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子是神不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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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子是只妖。

  望著那個恬靜而充滿母性的女人,顏晦內心清楚無比。

  她是一隻妖。

  還是一隻拙劣的妖,什麼不許偷看她織布,不許打開她的一個銀盒子,不許夜晚用燈照她。

  方方面面都非常之詭異,這麼多詭異的條件,顏晦很好奇她的真身,到底是優雅的仙鶴,還是逐火的飛蛾,亦或森森白骨。

  顏晦比較傾向於大撲能蛾子,產絲織布,又怕火,可能銀盒子裡是她的蟬蛻。

  雖然好奇,但是顏晦還是克制住了去觀看,老老實實遵守這些規矩,不敢有絲毫念頭。

  老婆是妖,但是對他極好。

  「夫君回來了嗎?今日妾又織了三匹布,明天你去換點補貼的銀錢!」

  「不是讓你不要織布了嗎?我的工錢足夠我們家吃穿用度了。」

  顏晦皺眉,織布換銀兩,然後發現布匹精美或者布匹數量過多,就會有好事的人找上門,很老的套路。

  「總要為孩子考慮,孩子也要娶媳婦,換個大點的宅子。」

  女人迎了上來,沒有逆天的顏值,普普通通略顯白淨,不過身材極為豐潤,充滿母性,這也是顏晦判斷她不是排骨精的依據。

  「孩子的問題不強求,說起換宅子,我們是該搬家了。」

  顏晦搖搖頭,他是肉身穿,但是他沒有留下血脈的執念,天知道人和妖的結合能生出什麼,健康還好,不健康不就是害了孩子,又要什麼天材地寶治療,那不是害了孩子。

  「嗯,換個大點的宅子,再買兩個丫鬟,妾選標緻一點的,給你暖被窩!」

  娘子露出慈愛的笑意,似乎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不,我們離開陽穀城,去其他地方!」

