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天傾
楚狂人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眼中光芒大盛。
他手腕一轉，無爭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劍勢陡然逆轉！
一股截然不同的、仿佛要違逆天地常理的「意」開始凝聚。
蘇白衣眉頭一挑，眼中首次露出幾分興趣。
下一刻，楚狂人睜眼，一劍揮出！
逆流·挽天傾！
這一劍，不再是向前攻伐，而是逆勢而上，仿佛要將傾覆的天穹重新托起，要將奔流向東的江河拉回西源！
劍光過處，冰原上瀰漫的、屬於天凝劍法的極致寒氣，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違背常理的「回流」！
蘇白衣指尖那無往不利的天凝劍意，與這「逆流」劍光稍一接觸，竟也微微一頓。
被那絲逆轉的規則牽動，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滯澀與紊亂。
雖然這影響微乎其微，轉瞬即逝，但確確實實發生了。
蘇白衣並指的手懸停半空，眼中訝色一閃而過。
他沒有繼續進攻，而是任由那道「逆流」劍意自行消散。
「這一招……」他看向楚狂人，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叫什麼名字？
威勢雖不及你方才那式『今朝風流』宏大，但其間竟蘊含著一絲……時間逆轉的雛形規則。」
楚狂人收劍，如實道：「此招名為『逆流·挽天傾』，乃是晚輩觀江河東流所悟。」
「挽天傾……」蘇白衣低聲重複，眼中神色變得有些玩味。
他瞥了楚狂人一眼，「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楚小子，還說你並非心懷天下？」
楚狂人聞言，臉上露出無辜表情，攤了攤手：
「蘇前輩……晚輩真沒想那麼多啊。」
「當時只是想著江河向東去，我偏要讓它往西流。
至於『挽天傾』，就是覺著順口又氣勢足，真沒琢磨那麼多深意……」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再說了，天要是真塌了，我第一個想護著的，肯定是身邊在意的人。
天下……那得排在後面。」
蘇白衣：「……」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小子行事或許會客觀上利於天下。
但其出發點，恐怕真的就只是：
「我想這麼做」、「我看它不順眼」、「我覺得該這樣」。
什麼兼濟天下的高尚情操，什麼悲天憫人的英雄情懷。
恐怕在這小子心裡，都得排在他的「本心」和「劍道」之後。
蘇白衣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不知是無奈還是釋然。
「罷了。劍是你的，名字隨你心意。不過……」
他目光掃過楚狂人手中光華內斂的無爭劍，又看了看他那雙戰意未熄的眼睛。
「你這『逆流』之意，尚有可為。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此時，再來此處。」
話音未落，蘇白衣瞥了一眼蘇紫月，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狂人持劍而立，望著蘇白衣消失的方向，眼中興奮之色更濃。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短暫的交手與點撥，比過去數月苦修收穫更大。
蘇紫月輕步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
「爹爹很少親自指點人的。狂人哥哥，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楚狂人反手握緊她的手，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崑崙墟內，每日都有劍光沖霄。
楚狂人與蘇白衣的交手，成了每日必修。
從起初的完全被壓制，到漸漸能撐過百招。
再到偶爾能引得蘇白衣認真應對一兩分。
這一日，兩人堪堪罷手。
楚狂人收劍而立，額角沁出細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比之剛入崑崙時，已然脫胎換骨。
