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次子馬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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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地域——黑暗精靈的家園,懸掛在高聳洞穴的鐘乳石鋒利如刃,連綿的水珠垂在在潮濕泥土滴答迴響,長滿發光菌類和礦石的通道上下交錯,組成一張名為陷阱的惡毒巨網。

  這兒並非地表生物所想像的狹窄封閉,寬敞的地下洞窟中,坐落著卓爾精靈位於最北方的城市——貝尼薩城。

  貝尼薩城的所有主母,在五天前不約而同做了相同的夢境,在白雪皚皚的荒涼山脈之間,一棵古老堅韌,樹皮滿是金色紋路的橡樹,正被一張蛛網拉向地底。

  八個家族獻上奴隸的鮮血,用珍貴的黑曜石寶珠祈求羅絲女神的使者蠟融妖解釋這一神諭,主母們得到了她們喜怒無常神靈的答覆。

  瑞什曼、古老橡樹……

  這是一場與時間競速的爭寵比賽,誰能率先得到那棵金紋古老橡樹,家族就能在幽暗地域中享有羅絲女神的恩寵。

  而失去的代價,是任何卓爾精靈都不願意想像的。

  維斯娜,在女神的恩寵中回到了最初的地點,一座在時間流逝下近乎失效的古老魔法陣。

  顫抖的身體在感覺到低賤男人們靠近時驟然平靜,她不能表現出任何弱點,主母們在爭奪羅絲女神的恩寵,女兒們也在爭奪主母的恩寵,任何一點破綻都會變成陰影中刺出的刀刃。

  男性在未經允許前,不允許靠近女祭司的三米之內,一雙雙在微弱光線里閃爍紅光的眼睛陰晴不定掃視維斯娜肩頭的箭矢。

  祭司的侍女很快來到維斯娜身旁,她們先是扒開祭司的眼皮,發現眼底濃郁不散的陰霾,馬上意識到女主人冰冷的身體必須儘快接受治療。

  一張蛛網刺繡絲綢披風,將尊貴的女祭司裹住,獨屬於幽暗地域的溫暖,讓維斯娜身體慢慢放鬆。

  她環視周圍等待的家族戰士,冷聲訓斥:

  「一群廢物,家族耗費無數資源供你們訓練,卻讓我——貝尼薩城第三家族法耶奎爾的次女受到一隻猴子的羞辱,你們甚至無法擋住一個蠻子戰士的衝鋒!」

  回想起視野中猶如烈焰在熊熊燃燒的蠻族戰士,溫暖披風蓋住的身體卻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維斯娜從未見過如此粗暴、魯莽的戰鬥方式。

  那個身材魁梧好像小巨人的蠻子,像是一顆由狂怒組成的隕石,狠狠砸入家族戰士的陣地。

  沒有卓爾戰士會如此野蠻,還有該死的弓手,每次都在她即將成功施法的時候射出致命的箭矢。

  但維斯娜不能將失敗的原因放在被弓手干擾上,這會讓她在接下來對悲慟山脈的探索中處於劣勢地位,讓已獲得繼承權的長女占盡優勢。

  一切的緣由,都是士兵們無法攔下靠近的兩隻蠻族猴子,讓她屢受弓手的干擾。

  士兵們在訓斥中俯首接受批評,他們依附於家族的勢力在城中站穩腳跟,如果觸怒家族的三號實權女性,他們會被作為祭品獻給永不滿足的邪惡女神。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讓士兵們讓開位置,一道刺耳的聲音打擾到喋喋不休咒罵士兵無能的維斯娜。

  「真恥辱……你該如何向主母解釋呢?失敗的維斯娜祭司。」

  刺耳的冷峻聲音,讓維斯娜在侍女的攙扶中站起,她在毒素中麻痹的身體顫抖走向說話的男人,纏在腰間的三首蛇鞭因主人的情緒嘶啞作響。

  「你手下無能的士兵,會讓主母親自賞賜你幾鞭子,提醒你作為次子的義務,馬魯斯!」

  馬魯斯有著不同於正常卓爾精靈的黑髮與黑色眼眸,英俊的臉龐顯得慘白,細長眉毛下是一雙冷漠的眼睛。

  他身材高大,足有五又二分之一尺(183公分),比之身旁的士兵高出足有三寸,暗色長袍覆蓋的身體精悍而有力,一柄劍格鑲嵌黑紫寶石的長劍系在腰間。

  「我很清楚觸怒主母威嚴的後果,但是你……」馬魯斯陰毒的黑色眼睛停在維斯娜肩頭的斷箭上:

  「該怎麼向主母解釋,在未取得家族的同意時,擅自帶領一支小隊進入魔法陣?」

  維斯娜與馬魯斯對視良久,她忽然抓住三首蛇鞭的精金握柄,凌厲迅猛的鞭子繞著一個弧形的半圓,抽打在馬魯斯的背部。

  疼痛讓馬魯斯的表情略有變化,這一情況讓維斯娜很滿意,她再次抽打不聽話的弟弟,讓他筆挺的脊椎在毒蛇的撕咬下慢慢彎曲。

  作為撫養弟弟長大的「保姆」,維斯娜清楚知道馬魯斯的每一處弱點,黑袍下一道道駭人的傷疤正是她的傑作。


  馬魯斯的腿漸漸曲下,選擇放棄與「保姆」的較量。

  在黑暗精靈的社會,貴族男子在嬰兒時會被姐姐養大,他在童年被維斯娜無數次灌輸男性遠比女性低賤的真相,以及作為一名次子該如何活下去的辦法。

  他驕傲的脊樑彎曲,單膝跪下昂視尊敬的羅絲祭司,祈求她的原諒。

  「我會和主母解釋原因,你!第三家族法耶奎爾的次子,留在這兒,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魔法陣的事情!」

  「我明白了……」

  「你在說什麼?」

  馬魯斯右手捶胸,目光堅定發誓:「我會以我的生命守護魔法陣的安全,任何靠近的人,都必須先試試黑刃的鋒利!」

  「很好,我親愛的弟弟……」維斯娜滿意點頭,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向那那張需八人才能抬穩的奢華轎子,她必須重整力量,祈求羅絲女神的恩寵,將蠻族的古老橡樹獻給蛛網。

  女祭司沒有注意到,馬魯斯垂首時陰狠的眼神,又或者即便留意到,她也只會當成是一種可笑的自我安慰,在卓爾精靈的社會裡,親情、友誼與忠誠,與散落在地底通道的骸骨一般毫無價值。

  每個人都想要幹掉上一階層的人,在金字塔結構的社會中,靠近羅絲女神的榮光。

  馬魯斯抬眼凝視古老的魔法陣,眼裡滿是凝重與渴望。

  他必須離開,離開這處被羅絲邪惡巫術束縛的蛛網,男性在卓爾精靈社會中唯一的價值是作為犧牲品和繁殖工具。

  而他,馬魯斯,永遠不會放棄追逐屬於他的自由,以及——力量!

  ……

  維斯娜在重重保護中回到貝尼薩,這座位於卓爾精靈統治區域邊緣的城市。

  卓爾精靈的城市就如他們可怕的名聲一般陰森可怖,精巧的拱形城門鑲嵌著一隻紫黑色的金屬蜘蛛,蜘蛛閃耀著魔法的柔和靈光,任何試圖正面突破的敵人,都會在蜘蛛的注視下飽嘗羅絲女神的詛咒。

  通過入口,是無數高聳的石筍群,一隻只拳頭大的蜘蛛幼崽遊走在石筍粗糲的表面。

  越發深入,地面高度驟然下降,在卓爾精靈的紅外視野下,一座由紫色、紅色、淡黃與乳白組成的城市暴露在視野中。

  即便隔著較遠的距離,躺在靠椅上的維斯娜,依然能清楚見到城中高聳的魔法塔、武技學院與修道院。

  她目光緊緊凝視著城市中央的龐大鐘乳石柱和石筍群,那是貝尼薩城首席家族沃耶蘭的領地,她們自貝尼薩城奠基時已經存在,距今已有四千年的歷史,在漫長的歷史中,修繕家族藝術品以彰顯權力與品位的努力從未停止過。