  顏晦搖搖頭,看娘子露出不解的神色慾言又止。

  「夫君你惹麻煩了嗎,縣衙犯錯還是你開罪師爺了?」

  娘子的表情略顯著急,但是顏晦內心並沒有感到她多慌亂。

  「不是,有仙師來到陽穀縣,尋覓逃竄妖怪,我覺得陽穀縣不安全,還是換一個城吧。」

  顏晦明示,他感覺吹的這股風就是來找他娘子的,就單純一種直覺。

  「他們找他們的妖怪,關我們何事,難道因為這陽穀縣出了妖怪,所有人都要離開嗎?」

  娘子認為顏晦小題大作,這種事情,知不知道和平頭百姓無關。

  「況且仙師來了,陽穀縣就安全了,外面行走卻不安全,盜匪橫行,野獸出沒。」

  「不影響我們嗎?聽說這次的仙師是個什麼搬山境強者,縣太爺都誠惶誠恐,他們對付的妖邪也應該很厲害吧。」

  望著溫柔的娘子,顏晦覺得她應該是聽懂了,希望她不要犯那種自以為能吃下對方或者瞞著對方的愚蠢的錯誤。

  「夫君,大人物所慮,切勿多想,夫君可還記得今日是個什麼日子?」

  沒有因為顏晦的話有任何表情變化,娘子期待的問他。

  「什麼日子?娘子請明示。」

  不是過節,也不是結婚紀念日,兩人生日,顏晦實在回憶不起來今天有什麼特殊的。

  「你我夫妻相遇七周年,今日妾準備了不少桂花糕,回饋夫君昔日恩情。」

  將顏晦摟入充滿人心的胸懷,娘子話語帶著幾分寵溺和感激。

  「七年嗎?」

  顏晦略微愣神,不知不覺來這個世界已經那麼久了。

  「是呀,嫁給夫君也五年了,時間匆匆,夫君也不復往日年富力強。」

  粗糙的手指觸摸著顏晦的臉龐,像是在挽留逝去的青春。

  「晚上沒餵飽你?」

  顏晦握住娘子的手輕笑,並不服氣。

  「夫君莫要胡言,妾怎會有此不滿,只是感慨光陰飛逝,時間短暫。」

  娘子紅了臉,靠在顏晦的身上,嗔怪顏晦的不正經。

  「往日也不見紀念,今年怎麼想到紀念。」

  顏晦輕撫娘子後背,不再調笑她,只是好奇。

  「往年不曾采桂,未做結緣之物,今日良辰,與夫君共享新采桂香。」


  娘子解釋道,做了糕點恰好遇到時辰,圖個紀念。

  「結緣之物,娘子還記得呀?」

  顏晦理解的點點頭,結緣之物倒是讓他想了許久。

  七年前紀國大旱,顏晦穿越而來,路上餓殍無數,他既無系統又無野外生存能力,屬於等死類型。

  顏晦餓的無力在路旁,有人看他白淨施捨他一塊桂花糕,他看旁邊的的人快餓死了,便把僅存的桂花糕給那人,那人便是他現在的娘子。

  當時娘子沒有現在這麼白也沒有現在那麼高更沒有現在心胸廣闊,而且長相頑劣,甚至會被誤認為是一個少年。

  不是顏晦多無私,生死關頭讓吃食,他只是想重開了,想著下輩子攢點功德。

  沒想過娘子吃了一半,又遞迴來一半,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他沒奈何就吃了。

  然後就飽了,半塊桂花糕就飽了,當時還以為餓的神經系統出問題了,現在想來當時她用了妖法。

  「怎麼會不記得,夫君當時真乃君子,妾銘記終生!」

  黑廋小變成大御姐,慈愛的眼神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別起那麼高的調子,一念選擇,或許換到現在同樣的事情我就不會做了!」

  因為已經適應這個世界了,沒什麼重開的念頭,人真是一種適應力強的生物。

  「夫君天性純良,莫要自謙。」

  娘子的話帶著肯定,發自內心這麼覺得。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桂花糕呢?」

  顏晦不喜歡沒什麼本事吹得上天入地,說到桂花糕,他有點饞了。

  「在灶房,妾為夫君端來。」

  娘子轉身鑽入灶房將還留有熱氣的桂花糕端出來。

  「好吃,娘子你也吃,這比當初那塊糕點大多了。」

  顏晦大口咬了一口,空閒的單手拉著旁邊的娘子,坐到自己懷裡,娘子眉目含情,不似顏晦粗魯,紅潤小嘴輕咬了一口。

  顏晦看了很是喜愛,同時覺得幸福,給自己的娘子餵食。

  幸福是多樣的,也是比較出來的,現在讓顏晦不帶娘子回地球,他恐怕也是不願意的。

  「轟隆……」

  一聲驚雷,夫妻二人神色如常,繼續享受精神的愉悅。

  「雨真大,還好妾有預料,衣服和糧食都收進屋了。」

  嘩啦啦的大雨打在磚瓦上發出脆響,桂花糕吃得差不多了,娘子的手推推顏晦遞過來的糕點,表示夠了。

  「我家娘子聰慧,娶了真是我的幸運。」

  生活沒有那麼多矛盾,相互尊重是前提,至少對比起地球那些慾壑難填的姑娘,顏晦只能說封建太棒了。

  「全賴夫君福緣深厚,嗯……」

  「怎麼了?」

  感覺到偎依在自己懷中的娘子突然停頓,顏晦奇怪。

  「沒什麼,想起了一些事,夫君就不好奇妾為什麼餓倒在路旁嗎?」

  「不好奇。」

  簡單直接扼殺了話題。

  「不好奇妾為什麼會有一個銀盒子嗎?」

  「不好奇。」

  兩人的目光對視,娘子的目光總是帶著慈愛,寵溺,今天多了一些別的意味。

  「娘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顏晦的內心不安,心中強烈的對他發起警示。

  「夫君,我可能要離開你了……」

  慈愛中帶著一些不舍,語氣顯得猶猶豫豫。

  「娘子……」

  預感成真,顏晦覺得嘴裡的桂花糕發苦。

  「大膽妖孽,還不速速顯形!」

  隨著外面一聲怒喝,顏晦知道,自己娘子暴露了。

  「不要害怕,為夫陪你,鎮妖煉魔塔去,幽冥地獄去。」

  摟緊自家娘子,顏晦深呼一口氣,仿佛什麼困難都能面對了。

  「夫君,幽冥地府有那麼可怕嗎?」

  感受顏晦對自己的愛護之心,娘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有你在就不可怕,你殺了多少人?」

