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指教
兩人在院中說了會話，蘇紫月正踮著腳替楚狂人整理微皺的衣襟，動作親昵。
就在這時，一道清逸的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口，正是蘇白衣。
蘇紫月一驚，連忙放下手，臉頰微紅：「爹爹……」
楚狂人也轉身，拱手道：「蘇前輩。」
蘇白衣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身上掠過，眼中帶著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看向楚狂人，開門見山：
「昨日之言，我已知你心意。無論你最終作何選擇，是心懷蒼生，還是只護眼前人。
你既已踏入崑崙，我便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他頓了頓：「初入神遊，不過初窺門徑。前路漫漫，你還差得遠。」
楚狂人眼中銳光一閃，並無被輕視的不悅，反而升起一股灼熱的戰意與期待。
他沒有任何猶豫，抱拳肅然道：「請前輩指教。」
蘇白衣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無爭劍上：「劍不錯，可否一觀？」
楚狂人依言解下長劍，雙手遞過。
蘇白衣接過，指尖輕撫過澄澈如秋水的劍身，最終停留在劍格處那兩個古樸的篆字上。
「無爭……」他輕聲念出，眼中掠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好名字，好意境。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劍名『無爭』，可見你心中自有溝壑，非一味爭強鬥勝之輩，反有兼濟天下、不慕虛名之志。」
楚狂人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種極為罕見的神色。
那是混雜著錯愕、想笑又強忍住、最終化為一絲無奈的表情。
他看了看蘇白衣那副「我已洞悉你高尚情操」的欣慰模樣，
又看了看旁邊蘇紫月眨著大眼睛、滿是「狂人哥哥真厲害」的崇拜眼神。
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誠懇地解釋道：
「蘇前輩……您可能誤會了。」
「嗯？」蘇白衣抬眼，略帶疑惑。
楚狂人指了指劍格上的字，解釋道：
「晚輩這『無爭』之意，並非『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坦蕩無比：
「是『天下莫能與之爭』。」
「是捨我其誰，是當仁不讓，是……」
他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狂傲到理所當然的弧度：
「天下第一的意思。」
竹院內一片寂靜。
晨風吹過，幾片竹葉飄落在兩人之間。
蘇白衣臉上的讚賞之色凝固了。
他定定地看著楚狂人，又看了看那柄鋒芒內斂卻傲骨錚錚的長劍，再看了看楚狂人那張寫滿「我就是這麼想的」的坦然面孔。
半晌，他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一旁的蘇紫月看看爹爹，又看看楚狂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
蘇白衣沉默良久，最終，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倒是我……先入為主了。」蘇白衣坦然承認自己的誤判，
「讓我看看，你這『天下莫能與之爭』的劍……」
蘇白衣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的光芒：「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說著，他將無爭劍丟還給楚狂人。
楚狂人接住長劍，持劍拱手，眼中戰意已燃。
蘇白衣目光掃過這精巧雅致的庭院，搖了搖頭：「此處不妥，隨我來。」
說罷，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水墨般在空氣中漾開、消散。
楚狂人緊隨其後，蘇紫月也提著裙擺，眼眸亮晶晶地跟了上來。
三人瞬息間已至崑崙墟深處一片廣袤的冰原之上。
四野空曠，唯有萬年玄冰泛著幽藍光澤，頭頂是近乎透明的澄澈蒼穹。
楚狂人執劍而立，無爭劍出鞘，清鳴響徹冰原。
「蘇前輩，請指教！」