  沃耶蘭家族有數量最多的士兵與高階祭司、巫師,上千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戰士,足以壓垮其他家族的聯合,但真正讓她們一直占據首席的原因,是羅絲女神的寵愛。

  只要我找到古老橡樹,我就會成為家族,乃至貝尼薩的主母……

  貝尼薩的至高主母維斯娜,想到這個頭銜,她感覺肩頭的疼痛感就減少了一些,心裡升起一股名為愉悅的享受。

  但現在,我必須向母親告知,需要更多的士兵,強調魔法陣時刻需要維持……

  維斯娜心裡打著算盤,回到了熟悉的家族莊園中,家族的主母蜜琳瑪、長女哈莉、長子巴利戴爾與武技長貝爾格斯正在主廳等待次女的到來。

  蜜琳瑪就像所有卓爾精靈的主母一般,殘忍多疑,她看著次女肩膀的箭頭,並未關心傷勢如何,直接詢問:

  「維斯娜,你遇到了瑞什曼人,告訴我,他們的實力。」

  不同於南方的同族,貝尼薩城與地表的接觸極少,主母們即便知曉頭上是一群蠻族的家園,卻也礙於悲慟山脈高聳入雲的海拔難以穿行。

  這兒有著豐富的礦產資源,貝尼薩城的卓爾精靈,往往會用資源與其他城市的同類交換奴隸,她們更痴迷於內鬥與陰謀,而非強取豪奪。

  瑞什曼人……

  蜜琳瑪主母漫長的歲月里,對這個蠻族的印象極為陌生,她認為其餘主母們肯定從奴隸口中得到更詳細的情報,但任何交換而來的情報,都不如親自與他們的接觸。

  維斯瑪頷首低吟:「瑞什曼人很可怕,就像人類奴隸說的一樣,他們是天生的戰士,敢於向任何敵人發起挑戰,力大無窮,狂暴野蠻。

  您的女兒,遇到了一個輕易將家族士兵屠殺乾淨的可怕戰士,我從未想過有人能像那個蠻族戰士一般兇狠魯莽。


  士兵們無法攔下那個怪物,我被遠處的弓手不斷騷擾襲擊……」

  「維斯娜,你隱瞞了一些事情吧……」長女哈莉眯著眼睛,觀察次女肩頭的箭矢:

  「你帶著家族的寶物,即便蠻族弓手能干擾到你的施法,但士兵們一定會給你製造至少一次的施法機會,而你似乎選擇了逃走。」

  「我必須活著回來,將情報傳回母親的耳中!」

  維斯娜與長女對視,她確實在施法的時候猶豫許多次,每次抬手都擔心被箭矢刺穿喉嚨,導致遲遲無法支援與蠻族戰士纏鬥的士兵。

  「夠了!停下你們的爭執。」主母高聲訓斥,轉而詢問站在石柱旁的瘦削男人:

  「武技長,你有把握帶領士兵勝過蠻族戰士嗎?」

  「戰士不輕言勝利,但我的利刃會為您奪走蠻族的生命。」

  主母沉吟良久,在兩個女兒之間來回徘徊,漫長的歲月讓她輕易識破了維斯娜心裡的小算盤,她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巴利戴爾,你去維護魔法陣的穩定。」

  「是。」長子點頭,巴利戴爾是罕見的男性巫師,這也是他在家族地位比之馬魯斯高出許多的原因,一名施法者要遠比戰士珍貴。

  「維斯娜留在家族養傷,哈莉,你和馬魯斯帶人進入魔法陣。

  這次,我要一個活口。」

  哈莉優雅提起裙角,在次女嫉妒的目光中,俯身向母親行禮:「我必然會為您帶來真正有用的東西。」

  主母點點頭,認為可能性很高。

  哈莉是天賦卓越的死靈系法師,不過一百歲出頭的年輕人,已晉升至三階,能輕易將人的脊椎從身體裡抽出,用可怕的詛咒將凡人化成一捧塵土。

  主母推開椅子扶手,站起身,仰視天花板的蜘蛛神像:「我的女兒們,法耶奎爾已被首席沃耶蘭家族的陰影籠罩了太長時間,我費勁無數心血讓家族躋身進入城市議會,讓法耶奎爾成為八大家族中的第三位。

  我原以為你們中的一員將實現我的夙願,讓法耶奎爾成為貝尼薩城的主母,但羅絲女神恩寵我們,特別是我!

