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念書?那就念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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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的冬晨,清冽得像口深井水。

  雨兒胡同里,老鴉在枯枝上聒噪。

  陳棠推開房門,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像是炒豆子,又像是虎豹低吼。

  那是《虎豹雷音》洗鍊了一夜筋骨的動靜。

  他心念一動,一行淡藍色的字跡浮現在眼前。

  【武學:虎豹雷音(入門)】

  【進度:(180/200)】

  「就要突破了。」

  陳棠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虎豹雷音》乃是內家正宗的練法,講究的是水滴石穿,慢工出細活。

  常人想要從入門練到小成,哪怕是天賦異稟,少說也得年把功夫的水磨工夫。

  可他不一樣。

  昨天那一桶藥浴,那是馮師叔壓箱底的寶貝,再加上系統的強制收錄和熟練度反饋。

  這哪裡是練功,這簡直是在往發動機里灌航空燃油!

  「只差臨門一腳了。」

  陳棠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含而不發的澎湃勁力。

  「看來,得找個機會活動活動,把這點進度條肝滿。」

  ……

  「哥,吃飯了。」

  陳小雨端著兩個大海碗出來。

  一碗是熬得濃稠的小米粥,上面漂著層厚厚的米油。

  另一碗是滿滿當當的豬肉白菜燉粉條,油花四溢。

  這就是陳棠現在的早點標準。

  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現在是頓頓有肉。

  「哥,今兒個不用去武館?」陳小雨把筷子遞過去,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院門縫外頭瞟。

  門外胡同里,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路過。

  透過門縫,能看見幾個跟陳小雨年紀相仿的女學生。

  穿著陰丹士林藍的布旗袍,齊耳短髮,腳踩黑皮鞋,懷裡抱著書本,臉上洋溢著那種只有讀書人才有的自信和朝氣。

  陳小雨看得很專注,手裡的筷子都停了。

  直到那群學生走遠了,她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低頭扒拉了一口粥。

  陳棠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心裡猛地一揪。

  十四歲。

  放在後世,那是背著書包上初中的年紀,正是花一樣的年華。

  可在這個吃人的世道,窮人家的姑娘,要麼當童養媳,要麼在溫飽線上掙扎,大字不識一個,一輩子也就是圍著灶台轉。

  「想念書?」陳棠放下碗,突然問道。

  「啊?」

  陳小雨嚇了一跳,連忙搖頭,像個撥浪鼓。

  「不想!念書那是闊人家小姐的事,咱們哪念得起。再說,我得在家給哥做飯,給哥納鞋底……」

  聲音越說越小,小丫頭把頭埋進碗裡,掩飾眼角的失落。

  「屁話。」

  陳棠夾了一大塊五花肉,放進妹妹碗裡。

  「你哥我現在是振威武館的真傳,是仁和車廠的頭牌,咱們怎麼就不算闊人家?」

  「可是……」

  陳小雨囁嚅道,「聽說貝滿女中,光是一學期的學費就要二十塊大洋,還得買書本、做制服,那得多少錢啊……」

  二十塊大洋。

  那是以前陳棠拉半年車不吃不喝才能攢下的錢。

  「錢的事,你別管。」

  陳棠把碗裡的粥一口氣喝乾,站起身,眼神明亮。

  「哥就一句話,只要你想念,咱就念最好的。什麼貝滿、甚至以後的燕京大學,只要你能考上,哥就是把這北平城的地皮刮三尺,也供得起你!」

  陳小雨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把肉吃了!」

  陳棠套上長衫,緊了緊腰帶,摸了摸腰後那三柄冰涼的飛刀。

  他現在的現錢確實不多了。


  但這世上,缺錢的人多,有錢的人也多。

  特別是那些不義之財。

  「得去搞點錢了。」

  陳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推門而出。

  ……

  天橋,早市。

  這裡是南城最熱鬧,也是最亂的地界。

  賣大丸子的、耍把式的、變戲法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棠本來打算去車廠看看,順便問問劉四爺哪兒有來錢快的路子。

  剛走到車廠門口那條大街上,就聽見一陣喧譁。

  「打,給我往死里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拿不出錢,就拿車抵,拿命抵!」

  一群穿著黑綢短打的漢子,手裡拎著胳膊粗的哨棒,正圍著幾個車夫拳打腳踢。

  地上已經躺了三四個,滿臉是血,那輛洋車也被砸得稀爛。

  那是仁和車廠的人!

  被打的最慘的,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大頭」。

  這漢子平時最是憨厚,有一把子力氣,這會兒卻被人踩在泥地里,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裡的幾個銅板。

  「爺,真沒了……這是給俺娘抓藥的錢啊!」大頭哭喊著。

  「沒錢?」

  領頭的一個光頭,臉上橫著道疤,正是有名的地痞頭子「爛眼狗」。

  他是黑虎堂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平時專門負責收這條街的保護費。

  「黑虎堂死了四個紅棍,堂主發了話,這筆撫恤金,得你們這幫臭拉車的出。」

  「一人兩塊大洋,拿不出來,今兒個就廢了你!」

  爛眼狗獰笑著,高高舉起哨棒,照著大頭的腦袋就要砸下去。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腦漿子都得出來。

  周圍圍觀的人不少,但一個個縮著脖子,沒人敢吱聲。

  黑虎堂,那是南城的天,誰敢惹?

  「呼——」

  哨棒帶著風聲落下。

  大頭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一隻手。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憑空伸了出來。

  穩穩地,像是接一片落葉一樣,抓住了那根勢大力沉的哨棒。

  紋絲不動。

  「誰?!」

  爛眼狗大怒,想把棒子抽回來,卻發現那棒子像是鑄在了鐵塊里,根本抽不動分毫。

  他轉過頭,對上了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陳……陳棠?!」

  爛眼狗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人的名,樹的影。

  這幾天,陳棠的名,在南城道上那是凶名赫赫。

  踢飛蠻牛,踩翻那蘭提,還廢了張三。

  這就是個活閻王!

  「撫恤金?」

  陳棠看著爛眼狗,語氣平淡得嚇人。

  「你們黑虎堂的人死了,關我們屁事?怎麼,你們堂主雷豹是他媽死了還是他爹死了,要全城的窮苦人給他戴孝?」

  「嘩——」

  周圍一片譁然。

  這話太毒了,也太解氣了!

  「你……你敢咒罵堂主?」

  爛眼狗色厲內荏,「陳棠,別以為你會兩下子就能橫。今兒個我們可是來了二十多號兄弟!」

  「兄弟們,抄傢伙,雙拳難敵四手,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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