  顏晦摟著她從坐著變成站著,想知道自家娘子的屬性。

  「妾記不得,夫君會記得自己走了多少步嗎?」

  娘子捏捏顏晦的臉,露出一個恬靜的微笑。

  「看來咱們躲不過形神俱滅了,至少也是牢底坐穿。」

  顏晦一驚,原來是極惡,他反而樂觀起來,反正觸底了。

  「看來夫君早就發現了。」

  「我不是蠢才,我還給你說了那麼多故事!」

  顏晦鬆開摟抱娘子的手,退後兩步。

  「為什麼不早點揭穿?」

  娘子依舊帶著恬靜的笑容,神色多了幾分笑意。

  「揭穿幹嘛,我不管你是白骨成精也好,蟲蛾成妖也罷,亦或是惡鬼怨靈,你是我娘子。」

  顏晦說出心中所想,一直以來藏在心中,此時可以說個痛快。

  「你也不怕妾是勾魂奪魄的惡妖?」

  「沒有你,我早死了,不管你是吸食我的精血,熔煉我的精魂,不管你是好妖壞妖,你對我好,好的無微不至,我願意被你勾魂奪魄。」

  「夫君怎麼盡想些不好的東西,妾就如此不堪?」

  娘子略微不滿,撲哧一笑,念頭流轉便知曉顏晦推論,俏臉微紅。

  「沒有不堪,七年時光似夢似幻,就是太喜歡,所以哪怕不堪我也喜歡,我之前沒有被人愛過,你是第一個愛我的,我也珍惜你的愛,你也莫拿真身嚇我。」

  披著人皮挺好,不要那麼追根究底,顏晦也搞不懂那麼多電視劇一定要看女主真身,然後嚇個半死。

  「夫君聰慧,倒有幾分太上真意,就是容易被壞女人騙走。」

  娘子讚嘆,她秀目帶光,越發滿意。

  「叮,叮……」

  「妖狐,別以為裝作凡人就拿你沒辦法,今天你必須伏誅。」

  隨著一陣鈴鐺聲響,外面的人顯然發了火。

  「娘子是妖狐嗎?」

  聽到外面的聲響,顏晦仔細打量著自家娘子,不僅氣質賢良淑德,而且母性溫柔,這哪裡像是狐媚子。

  「妾出去看看,夫君且在家坐好。」

  娘子沒有回答,只是移步向外。

  「一起吧,我也出去看看。」

  顏晦抓住娘子的手腕鄭重道。

  「此事與你無關!」

  望著自己傻夫君堅定的模樣,娘子突然不想說破。

  「怎麼無關,夫妻一體,你是全心侍奉我的賢妻,我也是你忠誠的丈夫,哪有隻要權力不要責任的人,我自己看不起那種人,我也不會成為那種人。」

  享受了封建的好,現在又玩新時代社會大難臨頭各自飛的這一套,那顏晦也就覺得這人生沒啥盼頭了。

  「你織的布是你用法術弄的吧,我一開始被宋師爺針對,後面也是你擺平的吧,這種事情很多,我其實都知道,這時候你給我說與我無關?」

  沒娘子他早投胎了,語言文字都是和娘子學的,不然現在他都是文盲,還給百姓代寫什麼狀子。

  「那我們看看這場好戲吧。」

  娘子無所謂,牽起顏晦的手走出門,屋檐的雨水不能阻擋來人的身影,因為對方金光閃閃,在漆黑的雷雨天,尤為醒目。

  「你終於肯出現了,狐妖!」

  金光閃閃的修士直視著顏晦家,目光在顏晦和他娘子身上徘徊,出聲呵斥,同時手中的鈴鐺不停搖動。

  叮鈴的鈴聲下,雨水都改變了方向,閃電璀璨,照亮來人陰狠的面容。

  「打得過他嗎?」

  顏晦心中仍然殘存一絲希望。

  「不用打,結局已經明了。」

  娘子握緊顏晦的手,顏晦也緊握她的手,粗糙的質感是勞作的象徵,也是她對顏晦愛的證明。

  「我會陪你的,我不是劉彥昌,不會負這一世夫妻之情。」

  看來境界是碾壓,沒辦法打,顏晦坦然接受失敗了。

  每次到了選擇,顏晦才知道自己有那麼勇,他可能是那種平時猶豫,一到關鍵時刻一條路走到黑的那種人。

  「莫要編排三聖母謠言,夫君想要強行介入這段因果?」

  娘子淡然,望著顏晦,嘴角勾勒處一股笑意,還有一股寵愛的溫柔。

  「已是局中人,何談介入。」

  顏晦挺直腰背,眼神堅定不移。

