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說不走
陸灼矜慵懶倚在診室半新不舊的沙發上，微微蹙眉：「看片的感覺？必須回答嗎？」
喬醫生穿著白大褂：「你不想回答的困難在哪裡？」
直接問困難，而不問問題，同樣能得到答案。
陸灼矜眉眼冷淡，診室的冷光照在他臉上，五官更加立體深邃，攻擊性也更強。
他看著窗外，聲音低沉緩慢：「不想回憶，一回憶起來就噁心。」
喬醫生：「你不是跟她做過麼？回憶起來什麼感覺？」
陸灼矜轉頭看向她，眉眼溫潤：「當然是……感覺……好，而且容易有感覺。」
喬醫生好奇：「為什麼差這麼多？」
陸灼矜嘴角噙著笑：「嗯……看老鼠跟看小兔子，有差別不是很正常？」
喬醫生：「只有她是小兔子。」
陸灼矜挑眉，聲音帶著慵懶的冷冽，升起一些危險：「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她對我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喬醫生：「我沒這個意思。」
陸灼矜手指輕輕敲在桌子上：「那你認為，為什麼我對她……有感覺？」
喬醫生：「有個說法叫做，病症獲益。意思是，病症能給人帶來好處。」
「人堅持一個病症，是為了堅持病症背後的好處。」
陸灼矜嗤笑：「我對女人噁心有什麼好處？」
喬醫生深深看向他：「那要問你自己啊，有什麼好處？」
陸灼矜：「那我問你，得神經病，有什麼好處？」
喬醫生聲音緩緩：「人無法承受內心的痛苦，只能用發瘋的方式向外界表達他受不了了。」
「得病已經是他最好的自我保護了。如果不得病，或許他會死。」
陸灼矜垂眸：「對女人噁心的好處……我想想。」
喬醫生小心翼翼，手心裡是冷汗，才敢問出：「你小時候，被送到國外前，你父母出事的時候，晚上，你看見什麼了？」
陸灼矜猛然抬起頭，直視著她，他穿著黑色灰色暗紋襯衫，眼神亮而黝黑，看起來危險，像一隻恣意的野豹，他沉默，沒說話。
喬醫生深呼吸，既然開始了必須問下去，她穩定了一下心神：「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你走之前，醫生根據這些判斷你是精神分裂，產生幻覺。但我經過跟你接觸，感覺不像……很想了解一下……可以嗎？」
陸灼矜手指「噠噠噠」敲，在診室浮沉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他直視著喬醫生的眼睛，死死盯著。
壓得喬醫生喘不過氣來。
心跳加速。
汗也順著後背流下來。
她在跟陸灼矜對視。
就跟野獸之間互相對峙一樣，一旦自己示弱，陸灼矜這樣的猛獸，就會找到你的弱點，認為你不值得信任。
而自己，將永遠失去他的信任。
治療的機會也將失去。
心理諮詢就跟猛獸捕獵一樣，不斷尋找獵物，跟進獵物，但捕獵的機會只有那麼一兩次，失去了，下次再找到機會就很難了。
被陸灼矜考驗，並非是一件壞事。
意味著，他在考慮是不是要真正信任你。
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強。
喬醫生被審視的全身發冷，陸灼矜手指敲擊聲一下一下敲在喬醫生的心裡，咚咚咚。
許久，陸灼矜忽的，放鬆下來，手指敲擊停止。
他垂眸，表情淡淡的：「我看見了我媽媽。」
「我哭著抱著她，讓她別走。」
「她說她不走。」
「就這些。」
聲音也很淡。
喬醫生身上的壓迫感也瞬間消失，她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雀躍，他，終於肯說了。
她輕聲：「你……能摸到她？」
陸灼矜垂眸，眉骨深邃，陰影打在他臉上：「我能摸到她。她有溫度。她能抱我，她說不走。」
他倏地抬起頭，直視著喬醫生，嗓音沉沉混著哀怨：「她說過不走。她騙我。」
喬醫生眼神溫柔落在他身上，忍住了想抱抱他的衝動，此刻的陸灼矜，是個14歲的小孩……
陸灼矜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到了。」
