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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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隨行

  在祈方道人的關切注視下,陳舟走上前,查看起顧長有的情況。

  當他的目光一落到顧長有的身上,便陡然一頓。

  他看的明白,眼下顧長有的情況,居然和一旁的段廣漢有些相似。

  只不過一個像是被外力打破,以至於元氣大傷;

  一個則是自身不穩,突然受了某種衝擊後,元氣渙散、泄出了體外。

  而為何眼下顧長有的情況好了些————

  陳舟暗暗瞥了眼一邊緊盯自己的祈方道人。

  表面上看是好了,可實則內里混作一團,怕不是方才餵下的藥丸,是什麼刺激生機的虎狼之藥。」

  治標不治本。

  「道友,相看得如何了?」祈方道人迎著陳舟的眼神,出聲問道。

  陳舟面上不動聲色,輕輕頷首道:「道友玄機妙法、藥到病除,用不著我什麼了。」

  見此,祈方道人心中一松,當即擺手道:「只不過是賴以靈藥之功,算不得什麼真本事。」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顧文彬,道:「顧先生被妖魔所駭,好在是那妖魔還未來得及害人,便被我驚走了,所以只是一時犯了癔症,此下得了我的靈丹,歇息一晚便好了,不會礙著廟裡的事。」

  聽到祈方道人此刻特意提了山神廟的事,顧文彬已然明白他話里的意思,無非是他眼下上門救了自家父親一命,那山神廟的事,就不能再拖了。

  又因著縣衙的幾位大人在旁看著。

  顧文彬心中一橫,當即咬牙應聲道:「多謝道長的救命之恩,顧家,明夜一定去縣衙領命!」

  見顧文彬如此上道,祈方道人臉上閃過一絲欣喜,點了點頭。

  「貧道也是為了少生波折,還望體諒。」

  說完,他同陳舟頷首對視了一眼,又轉頭與段廣漢道:「既如此,縣尊,貧道就先行告退,去山神廟籌備最後的事宜了。」

  聞言,段廣漢瞧向傅天仇,見這位侍郎大人暗暗給自己使了個眼色,往大門處,當即心領神會,輕輕頷首道:「道長說的是,既然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於是一群人相繼出了顧家。

  「大哥,父親還未醒,你怎麼就把這事應下來了?」等一眾人出門後,顧文瀚登時不再沉默,同顧文彬抱怨道。

  「不應下來又該如何?」

  顧文彬的心情也不爽利,回瞪了顧文瀚一眼:「方才那架勢,我又如何敢說一個不字?」

  不說祈方道人的診治錢、靈丹錢他們拿不出來,就說一直在旁看著的段廣漢等人,也是一個「無形威懾」。

  雙管齊下之下,他又如何能不應承?

  顧文瀚面露猶豫,「可父親那兒————」

  「大不了我去!」顧文彬一甩袖子,大步出門。

  顧家門前。

  祈方道人直接趕往城外山神廟,而吳錦年則得了陳舟的示意,當下同幾人行了一禮,便先行告退。

  見此,段廣漢正要同傅天仇說話,結果卻見被吳錦年請來的那個蘭舟道人,竟是未曾離開,反倒立在了原地。

  他正要出言讓這個蘭舟道人離開,旋即便陡然見著傅天仇走到蘭舟道人身邊,出言道:「道長,還請去縣衙內一敘?」

  「正有此意。」

  說罷,兩人便默契地往縣衙走去,像是以前見過似的。

  段廣漢神色頓時一怔,轉頭同一旁的陸志遠對視一眼,皆是面露不解。

  蘭舟道長、吳錦年————」

  這時,段廣漢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整個人登時一個激靈。

  見狀,陸志遠還以為自家姐夫受寒了,連忙就要把手中的手爐遞過去,然而還未等他動作,便見段廣漢已經快步跟了上去。

  縣衙,內堂。

  重新燃起的火爐燒得旺盛。

  陸志遠一邊給火爐添炭,一邊忍不住地去看蘭舟道人,更確切的說,是蘭若寺的樹妖。

  一個樹妖,居然能化作人形,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陸志遠到現在,都有些難以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不過,怎麼兩者間的聲音不一樣?

