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閻王爺不收,我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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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鑼鼓巷的清晨,那是真叫一個安逸。

  沒有倒尿盆的叫罵聲,也沒有隔壁老王打孩子的哭鬧。

  窗戶紙透進來的光,都是帶著一股子慵懶勁兒的。

  陳棠是被香醒的。

  大米粥熬出了油皮,混合著芝麻鹹菜的香味。

  「哥,吃飯了!」

  陳小雨穿著那件新買的紅底碎花棉襖,站在門口,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喜慶的年畫娃娃。

  桌上,擺著四個白水煮蛋,一碟子切得細細的醬瓜,還有那一盆稠得掛勺的白米粥。

  「哥,這雞蛋……咱們一頓吃四個,是不是太敗家了?」

  小丫頭剝著雞蛋殼,心疼得直吸氣。

  「吃!」

  陳棠一口吞下整顆雞蛋,腮幫子鼓鼓囊囊。

  「以後咱們天天吃,吃到你看見雞蛋就想吐為止。」

  這種把日子過得像個人的感覺,比練成神功還舒坦。

  吃飽喝足,陳棠把那把飛刀貼肉藏好,又緊了緊褲腿的綁帶。

  雖然【十二路譚腿】已經大成,但他心裡清楚,這系統給的強化極其偏科。

  那「銅皮鐵骨」,只在兩條大腿和小腿上生效。

  至於這上半身……

  雖然經過氣血滋養,比普通人強點,但挨上一棍子照樣得斷骨頭,挨一刀照樣得流血。

  這是個「瘸腿」的無敵。

  ……

  到了仁和車廠,氣氛不對勁。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聲,夾雜著皮鞭抽在肉上的「啪啪」聲。

  「沒錢?沒錢你們就去賣血,賣肉。」

  「黑虎堂死了四個兄弟,這筆喪葬費,就得你們這些臭拉車的出。一人一塊大洋,少一個子兒,斷一根指頭!」

  陳棠眉頭一皺,腳下一錯,人已經進了院子。

  只見院子中央,擺著一把太師椅。

  一個穿著長衫,手裡搖著摺扇的師爺模樣的男人正坐著。

  旁邊站著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手裡都拎著帶刺的棗木棍。

  地上,跪了一片車夫。

  那個老實巴交的老馬,此刻滿臉是血,正被人踩在腳底下。

  「爺,真沒有啊……」

  「沒有?」

  師爺冷笑一聲,摺扇一合,「那就拿那隻手抵債。來人,把他右手廢了!」

  一個打手獰笑著舉起棗木棍,照著老馬的手腕子就砸。

  這一棍下去,勢大力沉,風聲呼嘯。

  周圍的車夫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敢怒不敢言。

  劉四爺站在角落裡,臉色鐵青,手裡盤著的核桃都要捏碎了,卻也被兩個打手死死盯著。

  呼!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黑影像是鬼魅一般,毫無徵兆地從人群外「滑」了進來。

  真的就是滑。

  那人雙手背在身後,根本沒動,只是右腿極其突兀地向上一抬。

  當!

  那根手腕粗的棗木棍,像是砸在了鐵柱子上,直接被震得高高彈起。

  而擋在老馬手腕前的,正是陳棠那條看似普通的布鞋小腿。

  「這隻手,是用來拉車養家的。」

  陳棠收腿,站定,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姿態閒適。

  「你廢了他的手,就是殺了他全家。這規矩,太黑。」

  那打手虎口被震得發麻,一臉驚恐地看著陳棠的腿。

  這特麼是人腿?這比鐵棍還硬!

  「黑?」

  那師爺站了起來,陰測測地看著陳棠?

  「小子,看你眼生啊。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黑虎堂辦事,閻王爺都得讓路!」

  「閻王爺收不收你們,我不知道。」

  陳棠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根帶刺的棗木棍上。


  「但這地界,我收了。」

  「狂妄,給我弄死他!」

  師爺一聲尖叫。

  七八個打手一擁而上,手裡的棍棒交織成一片網,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若是普通練家子,這時候肯定舉臂格擋。

  但陳棠沒有。

  他太清楚自己的弱點了。

  上半身若是硬接這棗木棍,非得骨折不可。

  所以,他的動作極其怪異。

  他不伸拳,不格擋,整個人像是風中的柳絮,上半身瘋狂搖擺,極力避開所有的攻擊。

  但他的下半身,卻是雷霆萬鈞!

  「砰!」

  面對正面砸來的一棍,陳棠不躲不閃,直接一記鞭腿迎了上去。

  腿對棍。

  咔嚓!

  那根棗木棍竟然被陳棠這一腿硬生生踢斷了!

  還沒等木屑落地,陳棠的腿勢未盡,順勢抽在那個打手的肚子上。

  噗。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五米遠,掛在了馬槽上。

  「點子扎手,攻他上路,攻他腦袋!」

  剩下的打手也看出了門道。

  這小子腿硬得變態,但這上半身一直躲著不敢接招,肯定有貓膩。

  呼呼呼!

  三根棍子同時掃向陳棠的脖頸和後背。

  陳棠瞳孔微縮。

  躲不開了。

  既然躲不開,那就比快!

  【十二路譚腿·喜鵲登枝!】

  陳棠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竟然憑空拔起兩米多高,那三根棍子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鞋底揮空。

  身在半空,陳棠雙腿如輪。

  啪!啪!啪!

  連環三腳,分別踢在三個打手的面門上。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那三個人捂著臉,滿地打滾,血流如注。

  落地,收腿。

  陳棠依舊雙手背負,連衣角都沒亂,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絲。

  全場死寂。

  那個師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太師椅上。

  「滾。」

  陳棠走到師爺面前,一腳踢碎了太師椅的一條腿。

  師爺哎喲一聲摔了個狗吃屎,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那兩個碧綠的翡翠扳指嚇掉了都沒敢撿。

  ……

  「陳爺威武!」

  「陳爺神通!」

  車夫們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陳棠笑著擺擺手,示意大家把地上的傷員扶起來。

  人群外,劉四爺看著陳棠,眼神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狂熱。

  他把煙槍往腰裡一別,走過來拉住陳棠的袖子。

  「跟我來。」

  進了管事房,關上門。

  劉四爺沒坐太師椅,而是靠在桌邊,手裡那對核桃也不盤了,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棠。

  「小子,跟我交個底。你剛才那一抖,還有踢腿時那股子脆響……是練出『整勁』了吧?」

  陳棠一愣。

  行家啊。

  「四爺好眼力,僥倖摸到了點門道。」陳棠沒否認。

  「僥倖?」

  劉四爺苦笑一聲。

  「多少人在武館裡蹲了十年八年馬步,連個『整勁』的邊都摸不著。」

  「你一個拉車的,幾天功夫就練出來了,這叫僥倖?這叫祖師爺賞飯吃!」

  說到這,劉四爺臉色一正。

  「但是陳棠,你別以為練出整勁就能在四九城橫著走。黑虎堂,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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