  我將向她祈禱,期望你們能將古老橡樹帶入蛛網,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讓她失望……」

  主母拉起兜帽,嘴中默念蜘蛛女神的邪惡名號,在武技長的護送下前往莊園的祭壇,她要穩住家族在城中的勢力,在其他家族尚未察覺前,將古老橡樹奪走!

  長女、次女與長子頷首恭送主母的離開,待主廳恢復安靜,只剩火盆中的紫色烈焰搖晃不息,哈莉走上前,食指挑起次女的下巴:

  「告訴我,關於瑞什曼人的事情……你的小伎倆可瞞不住我和母親,出口的環境,他們有多少人。」

  ……

  馬魯斯從華麗的祭祀帳篷中走出,陰沉的臉頰似要擠出可怕毒液。

  次子被傲慢的姐姐、軟弱的兄弟下達了一個死命令,帶上家族最好的五個好手進入魔法陣,而他連傳送法術的另一頭究竟是什麼都不知道。

  家族的次子。

  即便他作為貝尼薩武技學院的首席畢業生,在陰森幽閉的隧道里為家族剷除礦區附近的恐爪怪、石化蜥蜴、灰矮人和侏儒。

  但他依然只是個次子,若是違背主母的命令,就會被獻祭給羅絲女神,成為毫無理智,令人唾棄的蛛化精靈。

  林立在旁的持矛士兵,頷首向家族次子行禮。

  他們尊敬貝尼薩城赫赫有名的馬魯斯,他冷酷、好鬥、對權力充滿渴望,對手下士兵極為慷慨,富有領袖魅力,是所有男性卓爾的榜樣。

  馬魯斯冷漠走過隊伍,他對傳送陣的另一頭毫無所知,該死的哈莉不願意透露任何消息。

  因為她知道,他絕不會甘於受到一群女人的統治。

  自他記事的童年開始,記憶里只有永遠掃不乾淨的羅絲祭壇和高塔穹頂,沒有施法天賦的男性精靈費力攀爬能摔死成年人的高塔,用溫暖的腳掌感受瓷磚的冰冷。

  每次他冒著生命危險用抹布將穹頂擦洗乾淨,順著磚塊之間的縫隙滑到地面,都會得到一根蛇首鞭的抽打。

  不滿於成為「保姆」的維斯娜,怒火宣洩在她的血親弟弟身上,將荒廢的十年生命用於折磨一顆本就冰冷無比的靈魂。

  馬魯斯從未表現出憤怒,內心只有無止境蔓延的仇恨,他是如此鄙夷用謊言與陰謀統治卓爾精靈社會的羅絲,以至於靠著鞭子的抽打和對一切的仇恨健康長大。


  他精通於權力的遊戲,在武技學院將壓過自己一頭的沃耶蘭家族次子引入恐爪怪的巢穴,躋身成為首席畢業生,主母猶豫於第五家族的挑釁時,他親自帶領士兵殺進溫暖的巢穴,將尊貴的高階女祭司和她肚子裡的蜘蛛一同獻祭給羅絲女神,迄今無人能指控那樁沒有任何生還者的突襲。

  馬魯斯已成為貝尼薩城屈指可數的戰士和權貴,但他對權力的渴望,復仇的決心從沒有得到過滿足。

  羅絲,這張編織在幽暗地域的可怕蛛網,將成為這名無信者追逐權力的最大桎梏。

  他學會了人類奴隸的語言,在孤獨幽暗的房間裡用強光模擬散發致命毒素的炙熱火球,即便這樣會讓他的眼睛一片刺痛。

  他學會了一切該掌握的東西,唯獨只差一件事。

  逃離。

  馬魯斯站在魔法陣前,回望長女與長子正在火熱交流的精緻帳篷,手握緊了鑲嵌紫黑色寶石的長劍。

  為了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會殺掉任何人!

