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信,名動文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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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峰看完整封信,久久不能言語。

  蕭穗子早就察覺到他的異常,在走到他身邊看完信件內容後,默默地從後面輕輕擁抱住了他。

  意識到身後人在安撫他的情緒,劉峰也是馬上恢復正常。

  倒不是他惆悵,而是作為一個創作者,雖然是剽竊的,但能看到自己的本意被讀者體會,甚至精神上共鳴,實在是很難沒有情緒。

  這屆讀者的水平也太高了。

  想著這些,不免微抬嘴角,他打算給這位陳同志認真寫封回信。

  身後蕭穗子意識到他的態度,眉眼一彎,打趣道。

  「劉峰,好多讀者都是稱呼你為老師,我以後,乾脆也叫你文鋒老師好了,畢竟你教我這麼多學習方法。」

  聞言,心知她是故意哄自己開心,劉峰頭也不回,一邊動筆,一邊隨意用上輩子湘省口音的塑料普通話回道。

  「我最喜歡聽滴,就是人家喊我老師。」

  說罷,開始斟酌用詞。

  陳思遠同志:

  你好。

  來信收悉,反覆讀了三遍。

  你分享的故事與寫下的詩,帶給我的震動,遠勝於任何讚譽。

  你說得對,最高級的技術,終點是人,最好的文學,眼睛也應當屬於人民。

  我寫她的眼睛,是偶然。

  你看到人民的眼睛,是必然,因為那些沉入地下的光,本就來自億萬平凡的太陽。

  希望我們彼此都能在各自的崗位,繼續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此致

  敬禮!

  文鋒

  一九七九年七月一日

  ...........

  接下來的幾天,劉峰和蕭穗子度過了緊張的高考最後一周衝刺。

  閒暇之餘,蕭穗子每天都會拿些報紙回來讀。

  是的,她在找,有沒有哪家報紙或社評,又銳評了她的文鋒老師,像是很自覺地為劉峰當起了秘書,搞得劉峰不止一次勸她沒必要,輿論發酵和我們沒關係。

  他們討論文鋒,和我劉峰有什麼關係?對吧。

  不過劉峰確實低估他這篇小說的威力了。

  比如華夏作協主辦的《文藝報》,號稱全國六大名報,就刊登了如下評論。

  《文藝報》:文學評論版

  一曲科技時代的革命英雄主義讚歌——評中篇小說《帶上她的眼睛》

  副標題:文鋒同志在新時期文學創作中的可喜探索

  本報評論員鄭建國

  近來,文鋒同志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中篇小說《帶上她的眼睛》(以下簡稱《眼睛》),在廣大讀者、特別是青年讀者中引起了熱烈反響。

  這部作品,以其獨特的科學想像和深沉的情感力量,為我們如何在新時期反映火熱的社會文化建設,塑造嶄新的英雄人物形象,提供了富有啟發性的思考。

  《眼睛》的成功,首先在於它巧妙地將革命的浪漫主義與嚴謹的科學精神相結合。

  作者沒有停留在對地表風光的一般性歌頌上,而是大膽地將筆觸深入地心這一象徵著祖國建設最艱苦、最前沿的領域。

  小說中設定的生物傳感同步原型機,並非空中樓閣。它讓我們看到,科學的幻想,唯有植根於國家建設的堅實土壤,才能綻放出具有思想深度的藝術之花。

  其次,作品成功塑造了沈靜這一英雄人物形象。

  她不再是傳統意義上只講犧牲個人的英雄,而是一位腳踏實地,將個人生命與祖國探索事業結合在一起的知識女青年。

  她的眼睛,是通過技術媒介傳遞出去的,但這雙眼睛所渴望的,其本質是對祖國河山與人民生活的無限眷戀。

  她最後的犧牲,不是消極的毀滅,而是將自身化為了照亮地心、照亮科學前路的永不熄滅的燈。

  這一形象,深刻詮釋了平凡中的偉大,寂靜中的轟鳴,是無數默默奉獻的普通勞動者和科研工作者的藝術縮影。

  尤為可貴的是,小說通過地面敘述者「我」的情感轉變。


  從最初的敷衍到最終的徹悟與追悔,藝術地完成了一次對讀者的精神引領。

  它告誡我們,不要對身邊的奉獻習以為常,要用心靈的「眼睛」去發現、去珍視那些「沉入地下的光」。

  .........

  蕭穗子把這張《文藝報》評論剪了下來,貼到了二人這間小家的臥室牆壁最顯眼的地方,如果不是劉峰阻止,她甚至要貼到床對面,好方便每天起床都能看到。

  不止如此,今年才剛剛在川省創刊的《科學文藝》,也就是後世國內的第一科幻雜誌,也做了一份長達萬字的評論文章。

  直接放在這一期首頁,顯然科幻文學作為目前國內的小眾文化,是怎麼都要吃一下文鋒這難得的出圈大作的流量。

  其中最精彩的部分,就是技術性分析《眼睛》的這一段。

  小說構建了一個「雙重孤獨」與「雙重拯救」的深刻模型。

  沈靜身陷地心的物理孤獨是顯性的,而地面上「我」起初情感麻木、對生活之美視而不見的精神孤獨,則是隱性的。

  故事的進程,恰恰是沈靜用她被困住的眼睛,拯救了「我」心靈視力的過程。

  當她最終永遠失去歸途,那留在地面的「眼睛」(即被喚醒的「我」及所有讀者),便成了她存在意義的延續。

  這種拯救不是單方面的,而是雙向的、精神層面的共鳴與完成。

  它超越了簡單的犧牲敘事,觸及了存在與溝通的哲學命題。

  .......

  這篇萬言書,直接導致劉峰和蕭穗子的小家多了項開銷,那就是準時訂閱每期的《科學文藝》雜誌。

  而最炸裂的,也是最直接影響兩人現實生活的,就是北影廠的內部主辦學術刊物,《電影創作》也刊登了評論。

  主筆的,自然是著名影評家,鍾店棐老先生。

  他是非常公正的從電影角度去分析這個故事的電影改編潛力,從而藉機暢談未來電影發展。

  小說的核心意象——「眼睛」,幾乎可以直接轉化為電影的核心鏡頭語言。

  地面上遼闊的草原、奔騰的溪流、搖曳的野花,與地心深處壓抑、永恆、孤寂的黑暗環境,構成了極端對比的、充滿戲劇張力的視覺空間。

  如何用攝影機的「眼睛」,在二者之間建立流暢而富有意味的切換、對照乃至最終的重疊。

  沈靜這個未曾直接正面出場的人物,其形象完全依靠地面景物在她「眼中」(亦是鏡頭中)的反射、以及她聲音的質感來塑造,這是新穎的蒙太奇表達方式。

  更值得電影工作者深思的,是小說主題的深層轉換可能,如何在新時代拍好個人視角下的革命浪漫主義,《眼睛》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

  讀完這篇短評,劉峰不得不去阿誠家親自問鍾老的意思。

  鍾店棐早就料到他會來,讓阿誠泡好茶,兩人慢慢聊。

  「小劉,我作為長輩就不跟你說虛的了,這篇評論,有我自己想寫的原因,但還有就是,你們廠的領導們的指示。」

  「如果不是你的這篇小說,故事篇幅實在太短了,可能關於劇本的改編已經在章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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