  「因緣際會,時間也到了,看來這就是我夫妻二人最後時光。」

  娘子輕嘆,將緊握的顏晦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不後悔!」

  此刻不後悔,鎮妖塔下關個千百年或許思路會改變或許不會改變,但此時此刻顏晦不悔。

  「妾也不後悔,只是可憐妾夫君了,沒見妾全盛之姿,未見妾貌美真容。」

  娘子感受到顏晦的感情,為顏晦鳴不平。

  「現在見也不晚,不過這樣子我已經很喜歡了,初見喜顏,日久生情,妻愛我之心甚美。」

  顏晦相信最開始大家都是衝著顏值去的,可相處過程中漸漸會被感情取代,現在娘子美不美對顏晦不重要,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心中的娘子就是最美的。

  「妾也只是想讓夫君看到真正的妾,至少妾離開時,還能回憶妾的長相。」

  娘子語氣平和溫柔,不聽內容甚至不知道是身離死別。

  「我和你一起離開!」

  「那我便阻了夫君的道……」

  「出來好,否則這一城之人都要給你陪葬了。」

  或許是被兩人的無視刺激到了,修士一聲怒喝,似黃鐘耳鳴,震的人耳道流血。

  「這也不是正派修士呀。」

  顏晦聽完他的話臉一黑,娘子殺人無數,這個修士也是魔道風格,他是來到了黑暗修仙界了。

  「此界資源匱乏,人心如針,倒是夫君從缺靈少氣小世界而來,內心如海,潛波隱濤。」

  娘子總結道,已經清楚顏晦身份,顏晦眨眨眼,自己的穿越者就暴露了?好像也沒瞞著。

  「妖孽,還不速速顯形!」

  修士目光死死的盯著顏晦的娘子,手中的鈴鐺極速搖動,可惜娘子她一動不動。

  「夫君,看來你我塵緣已盡!」

  娘子面露悲戚,素手撫摸顏晦臉頰,不舍之意然然,七年已經很長可以記一輩子,卻又非常短,在她漫長的生命中連浪花都算不上。

  「倒是一個蛻形期大妖,顯魂鈴都不能讓你暴露真身!」

  修士他其實不能判斷誰是妖狐,但其他凡人痛不欲生,面前的「凡人」絲毫不受影響,明顯就是他的目標。

  對方無視自己的行為讓他火冒三丈,一道金光激發,穿過雨勢,直衝顏晦兩人而來。

  金光像是碰到無形牆壁阻隔,碰到顏晦家的上空就停住了,然後自然消解。

  「有點手段,但是我可是移山境修士,已經觸摸到了造海境神韻。」

  攻擊被阻攔,修士面色微僵,語氣卻越發自信,因為顏晦他們沒有反擊,這給了他一種錯覺,狐妖把所有的力量堆到防禦去了。

  那麼就用世間最鋒利的矛,刺破這堅固的盾。

  「天雷滾滾,天地變化應我本心,雷來!」

  修士仿若口含天憲,閃電雷鳴,天空中的電弧變多,像是一條條舞動的電蛇,夾帶著煌煌天威。

  「若有來世……」

  顏晦眼中處境已然絕望,他不知道移山和造海境有多厲害,至少看到對方能駕馭天雷,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對抗。

  想想自家娘子平時做事都漏破綻,還都是些小事,遇到一個玩雷的魔道修士,顏晦覺得今日已是死期將至,所以他緊握娘子的手,希望來生再見。

  「引雷術!」

  修士的聲音蓋過磅礴的雨聲,一道電閃,一道雷光從天降,毫無阻隔的砸下。

  「啊……」

  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顏晦看到天雷砸到修士身上,修士身上耀眼的金光變得暗淡,人從天上跌落。

  「他這是幹嘛?」


  顏晦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那麼帥的招式怎麼那麼搞笑,大招用來自殺?

