」

  「想躍龍門?」

  「老子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還沒起跳就被人把腿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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