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哥哥有宗師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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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記起來了,趙鐵橋昨夜才跟他提過一嘴。

  說是有個拉車的後生,竟憑著本事闖過了山門,他便代師收徒,新添了個師弟,那資質更是萬里挑一的好。

  當時只以為他又想賒帳,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這才多久,一個晚上就入門了?!

  「你……不是跑腿的?」

  「想起來了。是陳棠吧!怎麼不早說。害,我還當是趙鐵橋那混小子,又瞧著哪個倒霉蛋可憐,跑我這兒來賒帳了。

  「還沒來得及說,師叔。」

  陳棠收了那身煞氣,又恢復了那副恭敬模樣。

  「好,好,好!」

  馮掌柜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里滿是激動。

  「趙鐵橋那個混蛋,總算是幹了件人事,這麼好的苗子,竟然讓他撿著了。」

  他大手一揮,對著還在發呆的夥計吼道。

  「愣著幹什麼?抓藥,照著最好的抓。」

  「那個什麼張三要的透骨草,哪怕是庫底子,全給我拿出來,還有那支百年的遼東老參,也給這小子切了。」

  陳棠一愣:「師叔,那這錢……」

  「談錢傷感情!」

  馮掌柜豪氣干雲,把那算盤往旁邊一推。

  「這藥錢,師叔我出了,算我入股的。」

  「記住了小子,半個月後的城南大會,給我狠狠地揍黑龍會館那幫孫子,把你師叔當年丟的面子,全給我找回來。」

  陳棠看著堆在櫃檯上那十副沉甸甸的藥包。

  每一包都散發著濃郁的藥香,那支百年的遼東老參更是被切成了薄片,用最好的紅紙包著。

  他心裡門兒清,這副老藥的價碼,怕是一百五十塊大洋都未必能拿下。

  這份人情,有些重了了。

  陳棠想了想,從大拇指上摘下了那枚翡翠扳指。

  「師叔。」

  陳棠把扳指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藥錢您免了,是您疼我。但這東西您得收著。」

  馮掌柜瞥了一眼,撇撇嘴。

  「咋,拿個破戒指寒磣我?咱爺們不興這個,收回去!」

  「師叔,您聽我說。」

  陳棠壓低了聲音,手指在櫃檯上輕輕點了點。

  「這幾天我找人打聽過了。這四九城的藥材行當,水深得很。但不管多深的水,都繞不開一個名字……趙元朗。」

  「同仁堂那位?」馮掌柜一愣。

  「正是。我聽說,咱們北平城的藥鋪,十家有八家都要看他的臉色進貨。就連那些個洋行的西藥,也是他一手把控。」

  陳棠把扳指往馮掌柜手裡推了推。

  「這扳指,是趙元朗趙東家的貼身之物。」

  「他說見扳指如見人。」

  「您拿著這個,以後去進貨,哪怕是去同仁堂總號調貨,多少能有點面子,打個折,或者留點俏貨啥的。」

  這是陳棠的心意。

  他雖然現在沒現錢,但這扳指是個大人情。

  對不住了趙爺,誰讓您有錢呢!

  誰知馮掌柜聽完,不但沒當回事,反而嗤笑一聲。

  他拿起那扳指,對著光看了看。

  「水頭倒是不錯,老坑玻璃種,滿綠。撐死了也就值個一百多塊大洋。」

  馮掌柜一臉的不以為意。

  「還趙元朗?那可是天上的人物,能把貼身扳指給你這個拉車的,小子,牛皮別吹破了。」

  在他看來,這也就是陳棠這孩子實誠。

  不知從哪淘換來個好玩意兒,想拿來抵債,編了個瞎話好讓自己收得心安理得。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師叔領了。」

  馮掌柜隨手把扳指往大拇指上一套。

  別說,那翠綠的顏色配上他那身灰布大褂,還真有點畫龍點睛的意思,顯得富貴了不少。

  「模樣倒是真好看。」


  馮掌柜轉了轉扳指,哼了一聲。

  「東西我替你保管著,就當個抵押。」

  「等你什麼時候把欠的債還清了,再來贖回去,趕緊滾蛋,回去練功,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

  陳棠張了張嘴,想解釋,最後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得。

  這年頭說實話沒人信。

  不過只要師叔收下就行,等哪天那同仁堂的供貨商來了,自然見分曉。

  「那師叔,我走了。」

  ……

  拎著那十副藥,陳棠走出了回春堂。

  手裡還多了一罈子馮掌柜硬塞給他的「虎骨木瓜酒」,那是真正的陳釀,專門去濕寒、壯筋骨的。

  路過稻香村的時候,陳棠腳步一頓。

  想起了家裡那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小丫頭。

  「夥計,來二斤牛舌餅,再來一盒點心匣子,要裡面帶薩其馬的那種!」

  ……

  南鑼鼓巷。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路燈昏黃。

  陳棠推開自家小院的門。

  「哥!」

  陳小雨正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墩子上,借著屋裡的燈光納鞋底。

  一見陳棠回來,立馬迎了上來,小鼻子動了動。

  「好香……是點心!」

  小丫頭眼睛瞬間變成了月牙,接過那盒點心匣子,愛不釋手。

  「趕緊回屋吃去,外面冷。」

  陳棠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拎著那一大包藥材和那罈子酒,鑽進了西廂房。

  那是他專門騰出來的練功房。

  屋裡擺著個大木桶,底下架著火爐子,水已經燒得滾燙。

  陳棠把那一包包珍貴的藥材倒進去。

  咕嘟咕嘟。

  水瞬間變成了濃郁的黑褐色,一股子辛辣刺鼻卻又帶著異香的味道瀰漫開來。

  「呼……」

  陳棠脫得赤條條,直接跳進了木桶里。

  「滋——!」

  滾燙的藥水接觸皮膚,發出一陣聲響。

  痛。

  鑽心的痛!