他站起來，看了看喬醫生，拉開門，關上。
喬醫生看了看時間，還沒到。
陸灼矜不想說了。
但，能說這些，對他而言，已經很難了。
喬醫生在病歷上寫著記錄，很怪，這跟精神分裂的幻覺差別很大，而且只有一次。
她直覺覺得不對。
但哪裡不對，不知道……很怪……
陸灼矜出了門，走出醫院，淡淡倦倦，在醫院門口的樹下，點燃一支煙，樹葉嘩嘩嘩在響，落葉隨著風在他身邊飄落。
他穿著黑色襯衫，肩頭落著落葉，手指夾著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薄霧般瀰漫。
神態倦怠，慵懶。
他忽然想到夏晚芷純美的笑。
想到那個紅瓦屋頂，漫天星空，她抱著小黑貓，白皙的臉映著月光，黑髮融入黑夜中，飄起。
想到她從空中伸手，放入自己手心裡的星星。
陸灼矜伸出手，看著手心，握住。
他眉眼冷淡，拿起手機，點到夏晚芷的名字，撥打。
夏晚芷聲音軟糯好聽：「餵？」
陸灼矜低聲：「晚上陪我吃飯。」
夏晚芷：「……我答應了陸睿謙一起吃飯。」
陸灼矜垂眸，張開手掌，看著夏晚芷放入星星的地方，呼吸順著電話進入夏晚芷的耳朵。
半晌，陸灼矜把電話掛斷。
夏晚芷聽見手機里傳出「嘟嘟嘟」聲。
陸灼矜用力吸了一口煙，煙裊裊升向空中，他給常寬打了個電話：「查一下，陸睿謙約夏晚芷去哪裡。」
沒多久，常寬回：「陸總，陸睿謙約在陸氏集團五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準備煙花，鑽戒，幾萬朵玫瑰花布置場地，打算……求婚。」
「還……」
陸灼矜：「還什麼？」
常寬：「還，定了總統套房，要跟夏小姐共度春宵，慶祝訂婚……」
陸灼矜用力把煙在樹幹上掐滅，聲音沉得山雨欲來：「陸睿謙最近這麼閒麼？工作量這么小？財報問題解決了嗎？他是不是想死？」
「他為什麼不去死？」
常寬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要，要安排？」
陸灼矜的呼吸聲刺刺拉拉從電話里傳出，帶著不真切的聲音：「哼~」
常寬：「陸睿謙已經在去酒店的路上了……」
「夏小姐也在路上……」
喬醫生穿著白大褂：「你不想回答的困難在哪裡？」
直接問困難，而不問問題，同樣能得到答案。
陸灼矜眉眼冷淡，診室的冷光照在他臉上，五官更加立體深邃，攻擊性也更強。
他看著窗外，聲音低沉緩慢：「不想回憶，一回憶起來就噁心。」
喬醫生：「你不是跟她做過麼？回憶起來什麼感覺？」
陸灼矜轉頭看向她，眉眼溫潤：「當然是……感覺……好，而且容易有感覺。」
喬醫生好奇：「為什麼差這麼多？」
陸灼矜嘴角噙著笑：「嗯……看老鼠跟看小兔子，有差別不是很正常？」
喬醫生：「只有她是小兔子。」
陸灼矜挑眉，聲音帶著慵懶的冷冽，升起一些危險：「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她對我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喬醫生：「我沒這個意思。」
陸灼矜手指輕輕敲在桌子上：「那你認為，為什麼我對她……有感覺？」
喬醫生：「有個說法叫做，病症獲益。意思是，病症能給人帶來好處。」
「人堅持一個病症，是為了堅持病症背後的好處。」
陸灼矜嗤笑：「我對女人噁心有什麼好處？」
喬醫生深深看向他：「那要問你自己啊，有什麼好處？」
陸灼矜：「那我問你，得神經病，有什麼好處？」
喬醫生聲音緩緩：「人無法承受內心的痛苦，只能用發瘋的方式向外界表達他受不了了。」
「得病已經是他最好的自我保護了。如果不得病，或許他會死。」
陸灼矜垂眸：「對女人噁心的好處……我想想。」
喬醫生小心翼翼，手心裡是冷汗，才敢問出：「你小時候，被送到國外前，你父母出事的時候，晚上，你看見什麼了？」
陸灼矜猛然抬起頭，直視著她，他穿著黑色灰色暗紋襯衫，眼神亮而黝黑，看起來危險，像一隻恣意的野豹，他沉默，沒說話。
