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古爬蟲腦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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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古爬蟲腦的警告

  卡斯壓住卓爾暴怒的手掌,他知道馬魯斯懷疑烙餅和麥芽酒里有古怪的東西O

  當然他也懷疑,就像是在小紅帽的木屋裡,險些吃下含有人肉的濃湯,不排除梅維爾作惡的可能。

  薩滿捏起硬如石頭的烙餅,眯眼觀察食物表面被火焰灼燒過的每一條縫隙,輕聲詢問:「嬸子,你平時都吃這些東西嗎?」

  梅維爾沒有說話,端手平靜站在陰冷的光芒中,那模樣與姿態,卡斯再熟悉不過——拉葛瑞。

  但如果這是一場來自拉葛瑞的徵兆,她在索要什麼?

  如祖宗所說的,死亡女士的印記在呼喚自己?

  他摸了摸臉頰上隱去的印記,玫瑰只出現過一次,在抵禦豆芽巫師的即死法術時。

  還是說拉葛瑞在警告我,繼續往村落深入會有巨大風險,畢竟馬魯斯並沒有被賜予死亡印記,瑞什曼的黃泉也不會接納一個卓爾精靈,她可能想讓我活下去?

  或者這寡婦是個像小紅帽一般的害人精,烙餅和發麥芽酒載滿了來自冤魂的詛咒?

  卡斯輕輕撇下烙餅的一角,指尖細膩的顆粒感很明顯,顯然大麥粉經歷過多次研磨。

  他將指頭大小的烙餅放入嘴裡,乾澀綿密的口感讓飢餓身體食慾大開,引得剛才尚未咀嚼便吞下的科倫納蘑菇在腸胃裡翻滾,強烈的乾嘔感讓他猛烈咳嗽。

  「咳咳~」

  劇烈喘息的同時,一如剛才經過木橋時的感覺,像是一根螞蟻的觸鬚輕輕穿過頭骨,在大腦中攪拌,在靈魂中迴蕩起漣漪。

  【他們設法博取我的歡心,在我的酒中混入他們的狡詐,讓我品嘗他們的肉,於是我就忘記我是一個王子,卻去服侍他們的王。

  我忘記了我的父母派我來取的那顆珍珠。由於他們的盛宴,我沉入到了深深的麻木之中。】

  這不是科倫納的聲音,卡斯極為確定,更像是隱藏在頭顱最深處掌握身體本能的古爬蟲腦在低語警告。

  但這合理嗎,這世界的人類究竟是猴子進化來的,還是神根據自身形象創造?

  他暫且拋卻這個溝槽的問題,咀嚼齒縫間變成砂礫的烙餅,眯眼觀察一旁站立的梅維爾。

  這段話來自於極為經典的諾斯替古代文本《珍珠之歌》,講述一個王子離開滿是污垢的謊言之地,尋回真我的歸鄉故事。

  依然是那個應該套上精美銀手鐲的室友,他簡直是個形而上的瘋子,對什麼狗屁玩意都有研究。

  按照之前遇到的的事情推測,小紅帽誘導塞涅婭食人,是想讓可愛的狼人小姐犯下食人罪孽,變成和她一樣的野獸。

  那麼我的古爬蟲腦,在警告的事情,是說如果我把嘴裡的烙餅吞下去,就會失去一些重要的東西?