話音落，劍光起。
《少年劍歌》第一式「獨立寒秋」，劍意沉穩如山，孤高凜冽。
第二式「湘江北去」，劍勢奔流不息，綿長浩蕩。
第三式「萬山紅遍」，劍光熾烈如焰，壯麗磅礴。
……
一式接一式，劍意流轉，生生不息。
突破神遊玄境後，這些招式在他手中威力更勝從前。
然而蘇白衣只是單手負於身後，右手並指為劍，從容應對。
他施展的劍法玄妙難言，劍指過處，空氣仿佛都要凝滯。
連楚狂人那磅礴的劍意都似乎被無形的寒意「凍結」、遲緩，威力大減。
此乃「天凝劍法」，是北境崑崙蘇家祖傳劍法。
本來非蘇家血脈不可修習，後蘇寒改造後無此障礙。
此劍法一出，能將天地凝結。
楚狂人的攻勢如潮，卻始終無法突破蘇白衣那看似簡單的劍指防線。
可就在楚狂人每次變招、劍光大盛之時，一旁的蘇紫月便會忍不住拍手喝彩：
「狂人哥哥這招好漂亮！」
「這一劍的意境真美！」
「好厲害！連『走馬觀花』都用得這麼飄逸！」
聲音清脆，滿含崇拜。
蘇白衣終於忍不住，在輕鬆化解楚狂人第九式「誰主沉浮」後，指尖劍氣微吐，
將攻來的楚狂人稍稍逼退半步，側頭看向自家女兒，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無奈：
「紫月，你難道看不出，從始至終都是為父在壓制他？為父……才是更厲害的那個。」
蘇紫月眨了眨那雙純淨的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嬌憨卻堅定：
「我不管，就是狂人哥哥厲害！爹爹你以大欺小，不算數！」
蘇白衣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轉回身，面對再次攻來的楚狂人，眼神微凝。
楚狂人正好施展出第十式，「今朝風流」！
劍光澄澈，帶著定義當下、覆蓋往昔的磅礴意志斬落。
蘇白衣冷哼一聲，劍指上凝聚的寒意陡然加劇，輕輕一點。
「鐺！」
一聲清越脆響，楚狂人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來。
「今朝風流」的劍勢竟被硬生生打了回去，連人帶劍向後滑出數丈。
蘇白衣收指而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淡淡道：「若只有這些，還不夠。
還有什麼招數，一併使出來吧。」
就在這時，一道清逸的白衣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門口，正是蘇白衣。
蘇紫月一驚，連忙放下手，臉頰微紅：「爹爹……」
楚狂人也轉身，拱手道：「蘇前輩。」
蘇白衣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身上掠過，眼中帶著瞭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看向楚狂人，開門見山：
「昨日之言，我已知你心意。無論你最終作何選擇，是心懷蒼生，還是只護眼前人。
你既已踏入崑崙，我便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他頓了頓：「初入神遊，不過初窺門徑。前路漫漫，你還差得遠。」
楚狂人眼中銳光一閃，並無被輕視的不悅，反而升起一股灼熱的戰意與期待。
他沒有任何猶豫，抱拳肅然道：「請前輩指教。」
蘇白衣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無爭劍上：「劍不錯，可否一觀？」
楚狂人依言解下長劍，雙手遞過。
蘇白衣接過，指尖輕撫過澄澈如秋水的劍身，最終停留在劍格處那兩個古樸的篆字上。
「無爭……」他輕聲念出，眼中掠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好名字，好意境。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劍名『無爭』，可見你心中自有溝壑，非一味爭強鬥勝之輩，反有兼濟天下、不慕虛名之志。」
楚狂人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種極為罕見的神色。
那是混雜著錯愕、想笑又強忍住、最終化為一絲無奈的表情。
他看了看蘇白衣那副「我已洞悉你高尚情操」的欣慰模樣，
又看了看旁邊蘇紫月眨著大眼睛、滿是「狂人哥哥真厲害」的崇拜眼神。
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清了清嗓子，用儘量平和的語氣，誠懇地解釋道：
「蘇前輩……您可能誤會了。」