蘇白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負手而立，看著對面氣喘吁吁的楚狂人，微微頷首：
「劍意純粹，進步斐然。招式變化，已頗具氣象。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自開一路，成就一番氣象。」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但是，你的內功心法，實在……太次。」
楚狂人對此並不意外。
他所修煉的，乃是無雙城秘傳內功《無雙訣》。
此法訣在無雙城已是頂尖傳承，更經過他自身劍道感悟的改良，運轉效率與真氣精純度遠超原版。
足以支撐他一路登臨劍仙，甚至破入神遊。
但在蘇白衣這等境界的存在眼中，恐怕依然簡陋粗疏，難入法眼。
「晚輩所修《無雙訣》，確有其限。」楚狂人坦然承認。
蘇白衣略作沉吟，目光投向遠處玉虛宮的方向。
又看了看一旁安靜旁聽、眼含期待的蘇紫月，忽然道：
「你來崑崙也有些時日了，還未曾見過紫月的娘親吧？」
此言一出，楚狂人與蘇紫月皆是一怔。
楚狂人更是心頭微跳。
這是又要見家長？
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蘇紫月臉頰微紅，偷偷看了楚狂人一眼，眼中既有羞意，也有隱隱的期待與鼓勵。
「去梳洗一番，換身整潔衣裳。」蘇白衣語氣平和，「稍後，我帶你去見她。」
楚狂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罕見的緊張，鄭重抱拳：「是，前輩。」
半個時辰後，楚狂人換了身乾淨的青衫，髮髻一絲不苟。
無爭劍懸於腰間，氣度沉凝。
蘇白衣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點了點頭：
「隨我來。」
蘇紫月也跟在一旁，小聲對楚狂人道：「別緊張，娘親人很好的。」
三人穿過幾重雲霧繚繞的廊橋幽徑，來到墟內一處更為清幽寧靜的區域。
那是蘇白衣的住所。
眼前是一座掩映在蒼翠古木與奇花異草中的雅致院落，匾額上書三字。
夕照閣。
院門虛掩，內里有潺潺流水聲與淡淡花香傳出。
蘇白衣在院門前停下腳步，並未直接入內，而是轉身對楚狂人道：
「紫月娘親，複姓南宮，名夕兒。她所修煉的，乃是名為《萬道心門》的心法。」
他頓了頓：「此內功，是天下第一內功，乃萬氣歸流之本源。」
楚狂人瞳孔微縮，開口問道：「萬道心門不是需要天地同悲面具，才能修習嗎？」
「沒想到，你竟連這都知道。看來那話本記錄的還真是詳盡。」
蘇白衣微微有些驚訝，「若是旁人，自然不行。由師姐教你，肯定學得會。」
他手腕一轉，無爭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劍勢陡然逆轉！
一股截然不同的、仿佛要違逆天地常理的「意」開始凝聚。
蘇白衣眉頭一挑，眼中首次露出幾分興趣。
下一刻，楚狂人睜眼，一劍揮出！
逆流·挽天傾！
這一劍，不再是向前攻伐，而是逆勢而上，仿佛要將傾覆的天穹重新托起，要將奔流向東的江河拉回西源！
劍光過處，冰原上瀰漫的、屬於天凝劍法的極致寒氣，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違背常理的「回流」！
蘇白衣指尖那無往不利的天凝劍意，與這「逆流」劍光稍一接觸，竟也微微一頓。
被那絲逆轉的規則牽動，出現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滯澀與紊亂。
雖然這影響微乎其微，轉瞬即逝，但確確實實發生了。
蘇白衣並指的手懸停半空，眼中訝色一閃而過。
他沒有繼續進攻，而是任由那道「逆流」劍意自行消散。
「這一招……」他看向楚狂人，語氣帶著一絲驚訝，「叫什麼名字？
威勢雖不及你方才那式『今朝風流』宏大，但其間竟蘊含著一絲……時間逆轉的雛形規則。」
楚狂人收劍，如實道：「此招名為『逆流·挽天傾』，乃是晚輩觀江河東流所悟。」
「挽天傾……」蘇白衣低聲重複，眼中神色變得有些玩味。
他瞥了楚狂人一眼，「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楚小子，還說你並非心懷天下？」
楚狂人聞言，臉上露出無辜表情，攤了攤手：
「蘇前輩……晚輩真沒想那麼多啊。」
「當時只是想著江河向東去，我偏要讓它往西流。
至於『挽天傾』，就是覺著順口又氣勢足，真沒琢磨那麼多深意……」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再說了，天要是真塌了，我第一個想護著的，肯定是身邊在意的人。
