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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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噩夢

  一個拿錐子想捅他腰眼的小矮子,被一刀劈成了兩截,零碎掉了一地。

  另一個拿著小鋸子滾過來想鋸他腿的,連人帶工具從上到下劈成了兩半!

  路沉渾身上下都被血糊滿了,都是那些鬼東西的。

  他眼睛瞪得血紅,活像個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惡鬼。

  哪怕吊在半空,那口刀照樣是他最狠的牙,把那些蹦過來找死的侏儒砍得七零八落。

  同時。

  路沉持刀與那人皮面具邪崇沉重兇險的閘刀轟然對撞。

  濺起一溜刺目火星,竟半步不讓!

  圍攻的邪祟都看得愣了一瞬。

  這他媽還是人嗎?

  怎麼比邪崇還邪門兒?

  恰在此時。

  明泉老道領著兩個徒弟也從另一條廊道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咦?快看!大哥在——在盪鞦韆?」

  鹿童眼尖,一眼瞧見懸在半空的路沉,忍不住驚呼出聲。

  「蠢材!」

  老道又急又氣,反手就在鹿童後腦勺上扇了一記。

  「那是被上吊鬼的索命繩纏上了,還在說渾話!」

  他急忙對鶴女喝道:「用你的陰煞之血!」

  「是。」

  鶴女二話不說,擼起左邊袖子,露出一條細胳膊。

  上面橫七豎八全是刀疤,新的疊舊的。

  她從腰間拔出一把小銀刀,眼一閉,便在臂上新添一道寸許長的血口。

  色澤暗紅的鮮血立刻湧出。

  她手腕一抖,將熱血朝著邪崇凌空潑灑而去!

  邪崇似乎極為忌憚那陰煞血氣,紛紛退避。

  連那人皮臉邪崇也低吼一聲,拖著閘刀沒入更深的黑暗。

  路沉抓住這喘息之機,揮刀向上連斬,劈斷頸間那上吊繩,重重落回地面。

  他晃了一下,手摸向脖子,碰到一道又深又硬、紫得發黑的印子,碰一下就針扎似的疼。

  「這下可糟了。」

  明泉老道快步上前,顫聲道,「宅中邪祟之前還算安分,方才不知何故,竟如被捅破的蜂巢,全數驚起!只怕要出大亂子!」

  路沉來不及細想,只低喝一聲:「跑!」

  老道重重點頭。

  大門離得太遠。

  一行人朝著圍牆亡命奔去。

  剛跑過一間廂房,路沉耳朵忽然一動。

  屋裡頭,好像有誰在喘氣,那聲兒又輕又碎,感覺下一秒就要斷了。

  「停!」

  他猛地站住,沒等老道問,一把就推開了那扇門。

  屋裡沒燈,只有點月光慘慘地照進來,勉強能看見牆角縮著個人。

  那模樣——已經不太像個人了。

  是羅缺。

  他不知遭遇了什麼,此刻氣息奄奄,左臂齊肩而斷,右腿自膝下消失,左眼只剩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這慘狀,一看便知是那些手持鏽蝕刑具、以虐殺為樂的侏儒邪崇的傑作。

  不過還好,沒死就是萬幸!

  路沉急忙衝過去,扯下自己外衣把羅缺裹緊,一咬牙背到身上。

  「別愣著,快走!」

  他回頭對呆立門口的三人喝道。

  明泉老道打了個寒顫,連忙示意鹿童、鶴女跟上。

  在邪祟環伺、殺機四伏的凶宅中,幾人一頓瘋跑,一路狂奔至那堵高牆之下。

  老道到底是外勁武者,雖未結印,但會點輕功。

  他左右手各揪住一名徒弟的後衣領,低喝一聲,足尖在牆磚上連點數下,身形借力拔起,如鷂子翻身,帶著兩人險險躍過了牆頭。

  牆外。

  先前那些來回巡邏的莊客,這會兒一個都沒了。

  唯餘一地凌亂腳印與熄滅的火把。


  路沉背負著奄奄一息的羅缺,抬眼估量牆高,腰腿猛然發力,竟如履平地般蹬牆而上,翻過牆頭,穩穩落於院外。

  「這下可如何是好?邪祟未除,駱家莊那邊怕是少不了一番責難。」

  老道一脫險境,便抬手拭去額間細汗,憂心忡忡道。

  路沉無暇理會,自顧自從行囊中取出數枚自紅丸教卡池所得的療傷丹藥,小心撬開羅缺牙關,餵其服下。

  「無妨,」他頭也不抬,聲音沉靜,「稍後我自會向駱莊主陳明原委。」

  老道長舒一口氣:「嘿,還得是官面上的人物好說話!若換作老道前去,那幫人准得罵我是江湖騙子、沒用的老道——」

  他還在那兒嘀嘀咕咕說個沒完。

  路沉卻已經站直了身子,眼睛盯著遠處的駱家莊。

  整個莊子黑燈瞎火的,一點亮光沒有,一點動靜不聞,靜得——

  邪門。

  「莊子裡頭——」路沉皺起眉,低聲說,「怎麼連盞燈都不點?」

  「許是莊中人都已安歇了?畢竟夜這般深了。」

  鹿童眨著眼,天真說道。

  鶴女已熟練地為臂上傷口敷好藥散、包好布條,聽見這話白了師弟一眼:「傻子!就算全睡了,巡夜的哪兒去了?廊下檐前,又豈會連一盞長明燈火皆無?肯定不對勁!」

  老道也跟著點頭,臉色不好看:「是挺邪性。」

  路沉默然掃視著遠處那片死寂的莊院輪廓,低聲道:「咱們得趕緊撤。這駱家莊肯定出大事了,再待這兒,下一個死的沒準就是咱們。」

  「老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路沉想不通駱家莊裡頭到底怎麼了。

  說好的一隻繡鞋鬼,結果冒出來一窩邪崇,把羅缺搞廢了,自己也被邪崇圍攻,差點交代在裡面。

  好在,酬勞已然到手。

  路沉伸手往懷裡一摸,那張三千兩銀票還好端端揣在胸口。

  這囚禁邪崇的凶宅,本就位於駱家莊最外圍的僻靜角落。

  高聳的莊牆上,原本應當戍守的莊客,此刻竟查然無蹤。

  無人知曉,駱家莊內究竟發生了何等變故。

  誰也顧不上琢磨,幾個人翻過了那道沒人守的牆。

  落入牆外野地的一瞬。

  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與莊子相反的方向,全力奔逃,將那座浸透著詭異的莊園,連同其未解的謎團,徹底拋在了身後。

  從大半夜一直跑到天亮。

  路沉他們這才敢停下腳。

  「媽呀——可、可累死我了——」鹿童癱坐於道旁士埂上,氣喘吁吁道。

  老道自己也喘,但還硬撐著,聽見這話就來氣:「平時讓你多練練、扎扎馬步,你回回偷懶,現在知道了吧?逃命都跟不上趟!」

  鹿童卻一撒嘴,喘著粗氣說:「我才不稀罕練您那套,我想學路大哥那樣的!」

  他扭頭瞅了眼正在檢查羅缺傷口的路沉,眼睛直放光,「人家路大哥多猛,跟鬼都敢硬碰硬對砍,那才帶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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