「嗯？」蘇白衣抬眼，略帶疑惑。
楚狂人指了指劍格上的字，解釋道：
「晚輩這『無爭』之意，並非『水利萬物而不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坦蕩無比：
「是『天下莫能與之爭』。」
「是捨我其誰，是當仁不讓，是……」
他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狂傲到理所當然的弧度：
「天下第一的意思。」
竹院內一片寂靜。
晨風吹過，幾片竹葉飄落在兩人之間。
蘇白衣臉上的讚賞之色凝固了。
他定定地看著楚狂人，又看了看那柄鋒芒內斂卻傲骨錚錚的長劍，再看了看楚狂人那張寫滿「我就是這麼想的」的坦然面孔。
半晌，他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一旁的蘇紫月看看爹爹，又看看楚狂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捂住嘴。
蘇白衣沉默良久，最終，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倒是我……先入為主了。」蘇白衣坦然承認自己的誤判，
「讓我看看，你這『天下莫能與之爭』的劍……」
蘇白衣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的光芒：「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說著，他將無爭劍丟還給楚狂人。
楚狂人接住長劍，持劍拱手，眼中戰意已燃。
蘇白衣目光掃過這精巧雅致的庭院，搖了搖頭：「此處不妥，隨我來。」
說罷，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水墨般在空氣中漾開、消散。
楚狂人緊隨其後，蘇紫月也提著裙擺，眼眸亮晶晶地跟了上來。
三人瞬息間已至崑崙墟深處一片廣袤的冰原之上。
四野空曠，唯有萬年玄冰泛著幽藍光澤，頭頂是近乎透明的澄澈蒼穹。
楚狂人執劍而立，無爭劍出鞘，清鳴響徹冰原。
「蘇前輩，請指教！」
話音落，劍光起。
《少年劍歌》第一式「獨立寒秋」，劍意沉穩如山，孤高凜冽。
第二式「湘江北去」，劍勢奔流不息，綿長浩蕩。
第三式「萬山紅遍」，劍光熾烈如焰，壯麗磅礴。
……
一式接一式，劍意流轉，生生不息。
突破神遊玄境後，這些招式在他手中威力更勝從前。
然而蘇白衣只是單手負於身後，右手並指為劍，從容應對。
他施展的劍法玄妙難言，劍指過處，空氣仿佛都要凝滯。
連楚狂人那磅礴的劍意都似乎被無形的寒意「凍結」、遲緩，威力大減。
此乃「天凝劍法」，是北境崑崙蘇家祖傳劍法。
本來非蘇家血脈不可修習，後蘇寒改造後無此障礙。
此劍法一出，能將天地凝結。
楚狂人的攻勢如潮，卻始終無法突破蘇白衣那看似簡單的劍指防線。
可就在楚狂人每次變招、劍光大盛之時，一旁的蘇紫月便會忍不住拍手喝彩：
「狂人哥哥這招好漂亮！」
「這一劍的意境真美！」
「好厲害！連『走馬觀花』都用得這麼飄逸！」
聲音清脆，滿含崇拜。
蘇白衣終於忍不住，在輕鬆化解楚狂人第九式「誰主沉浮」後，指尖劍氣微吐，
將攻來的楚狂人稍稍逼退半步，側頭看向自家女兒，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無奈：
「紫月，你難道看不出，從始至終都是為父在壓制他？為父……才是更厲害的那個。」
蘇紫月眨了眨那雙純淨的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搖頭，語氣嬌憨卻堅定：
「我不管，就是狂人哥哥厲害！爹爹你以大欺小，不算數！」
蘇白衣聞言，眉頭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不再多言，轉回身，面對再次攻來的楚狂人，眼神微凝。
楚狂人正好施展出第十式，「今朝風流」！
劍光澄澈，帶著定義當下、覆蓋往昔的磅礴意志斬落。
蘇白衣冷哼一聲，劍指上凝聚的寒意陡然加劇，輕輕一點。
「鐺！」
一聲清越脆響，楚狂人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來。
「今朝風流」的劍勢竟被硬生生打了回去，連人帶劍向後滑出數丈。
蘇白衣收指而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淡淡道：「若只有這些，還不夠。
還有什麼招數，一併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