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見血,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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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陰沉沉的,老北平城像是被扣在了一口黑鍋底下。

  陳棠起了個大早。

  昨晚練得狠,今早起來不僅沒覺得累,反而覺得渾身骨節發癢,恨不得找個硬茬子撞一撞。

  這就是「入門」後的變化。

  體魄在增強,氣血在翻湧。

  到了車廠,氣氛比昨天更冷了幾分。

  平時還會跟陳棠打個招呼的幾個車夫,今兒個離得遠遠的,聚在一堆竊竊私語。

  眼神里透著憐憫,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聽說了嗎,黑虎堂的『麻雷子』放話了,今天要卸陳棠一條腿。」

  「麻雷子?那可是個狠角兒,手裡有人命的主兒。」

  「完了,這陳棠剛硬氣一天,怕是要折。」

  聲音雖小,但陳棠耳朵尖,聽了個真切。

  麻雷子?

  陳棠面無表情,徑直走向管事房。

  劉四爺今兒沒盤核桃,手裡拿著杆煙槍,吧嗒吧嗒抽著,見陳棠進來,眼皮抬了抬。

  「來了?」

  「來了。」

  「今兒個風大,不想出車可以歇一天。」

  劉四爺吐了口煙,話裡有話,「躲躲風頭,不丟人。」

  「歇一天就少賺一天的錢。」

  陳棠把三十個銅板往桌上一拍,「丙字六號,鑰匙。」

  劉四爺盯著陳棠看了幾秒,搖了搖頭,把鑰匙扔了過來。

  「是條漢子。但過剛易折,自個兒悠著點。出了這道門,生死有命。」

  「謝四爺。」

  陳棠抓起鑰匙,轉身就走。

  怕?

  怕就不穿越了。

  那什麼麻雷子既然不是練家子,碰一碰也沒啥。

  打不過咱還能跑啊!

  ……

  出了車廠,陳棠沒去東交民巷。

  那邊洋人多,巡警多,真要是動起手來,麻煩。

  他拉著車,特意往南城稍微偏僻點的地界跑。

  這是在釣魚。

  也是在給自己找個合適的戰場。

  不多時,生意上門了。

  一個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招手,要去宣武門外的琉璃廠。

  「好嘞,您坐穩。」

  陳棠拉起車,腳下生風。

  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路越窄,人越雜。

  等到了一處叫「爛面胡同」的地方,路兩邊都是破敗的土牆,風一吹,塵土飛揚。

  「停一下,停一下!」

  車上的眼鏡男忽然慌慌張張地拍打著車棚,「我不坐了,不坐了。」

  陳棠腳步一頓。

  只見胡同前後,不知何時堵上了幾個人。

  一共五個。

  領頭的,是個矮壯的漢子,臉上坑坑窪窪全是麻子,手裡拎著根包了鐵皮的哨棒。

  麻雷子。

  「跑得倒是挺快。」

  麻雷子獰笑著,把手裡的哨棒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小子,知道我是誰嗎?」

  車上的眼鏡男嚇得臉都白了,扔下兩個銅板,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棠沒攔著。

  他慢條斯理地把那兩個銅板撿起來,吹了吹灰,揣進懷裡。

  然後,他才放下車把,直起腰,看向麻雷子。

  「不知道。」

  陳棠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嘎嘣一聲脆響,「好狗不擋道,你是哪條道上的狗?」

  空氣瞬間凝固。

  麻雷子愣住了。

  他混跡南城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個拉洋車的敢這麼跟他說話。

  「找死!」

  麻雷子臉色一沉,眼中凶光畢露,「給我上,打斷兩條腿,扔護城河裡餵魚。」

  「弄他!」

  剩下四個混混,手裡拿著短棍、匕首,嚎叫著就撲了上來。

  這幫人不是馬三那種只會欺負老實人的軟腳蝦,那是真正見過血的流氓。

  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招呼。

  要是換做兩天前的陳棠,這會兒已經被打成肉泥了。

  但現在。

  在陳棠眼裡,這幾個人的動作,太慢了。

  甚至破綻百出。

  「來得好!」

  陳棠不退反進。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支離弦的箭,不躲不閃,竟然迎著正面的兩個混混沖了過去。

  【頭路出馬一條鞭!】

  「呼!」

  陳棠右腿瞬間彈起。

  這一腳,快得讓人看不清影!

  那是數百次踢打老槐樹練出來的速度與硬度。

  砰!

  第一腳,正中最前面那個拿匕首的混混的手腕。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匕首飛上了天,那混混慘叫一聲,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緊接著,陳棠借著這一腳的反作用力,身子凌空一擰,左腿順勢橫掃。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旁邊另一個混混的臉上。

  那混混連哼都沒哼一聲,滿嘴牙被打飛了一半,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兩米多遠,一頭扎進雪堆里,不動了。

  眨眼間,廢了兩個。

  剩下兩個混混衝到一半,硬生生剎住了車,看著陳棠,像是見了鬼。

  這特麼是拉車的?

  這身手,比館子裡的練家子差了?