喬醫生深呼吸，既然開始了必須問下去，她穩定了一下心神：「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你走之前，醫生根據這些判斷你是精神分裂，產生幻覺。但我經過跟你接觸，感覺不像……很想了解一下……可以嗎？」
陸灼矜手指「噠噠噠」敲，在診室浮沉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他直視著喬醫生的眼睛，死死盯著。
壓得喬醫生喘不過氣來。
心跳加速。
汗也順著後背流下來。
她在跟陸灼矜對視。
就跟野獸之間互相對峙一樣，一旦自己示弱，陸灼矜這樣的猛獸，就會找到你的弱點，認為你不值得信任。
而自己，將永遠失去他的信任。
治療的機會也將失去。
心理諮詢就跟猛獸捕獵一樣，不斷尋找獵物，跟進獵物，但捕獵的機會只有那麼一兩次，失去了，下次再找到機會就很難了。
被陸灼矜考驗，並非是一件壞事。
意味著，他在考慮是不是要真正信任你。
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強。
喬醫生被審視的全身發冷，陸灼矜手指敲擊聲一下一下敲在喬醫生的心裡，咚咚咚。
許久，陸灼矜忽的，放鬆下來，手指敲擊停止。
他垂眸，表情淡淡的：「我看見了我媽媽。」
「我哭著抱著她，讓她別走。」
「她說她不走。」
「就這些。」
聲音也很淡。
喬醫生身上的壓迫感也瞬間消失，她鬆了一口氣，隨之而來雀躍，他，終於肯說了。
她輕聲：「你……能摸到她？」
陸灼矜垂眸，眉骨深邃，陰影打在他臉上：「我能摸到她。她有溫度。她能抱我，她說不走。」
他倏地抬起頭，直視著喬醫生，嗓音沉沉混著哀怨：「她說過不走。她騙我。」
喬醫生眼神溫柔落在他身上，忍住了想抱抱他的衝動，此刻的陸灼矜，是個14歲的小孩……
陸灼矜看了一眼時間：「時間到了。」
他站起來，看了看喬醫生，拉開門，關上。
喬醫生看了看時間，還沒到。
陸灼矜不想說了。
但，能說這些，對他而言，已經很難了。
喬醫生在病歷上寫著記錄，很怪，這跟精神分裂的幻覺差別很大，而且只有一次。
她直覺覺得不對。
但哪裡不對，不知道……很怪……
陸灼矜出了門，走出醫院，淡淡倦倦，在醫院門口的樹下，點燃一支煙，樹葉嘩嘩嘩在響，落葉隨著風在他身邊飄落。
他穿著黑色襯衫，肩頭落著落葉，手指夾著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薄霧般瀰漫。
神態倦怠，慵懶。
他忽然想到夏晚芷純美的笑。
想到那個紅瓦屋頂，漫天星空，她抱著小黑貓，白皙的臉映著月光，黑髮融入黑夜中，飄起。
想到她從空中伸手，放入自己手心裡的星星。
陸灼矜伸出手，看著手心，握住。
他眉眼冷淡，拿起手機，點到夏晚芷的名字，撥打。
夏晚芷聲音軟糯好聽：「餵？」
陸灼矜低聲：「晚上陪我吃飯。」
夏晚芷：「……我答應了陸睿謙一起吃飯。」
陸灼矜垂眸，張開手掌，看著夏晚芷放入星星的地方，呼吸順著電話進入夏晚芷的耳朵。
半晌，陸灼矜把電話掛斷。
夏晚芷聽見手機里傳出「嘟嘟嘟」聲。
陸灼矜用力吸了一口煙，煙裊裊升向空中，他給常寬打了個電話：「查一下，陸睿謙約夏晚芷去哪裡。」
沒多久，常寬回：「陸總，陸睿謙約在陸氏集團五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準備煙花，鑽戒，幾萬朵玫瑰花布置場地，打算……求婚。」
「還……」
陸灼矜：「還什麼？」
常寬：「還，定了總統套房，要跟夏小姐共度春宵，慶祝訂婚……」
陸灼矜用力把煙在樹幹上掐滅，聲音沉得山雨欲來：「陸睿謙最近這麼閒麼？工作量這么小？財報問題解決了嗎？他是不是想死？」
「他為什麼不去死？」
常寬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要，要安排？」
陸灼矜的呼吸聲刺刺拉拉從電話里傳出，帶著不真切的聲音：「哼~」
常寬：「陸睿謙已經在去酒店的路上了……」
「夏小姐也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