天下……那得排在後面。」
蘇白衣：「……」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小子行事或許會客觀上利於天下。
但其出發點，恐怕真的就只是：
「我想這麼做」、「我看它不順眼」、「我覺得該這樣」。
什麼兼濟天下的高尚情操，什麼悲天憫人的英雄情懷。
恐怕在這小子心裡，都得排在他的「本心」和「劍道」之後。
蘇白衣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不知是無奈還是釋然。
「罷了。劍是你的，名字隨你心意。不過……」
他目光掃過楚狂人手中光華內斂的無爭劍，又看了看他那雙戰意未熄的眼睛。
「你這『逆流』之意，尚有可為。今日便到此為止，明日此時，再來此處。」
話音未落，蘇白衣瞥了一眼蘇紫月，便消失在了原地。
楚狂人持劍而立，望著蘇白衣消失的方向，眼中興奮之色更濃。
他能感覺到，剛才那短暫的交手與點撥，比過去數月苦修收穫更大。
蘇紫月輕步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柔聲道：
「爹爹很少親自指點人的。狂人哥哥，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
楚狂人反手握緊她的手，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崑崙墟內，每日都有劍光沖霄。
楚狂人與蘇白衣的交手，成了每日必修。
從起初的完全被壓制，到漸漸能撐過百招。
再到偶爾能引得蘇白衣認真應對一兩分。
這一日，兩人堪堪罷手。
楚狂人收劍而立，額角沁出細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比之剛入崑崙時，已然脫胎換骨。
蘇白衣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負手而立，看著對面氣喘吁吁的楚狂人，微微頷首：
「劍意純粹，進步斐然。招式變化，已頗具氣象。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自開一路，成就一番氣象。」
他話鋒一轉，眉頭微蹙：「但是，你的內功心法，實在……太次。」
楚狂人對此並不意外。
他所修煉的，乃是無雙城秘傳內功《無雙訣》。
此法訣在無雙城已是頂尖傳承，更經過他自身劍道感悟的改良，運轉效率與真氣精純度遠超原版。
足以支撐他一路登臨劍仙，甚至破入神遊。
但在蘇白衣這等境界的存在眼中，恐怕依然簡陋粗疏，難入法眼。
「晚輩所修《無雙訣》，確有其限。」楚狂人坦然承認。
蘇白衣略作沉吟，目光投向遠處玉虛宮的方向。
又看了看一旁安靜旁聽、眼含期待的蘇紫月，忽然道：
「你來崑崙也有些時日了，還未曾見過紫月的娘親吧？」
此言一出，楚狂人與蘇紫月皆是一怔。
楚狂人更是心頭微跳。
這是又要見家長？
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蘇紫月臉頰微紅，偷偷看了楚狂人一眼，眼中既有羞意，也有隱隱的期待與鼓勵。
「去梳洗一番，換身整潔衣裳。」蘇白衣語氣平和，「稍後，我帶你去見她。」
楚狂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絲罕見的緊張，鄭重抱拳：「是，前輩。」
半個時辰後，楚狂人換了身乾淨的青衫，髮髻一絲不苟。
無爭劍懸於腰間，氣度沉凝。
蘇白衣看了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點了點頭：
「隨我來。」
蘇紫月也跟在一旁，小聲對楚狂人道：「別緊張，娘親人很好的。」
三人穿過幾重雲霧繚繞的廊橋幽徑，來到墟內一處更為清幽寧靜的區域。
那是蘇白衣的住所。
眼前是一座掩映在蒼翠古木與奇花異草中的雅致院落，匾額上書三字。
夕照閣。
院門虛掩，內里有潺潺流水聲與淡淡花香傳出。
蘇白衣在院門前停下腳步，並未直接入內，而是轉身對楚狂人道：
「紫月娘親，複姓南宮，名夕兒。她所修煉的，乃是名為《萬道心門》的心法。」
他頓了頓：「此內功，是天下第一內功，乃萬氣歸流之本源。」
楚狂人瞳孔微縮，開口問道：「萬道心門不是需要天地同悲面具，才能修習嗎？」
「沒想到，你竟連這都知道。看來那話本記錄的還真是詳盡。」
蘇白衣微微有些驚訝，「若是旁人，自然不行。由師姐教你，肯定學得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