  「點子扎手,大哥,一起上!」

  麻雷子也看出了不對勁,但他畢竟是個狠人,罵了一句娘,拎著鐵皮哨棒就沖了上來。

  「去死吧。」

  哨棒帶著風聲,照著陳棠的天靈蓋就砸。

  這一棍子要是砸實了,腦袋得開花。

  陳棠眼中冷光一閃。

  他不退。

  側身,讓過哨棒的鋒芒。

  然後,那一直緊繃的右腿,不再是彈踢,而是忽然詭異地一鉤、一鑽。

  腦海中,那本破書上的小人圖忽然活了過來。

  福至心靈。

  【二路十字鬼扯鑽!】

  陳棠的腳尖像是鑽頭一樣,精準無比地踢在了麻雷子的膝蓋窩裡。

  這一招,陰損,毒辣,專破下盤。

  「呃!」

  麻雷子只覺得膝蓋一軟,那種鑽心的劇痛讓他根本站不住,噗通一聲,單膝跪在了陳棠面前。

  就像是在給陳棠磕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棠的第二腳已經到了。

  此時麻雷子跪著,陳棠站著。

  陳棠居高臨下,右腿高高抬起,如戰斧劈落。

  這一腳,沒有招式名字。

  就是單純的狠!

  砰!

  陳棠的腳後跟,重重地砸在了麻雷子的肩膀上。

  「啊!!!」

  這一聲慘叫,比殺豬還悽厲。

  麻雷子半邊身子直接塌了下去,鎖骨當場粉碎,整個人趴在地上,嘴裡涌著血沫子,在那抽搐。

  剩下兩個混混徹底嚇傻了。

  噹啷。

  手裡的棍子掉在地上。

  「爺、爺饒命……」

  兩人腿肚子轉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

  太狠了。

  這哪裡是打架,這分明是碾壓。

  陳棠站在雪地里,呼出一口白氣。

  爽!

  這種把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地痞流氓踩在腳下的感覺,真特麼爽。

  壓抑了三天的憋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陳棠走到麻雷子面前,蹲下身。

  麻雷子疼得滿頭冷汗,眼神驚恐地看著陳棠,像是看著一頭怪物。

  「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帶錢了嗎?」

  陳棠打斷了他的求饒。

  「啊?」麻雷子一愣。

  「我說,帶錢了嗎?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醫藥費。」

  陳棠伸出手,在那件髒兮兮的號衣上擦了擦剛才濺到的血點子。

  「帶、帶了!」

  麻雷子也是個光棍,知道今兒個要是捨不得錢,這命可能就沒了。

  他用完好的那隻手,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

  「都在這兒了……爺,您笑納。」

  陳棠接過來,掂了掂。

  嚯,挺沉。

  打開一看,裡面除了幾十個銅元,竟然還有三塊大洋!

  發財了。

  這幫收保護費的,果然富得流油。

  「滾吧。」

  陳棠站起身,把錢袋子揣進懷裡。

  「下次要是想報仇,記得帶多點錢,也帶點抗揍的人。」

  「不敢,不敢……」

  兩個小混混趕緊架起像死狗一樣的麻雷子,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胡同。

  ……

  【武學:十二路譚腿(入門)】

  【進度:(72/200)】

  陳棠拉著空車,慢悠悠地回到了仁和車廠。

  這會兒正是下午交班的時候,車廠里人不少。

  當陳棠推著車走進院子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大家都以為他今天回不來了,或者是被人抬回來的。

  可現在,陳棠不僅全須全尾,連衣服都沒亂,除了鞋面上沾了點暗紅色的血跡。

  「陳棠,你……」

  一個平時跟陳棠關係還算湊合的車夫剛想開口。

  陳棠沒理會,徑直走到劉四爺的桌前。

  「四爺,交份子。」

  陳棠從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子裡,數出三十個銅板,拍在桌上。

  劉四爺看著那個繡著「黑虎」字樣的錢袋子,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麻雷子的錢袋!

  整個南城混面兒上的人都認識。

  現在,這錢袋子在陳棠手裡。

  那就說明……麻雷子栽了。

  而且栽得很慘。

  劉四爺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陳棠時,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點力氣的苦力,而是在看一尊還沒長成的凶神。

  「好手段。」

  劉四爺收起銅板,忽然把那塊「仁和」的長包鐵牌拿了回去。

  周圍的車夫一愣。

  四爺這是要趕人?

  緊接著,劉四爺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塊更精緻的,銅製牌子。

  上面刻著「仁和·甲」三個字。

  「以後,你拉甲字號車。」

  劉四爺把銅牌推到陳棠面前,全場鴉雀無聲。

  「那輛車是德國進口的軸承,帶彈簧減震,坐墊是真皮的。份子錢我不收你的,以後你拉的活兒,咱們四六開,你六,我四。」

  嘩!

  整個車廠炸鍋了。

  甲字號車。

  那是給達官貴人拉包車的專車!

  不收份子錢,還四六開?這在仁和車廠可是頭一份!


  這意味著,陳棠從今天起,不再是普通的「臭腳巡」,而是這車廠里的「頭牌」,是劉四爺都要供著的「爺」!

  陳棠看著那塊銅牌,嘴角微微上揚。

  他伸手拿起牌子,掛在腰間。

  「謝四爺賞識。」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變化。

  在這亂世,拳頭硬,就是道理。

  只要腿夠狠,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對了四爺。」

  陳棠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附近哪有賣老參的藥鋪,我想買點補補身子。」

  有了這三塊大洋和麻雷子的積蓄,光吃肉已經不夠了。

  既然練武消耗大,那就得用藥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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