  「阿迪尼梅斯,霍恩戴耶爾,雷爾塔,沃爾吉林,蘇爾格斯!」

  馬魯斯點到五名深得信任的戰士,他們是武技長的學生,同時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戰士們一一走出隊列,他們統一穿戴提供恆溫與隱蔽效果的魔法披風,陰影之中是灰矮人奴隸鍛造的附魔秘銀鎖子甲,手持能輕易將低賤生物砍成兩半的精鋼長劍,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是見過血的殺意。

  馬魯斯面無表情站在魔法陣前,猶如一尊頑石等待長女與長子的「交流」結束,當離開了主母的視野,這些自幼建立起友誼,成長時展現獨特價值的親人,不介意用各種方式加深彼此之間的聯繫。

  過了約十分鐘,灰白臉頰還帶著一抹潮紅的長女哈莉,半遮豐腴從帳篷中走出,她輕蔑瞥著低頭不敢觀察傲人身體的低賤男性,彎起的嘴角是不帶掩飾的輕蔑。

  修習強大的死靈法術,讓她的感官變得冰冷,唯有最強烈的背德感才能刺激她遲鈍的肉體。

  哈莉走過馬魯斯身邊,眉眼嫵媚挑逗猶如頑石的兄弟,她知道他很渴望與長女發生一段秘密的關係,但她不能讓次子得手。

  永遠在渴望,才會讓他更容易被操控,心生對長子的嫉妒,為了爭奪未來主母的寵愛而相互爭鬥。

  長子慢慢吞吞從帳篷里走出,沒有對馬魯斯的輕蔑與熱情,就像是一個無關的陌生人擦肩而過,取出蘊含魔法力量的黑曜石寶珠,嘴中念誦邪惡的咒語,維繫魔法陣的穩定。

  「馬魯斯,如果你這次表現得不錯,我會考慮給你一點小獎勵。」

  哈莉迷人的紅色眼睛,還有那具豐腴的身體,讓馬魯斯多看了幾眼,他從不否定欲望的存在。

  「這是我的榮幸,女祭司……」

  光芒漸漸亮起,馬魯斯趁著魔法紛亂的氣息,肆無忌憚掃視長女優美的身形,眼裡滿是渴望與不甘。

  哈莉極為滿意,挺起了傲人的胸脯,就算在美人頻出的貝尼薩城,她也是最為美麗的幽暗玫瑰。

  閃光過後,一根根粗大如高塔的堅冰石柱映入眼中,馬魯斯立即抽出了長劍,警惕看著頭頂飄落的白色棉絮。

  他沒來過地表,只從人類奴隸口中得知,地表會因為太陽的變化而產生四季。

  那顆惡毒火球最強盛的時候能讓大地乾裂,令莊稼顆粒無收,當消失的時候又會變得冰冷無比,白雪覆蓋整個世界。

  可現在,他的眼裡只有鉛灰色的天空,一團團飄在披風上帶有些許寒冷的白色棉絮,這寒冷不同於幽暗地域深處的陰濕,而是一種刺痛,像是一根根刺扎進皮膚里,沿著骨髓蔓延至整個身體。

  一隻碩大的蔚藍怪物,忽然從石柱邊緣湧起,透明水晶狀的頭顱凝視著忽然出現的黑暗精靈。

  「警戒!」馬魯斯低吼一聲,將哈莉護在身後,雙眼緊緊盯著來歷不明的元素怪物。

  冰妖似乎沒有察覺到黑暗精靈的敵意,它見到對準自己的長劍,以及那雙不同於人類的尖耳朵,身體慢慢沉下,消失在林立的粗大岩柱中。

  「別緊張,馬魯斯……我們的敵人不是這些小傢伙。」

  哈莉按下馬魯斯握劍的手,取出一張地形圖,這是次女根據記憶描繪的碎石林地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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