  「口生惡言,天雷引動。」

  娘子搖搖頭,只見跌落的修士又飄到了空中,身上的金光更強。

  「二階段?」

  用雷電給自己充能,開啟二階段,顏晦覺得這種方式很蠢,但不得不說壓迫感很大。

  此刻修士仿佛成了世間唯一,天地為之變色,萬物為之臣服,肅殺冷漠,像是換了一個人,這種威壓冠絕天地。

  「夫君,妾離開後,打開妾的銀盒子,裡面是妾給夫君的禮物,夫君若思念妾身可以睹物思人,夫君該找小妾找小妾,該找丫鬟找丫鬟,妾不在了,總有人要照顧你……」

  對方緩慢的朝顏晦她們飛來,娘子交代後事一樣的叮囑著顏晦,溫柔包容,像是賢淑的妻子又像捨不得孩子的母親。

  「我說過,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抗!」

  顏晦望向慢慢飄過來的修士,感受到那種肅殺的冷漠感,目光漸漸變得冷冽堅毅。

  「我早已做好準備,從知道你是妖魔開始,我就有了心理準備,我絕不讓你死在我之前,我是你的夫君,寧死不做許仙劉彥昌之流。」

  七年的感情,一死罷了,山盟海誓就在此,沒有娘子,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意思。

  「知道你比他們能耐,妾的好夫君,妾也不後悔嫁給你,可你我塵緣已盡,妾已經儘量拖延了,可惜天數如此。」

  「我不信什麼天數,我……」

  「你身份不同,慎言。」

  手指按住顏晦的嘴唇,娘子嘴角帶笑,小世界的人就是這麼無法無天,什麼都敢編排,什麼逆天震地之語都敢說。

  修士落到院子裡了,不像是剛剛狂妄自大,反而面容沉靜,嘴角帶著笑容。

  雨水被撐開,院子裡變得明亮乾燥,與外面狂風驟雨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顏晦神經緊繃起來,說出的話,就是信守的諾,今日已有向死之心。

  「臣李長庚,拜見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蟠桃宴在即,大天尊遣臣邀陛下赴宴。」

  就在顏晦想著自己死法時,修士叩首拜請,把他跪愣住了。

  「李卿不必多禮,倒是讓李卿多找,朕已知曉,待朕告別丈夫,隨你赴宴。」

  后土答應道,蟠桃宴只是藉口,李長庚實際是請她回去,她本該七年前就該歷劫歸位,躲了七年,天庭地府恐怕已經找暈頭了。

  這方世界承受不起她持續存在的福緣,用除妖的方式把她拱出來,陽穀縣不小,狐狸精偏偏來了她家。

  狐狸精還是當初施捨顏晦桂花糕那一隻,狐狸精來家那一刻后土就知道躲不過了。

  后土的背後浮現一輪輪光環,端莊大氣的鵝蛋臉,五官舒展,眉如遠山,眼含秋水,美麗光艷,其容動人,望之國泰民安。

  杏黃色的神袍,繡著山川社稷圖,頭戴冕旒,珠光寶氣,神聖不可侵犯。

  「分內之事,此人對陛下出言不遜,罪惡驚天,幸而讓臣發現陛下蹤跡,臣方好駕馭天雷,神念下界。」

  李長庚拱手謙遜,眼神甚至不敢多瞅顏晦,顏晦這才明白為什麼剛剛為什麼雷電劈的是修士不是他們,不是什麼二階段大招,是被後台操控了。

  「平心你……」

  沒有喊娘子,顏晦喊了她的本名,突然瞭然一切。

  「劫數已盡,夫君你我塵緣已盡。」

  光華美人鬆開顏晦的手,顏晦吶吶無言,遭遇巨大衝擊緩不過來。

  「塵緣已儘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妖邪是神仙,神仙要回天上了,他剛剛是自作多情什麼,還以為后土是妖物,打算一起面對劫難。

  「夫君,塵緣已盡,仙緣未盡。」

  面對氣餒的丈夫,賢妻玉手捧起顏晦的臉,這樣夫君令人心疼又可愛,溫柔的吻在顏晦的額頭。

  「夫君不負妾身,妾亦不負夫君卿卿之意,妾此生已許你,莫要讓妾空等下一世。」

  微微低頭,在顏晦耳旁,后土氣吐幽蘭。

  「到天上來,妾在九華宮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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