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盪鞦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2章 盪鞦韆

  「可據我所知,此地作祟的,應只有一隻繡鞋鬼?」路沉皺眉。

  「繡鞋鬼是在這兒。」老道趕緊接話,「可這鬼地方邪門得很,跟個鬼窩似的,掉頭鬼、唱戲鬼、掏腸鬼————啥都有!」

  路沉看了眼黑漆漆的四周:「那它們怎麼不撲上來?」

  「官爺有所不知。」

  老道壓低聲音,「邪祟之物,亦會彼此侵吞,互為養料。老道猜測,正因如此,它們才各自蟄伏,不敢妄動,多數都隱在暗處,伺機而發。」

  路沉看向他:「道長既然知道這兒是鬼窩,幹嘛不跑?」

  「我————」老道卡住了。

  邊上的鹿童嘴快:「我師父當然想跑!門鎖了,翻牆吧,牆外頭全是駱家莊的人守著,剛一冒頭,就讓按著腦袋給塞回來了。」

  被徒弟掀了老底,老道臉上掛不住,扭頭罵了兩句。

  他搓搓手,又對路沉笑道:「不過官爺別擔心,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鬼。老道我混了這麼多年,也有兩下子。您二位是衙門裡的人,專門收拾這個,更是拿手。反正眼下也出不去,咱們搭個伙,一塊兒把這些玩意兒平了,怎麼樣?」

  路沉眉頭一皺:「這事不簡單。我得先跟我兄弟通個氣再說。」

  「行,就是方才那位大人吧?」老道忙不迭點頭。

  路沉顧不上再搭理他,扭頭就朝羅缺消失的迴廊快步尋去,嘴裡喊著羅缺的名字。

  可除了他自己腳步聲和呼喊的回音,壓根沒人應。

  黑漆漆的院子裡。

  羅缺好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路沉心頭。

  他原本以為,此行目標僅有一隻繡鞋鬼。

  萬沒想到,這看似尋常的院落,竟被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邪祟。

  是流花幫的手筆?

  可他們又是如何做到,將如此多的凶戾之物,神不知鬼不覺地禁錮於此?

  「羅缺!聽見應一聲!」

  他又喊了一嗓子。

  四下里還是一片讓人頭皮發麻的死靜。

  老道三人仍留於院中,未敢擅動。

  路沉孤身一人,提著盞小燈,往宅子更深處的黑暗裡摸去。

  四下里靜得嚇人。

  微弱的燈籠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在牆上鬼一樣晃悠。

  他把腳步放到最輕,右手一直搭在刀把上。

  走到個拐角,他猛地停住,豎著耳朵聽了聽。

  前方濃稠的黑暗深處,竟隱隱傳來一縷幽咽斷續的唱戲聲。

  吱吱呀呀,詞句模糊。

  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悽怨。

  他慢慢探出頭,借著一點光往前瞅—

  前方廊下,一個身著紅色戲服、水袖逶迤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在黑暗之中,兀自搖曳著身段,咿咿呀呀地唱著不明所以的戲文。

  那身段僵硬而詭異,不似活人。

  是邪祟!

  路沉暗暗一驚,正打算悄悄溜走。

  身後來路方向,猛地傳來老道明泉驚恐萬狀的嘶喊。

  「官爺,快跑!那些鬼————不知道咋全驚了,正朝你那兒涌呢!」

  路沉大驚。

  幾乎同時,前頭那扭來扭去的唱戲鬼好像發現他了,身形毫無徵兆地一折,朝著路沉衝來。

  借著手中燈籠昏慘慘的光,路沉終於看清了它的臉。

  整張麵皮像是被一鍋滾沸的熱油當頭澆下,皮肉都糊在一塊兒了,醜陋又恐怖。

  突然被邪祟貼臉,路沉想都沒想,手往背後腰包里一摸就抽出金剛橛,搶圓了照著那鬼東西爛糊糊的腦袋就砸!

  可這一下就跟砸中了空氣似的。

  直接從戲服里穿了過去。

  那唱戲鬼的身影晃了幾晃,就沒了,就剩下一股子陰風。

  「該死的!」

  路沉暗罵一聲,知道這玩意兒邪門,不能硬碰。


  他立馬轉身,瞄著圍牆那頭,將輕功提到極致,疾掠而去。

  羅缺下落不明。

  院子裡鬼又多得嚇人。

  這時候不跑等著被邪祟圍攻死嗎?

  可路沉剛竄出去沒幾步,前頭柱子後頭又冒出來個魁梧凶戾的邪祟。

  那邪祟高逾九尺,筋肉虬結,手裡拖著把刀口都黑了的大閘刀,臉上覆著一張由數張人臉皮粗暴縫合而成的恐怖面具。

  邪祟見到路沉,手中閘刀捲起一股腥風,化作一道悽厲的烏光,朝著路沉迎頭劈落!

  刀未至,那森然煞氣已激得路沉遍體生寒。

  退無可退!

  路沉眼中厲色一閃,怒喝道:「找死!」

  他抽出腰間那柄鬼頭刀,腰馬合一,雙臂筋肉賁張,將渾身氣力貫於刀鋒,迎著那斬落的閘刀,自下而上,悍然反撩!

  「鐺—!!!」

  兩柄凶刃在半空中毫無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處。

  火星子滋啦一下爆開一片。

  路沉刀勢如瘋虎,毫無章法,只攻不守,追著那人皮臉邪祟玩兒命猛剁。

  那玩意兒開頭還能拿閘刀擋幾下,可架不住路沉這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就被砍得步步後退,面具下頭嗷嗷亂叫。

  就在路沉欲趁勢斬殺此鬼時。

  頭頂上冷不丁有東西下來。

  路沉感覺不對想躲,脖子已經一緊。

  一根浸透血污的上吊繩,不知道從哪兒垂下來,正好套他脖子上,猛地就往上勒!

  「嗬——!」

  路沉當時就喘不上氣來了。

  他左手棄了金剛橛,死死摳向頸間繩索。

  那繩子摸上去滑膩陰冷,如活物般蠕動收緊,欲將他凌空吊起!

  這還沒完,四周牆角、廊柱後、乃至地磚縫隙中。

  驟然湧出七八個又矮又丑、如剝皮猿猴的侏儒。

  個個也就三尺高,蹦得賊快還沒聲兒,手裡拿著生鏽的鉤子、鑿子、錐子、小鋸等各式刑具,眼睛冒著綠光,跟一群見了血的蒼蠅似的,一下就全撲上來了!

  鉤子奔後心,鑿子捅腰眼,鋸子拉腿肚子————

  好幾道陰風從不同方向,全衝著路沉的要害部位招呼!

  脖子上的繩子猛地一勒。

  路沉雙腳直接離了地。

  他這會兒凶勁兒徹底上來了,不再徒勞掙扎。

  反正自己氣血高。

  這破繩子想勒死他,沒那麼快!

  被吊在半空的身軀猛地一擰,借著繩索晃蕩之力。

  路沉單臂搶刀,砍得比剛才還瘋還猛!

  鬼頭刀化作一團裹挾著風雷之聲的烏黑旋風。

  不再格擋,不再閃避,刀鋒所向,唯斬、唯劈、唯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