  那透骨草的藥力,就像是無數根鋼針,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這是在「洗髓」。

  把骨頭裡的濕氣、雜質,還有之前因為過度練功留下的暗傷,全部逼出來。

  陳棠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一聲不吭。

  他盤膝坐在水中,開始按照《虎豹雷音》的法門呼吸。

  「吸——」

  「呼——」

  胸腔震動,如悶雷滾動。

  【虎豹雷音熟練度+3】

  【虎豹雷音熟練度+3】

  【虎豹雷音熟練度+3】

  【……】

  眼前的藍色面板瘋狂刷屏。

  那種痛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癢。

  就像是骨頭裡有螞蟻在爬,在生長。

  那是骨髓在造血,那是筋膜在強化!

  不知過了多久。

  木桶里的水漸漸變涼,顏色也變淡了。

  陳棠站起身,帶起嘩啦啦的水聲。

  低頭一看。

  原本古銅色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白皙細膩了一些,像是上好的瓷器,但只要微微一用力。

  崩!

  大筋彈動,肌肉如鋼絲絞合。

  最關鍵的是那雙腿。

  原本有些粗壯的腿部肌肉,此刻線條變得更加流暢修長。

  但這並不代表變弱了。

  陳棠走出木桶,隨手拿起旁邊一塊用來壓鹹菜缸的青石磚。


  那是實打實的硬石頭,兩寸厚。

  他沒用手劈,也沒用腳踢。

  只是把那石磚往大腿上一磕。

  啪!

  一聲脆響。

  石磚應聲而斷,切口整整齊齊。

  而他的大腿上,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武學:十二路譚腿(大成)】

  【進度:(34/500)】

  【效用:踏雪無痕,銅皮鐵骨,勁貫全身!】

  【武學:虎豹雷音(入門)】

  【進度:(150/200)】

  【效用:洗鍊五臟,煉化氣血,強筋壯骨】

  「這藥浴簡直絕了,一晚上就加了這麼多熟練度,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能小成了。」

  陳棠握了握拳。

  此刻的他,感覺體內仿佛藏著一頭猛虎。

  那股子一直困擾他的燥熱,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源不斷的精力。

  ……

  與此同時。

  前門外,黑龍會館後院。

  這裡不像是武館,倒像是個雅致的文人書房。

  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支狼毫筆,在宣紙上寫字。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身形消瘦,看背影仿佛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哥……你要替我報仇啊!」

  張三跪在地上,那條腫脹發紫的「鐵臂」耷拉著,哭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那個陳棠太狠了,他知道是你弟弟,還下了死手。」

  年輕人手中的筆沒停。

  筆走龍蛇,一個殺氣騰騰的「靜」字躍然紙上。

  直到寫完最後一筆,他才輕輕擱下筆,轉過身來。

  這張臉,太年輕了。

  看著也就二十四五歲,眉清目秀,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這就是張嘯。

  被黑龍會館秘密培養了十年的天才,號稱有宗師之姿的張嘯。

  他走到張三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廢了的胳膊。

  「聽你說你的整勁被踢散了?」

  張嘯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春風拂面。

  「是……那小子太邪門了!」

  張三顫抖著說,「大家都練出了整勁,可我感覺撞在了一塊鐵板上,勁力直接被反震回來了。」

  「有點意思。」

  張嘯伸出手,在張三的斷臂處輕輕捏了捏。

  「啊!哥,疼!」

  「忍著。」

  張嘯淡淡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訝異。

  「能一腳踢散你的整勁,還能把勁力透進骨髓,造成粉碎性骨折……」

  「這說明,他的整勁,比你要純粹十倍,霸道十倍,應該是把一門武功練到大成了。」

  「而且聽你說,他才二十歲不到?」

  張嘯站起身,從旁邊侍女手裡接過熱毛巾擦了擦手。

  「這麼年輕,就有這般悟性。看來振威武館那個老不死的,還真撿到寶了。」

  「哥,那咱們怎麼辦,叫人去把他做了?」張三咬牙切齒。

  「做了?太可惜了。」

  張嘯把毛巾扔進盆里,冷冷一笑。

  「這種天才,殺起來才有成就感。」

  「原本以為這次大會,只有那天津衛來的幾個傢伙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

  「沒想到,咱們這南城自家地界,還藏著這麼一條小龍。」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飛雪。

  「告訴下面的人,別去動他。」

  「我要在半個月後的大會上,當著周正山、趙鐵橋的面,親手摺斷他的每一根骨頭。」

  「那種脆響,一定比過年的鞭炮還要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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