  卡斯能極為篤定的判斷,嘴裡的東西就是普普通通的大麥烙餅。

  【計劃:珍珠之歌狀態:進行中靈感:他們究竟在盤算什麼?爬蟲腦控制的本能居然在警告我的理性意識。

  這很奇怪,通常本能只會在面對生死危機的時候才會有明顯反應,就算是在諾莎的小屋裡,它也僅是響起一段模糊的音樂,而現在這反應已經明顯到在我腦子裡念叨一句完整的話。

  盛宴,是指這塊烙餅嗎?】

  他一口將嘴裡的粉末噴出,尷尬笑著:「嬸子,你這烙餅好像沒烤好呢,我吃著有點乾巴。」

  「嗯————或許對你來說,是需要更大的火候,請稍等片刻。」

  寡婦的話,讓卡斯的懷疑越發嚴重,他給馬魯斯打了個手勢,準備趕緊跑路。

  但顯然與蠻子沒有默契的馬魯斯會錯了意,他重重點頭,在寡婦將烙餅取走,轉身再次加工時,長劍出鞘,徑直刺向被黑布包裹的鬼魂身體。

  長劍扎入寡婦的後背,馬魯斯手裡發狠,往左側一拽拉,輕易撕開了梅維爾消瘦的身體。

  鬼魂在卓爾精靈的惡毒附魔武器中,化作黑煙飄散,一雙冷漠的眼睛在徹底消失前,注視著疑惑的卡斯。

  寡婦沒了身影,房屋漸漸變回原本的模樣,野草叢生漫過膝蓋,雨滴輕柔地從窗戶兩側流下來。

  內側,雨水沿著木架上方一條指寬的裂隙滑入窗戶與房梁接觸的地方,在那裡填滿了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絲縫隙,開出一條路流到木樑的邊緣,之後沿分叉的溝壑將木樑填滿,一滴滴落在卡斯的大腿。


  「她究竟是誰?」馬魯斯將被雨水浸濕的火爐上,擺在石板中的發霉烙餅用劍挑開,一塊塊被雨水浸泡過久的粉末顆粒在劍下散成一團。

  「我不知道————」卡斯長長嘆氣,認為情況變得越發複雜了。

  寡婦消失前冰冷的眼睛,讓他又懷疑她並非拉葛瑞,而是一個如諾莎般對活人懷有憎恨的怪物。

  「先離開吧,咱們可能進鬼窩了。」

  忍著飢餓,兩人在圓月漸漸升起的寂靜夜幕中離開這間鬼屋,意圖原路返回,乾脆就翻山越嶺找些野菜松果充飢,靠著兩條腿返回費羅德峽谷。

  可剛一離開這間破敗的屋子,回到最初進入的村門,望著被黑夜籠罩的盆地平原。

  蠻子和卓爾,同時驚訝得下巴快落到腳面。

  馬魯斯泄氣一般,鬆開永遠握緊的符文長劍,唯當一屁股坐在圓石鋪設的潮濕街道,雙指用力揉搓太陽穴:「原來我已經死了嗎,真諷刺,但至少這破地方也還算不錯,比羅絲的巢穴好得多————唉。」

  卡斯同樣用力揉搓太陽穴,高聲咒罵打不通電話的守護靈:「科爾努諾斯,你這傻逼究竟把我弄到哪了?這還是悲慟山脈嗎。」

  一道難以理喻的景象取代平靜寧和的平原農田,原本塌陷墜入河中的橋樑變成無數條黑線組成的圖畫,遠處的山脈也是如此,在目光中應該有厚度的橋樑和山脈變成平面的圖案,直直聳立在一道筆直的黑線上。

  橋樑下象徵河流的地方,是無數道黑線組成的墨痕,沿著更粗的黑線平移,扭曲成小孩塗鴉的筆直線條。

  雨幕摺疊成瀑布,化成黑白的玻璃,山脈化作銳角方位,指著天空散發詭異光芒的漆黑空洞。

  從映入腦海中的場景來看,村落之外的世界變成鑲嵌在夜空背景中的圖案,就像一個小屁孩畫出來的幼稚線條,沒有絲毫的空間感。

  但靠著知性,卡斯能感覺出這東西存在於空間中,是能走進去的,整個場景超乎經驗的認知範疇。

  門外的一切在目光中失去了厚度,但在腦海中依然能感覺到,這東西就處於空地上,能用手觸摸,能用斧子劈砍。

  立體空間在向著平面圖形轉換,這完全超乎了人類的邏輯認知。

  卡斯用力揉搓眉眼,認為這場景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蠻子也不可能思索認知之外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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