  陸志遠很想說,他有些懷疑這個蘭舟道人的身份,可見著侍郎大人一副知根知底的模樣,也只能把這懷疑暗藏在心底。

  陳舟在堂內坐定後,接著便問起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近況,以及三人為何大半夜的出現在顧家。

  傅天仇當即道:「山神廟的事還好,一直以顧秀才為由拖著,也沒生出什麼風浪。就今夜,突然鬧起了這檔子事,說是顧秀才突然病倒了,祈方道人就喊我們一塊兒去顧家。」

  陳舟心中一奇,「就能以顧秀才拖著?祈方道人和那妖魔竟沒來催?」

  「我也覺得古怪,祈方道人居然沒表露出多少急切。」傅天仇搖了搖頭。

  說到此處,陳舟心中一動。

  他覺得傅天仇可能想錯了,祈方道人不是沒急,而是沒急到他們身上。

  那麼除了眼下幾人之外,還有誰與山神廟有關?

  正是剛躺在病榻上的顧秀才。

  陳舟再一回想,顧秀才與段廣漢極其類似的症狀,便明白今夜的事,多半是祈方道人一方實在是等不及了,開始「賊喊捉賊」了,想要以此強逼顧秀才就範。

  不過,他們原本應當是沒有使得顧秀才元氣大傷的念頭,畢竟還需得他去提筆燒祀。

  至於顧秀才為何突然病倒了————

  應當是他們沒料想顧秀才大病剛愈,受不得嚇,因而那能入夢的妖魔一來,便將顧秀才給嚇倒了。

  坐蠟之下,也只能見機行事,把三人一起喊到顧家,又餵下激發生機的藥丸,牛不喝水強按頭,迫使顧家應下山神廟的事。

  「陳,蘭舟道長。」

  傅天仇最後還是用了符合陳舟當下身份的稱呼。

  「明天夜裡便該去山神廟,我們,該當如何?」

  陳舟來時便有了打算,方才他故意在顧家門外顯露身形,也不光是為了試探祈方道人,同時也是將計就計,好讓他的存在能順理成章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若是祈方道人沒發現他,他反而要主動敲門,與祈方道人照面了。

  「祈方道人,那擅長入夢的妖魔,以及郭北城隍,此番為了不留貽害,須得將他們三個一網打盡。」

  「明夜山神廟,便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讓我能藉機勘破那妖魔的行跡。」

  方才與顧家裡,陳舟已然覺察到了屋子裡殘餘的鬼氣,可惜來得太晚,所以未能追覓到那妖魔的行蹤。

  而那妖魔既然是為了山神廟的事逞凶,那麼明夜,它肯定會前來。

  說著,陳舟看向屋內三人,道:「明日夜裡,便假使你們也招攬了我,讓我一同與你們去山神廟,屆時看他們如何算計,還要不要上我蘭若寺。」

  若非要上蘭若寺不可,那在此之前,那個入夢的妖魔肯定是要「除掉」的。

  若是沒有他假扮的這個蘭舟道人在場,祈方道人大可與妖魔、城隍演一齣戲,糊弄過去。

  可此後他在場,這三方又該如何行事?

  陳舟心裡很是好奇。

  翌日。

  夜間。

  祈方道人看著獨自前來的顧文彬,神色一愣。

  「你父親呢?」

  顧文彬自不會說,顧長有醒來後,一家人便把這事瞞著他,當下只道:「祈方道長,父親他實在是不願意來。」

  見祈方道人眉眼一瞪,他趕忙道:「還請道長放心,在下,在下也是讀過書的,可由我去祝詞燒祀。

  「你?」祈方道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顧文彬,眉頭一皺。

  「是————」

  正當顧文彬心生惴惴,以為祈方道人不允,要他去喊自家父親來時,卻見祈方道人似是想到了什麼,也沒有拒絕,點頭道:「那行吧,就你了。」

  「多謝道長體諒!」

  祈方道人輕輕頷首,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轉身,突然動作一頓,竟是看到昨夜那個陌生的蘭舟道人走了進來。

  「敢問道友,你這是————?」祈方道人眉心一蹙,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猜測。

  果不其然,這時,他後頭突然響起了陸志遠的聲音。


  「祈方道長,蘭舟道長也是我們請來的,一同前去山神廟。」

  陸志遠哈哈笑了一聲,故作一副不信任陳舟的姿態,偷偷將祈方道人拉到一旁,附耳低聲道:「昨夜我見了道長你的樣子,便知曉這位蘭舟道長怕也是個有些本事的,因而也將他給喊來了。」

  說著,怕是擔心祈方道人不高興,他還連忙補充道:「當然,他的本事肯定是不如道長你的。」

  「可多個人,也能多一份助力不是?」

  「妖魔居心叵測,我們還是要多一份防備才是。」

  聽著陸志遠苦口婆心的言語,祈方道人心裡一陣膩歪,可眼下人已經到了,他也不能強行趕人,當下只能捏著鼻子,應了聲:「還是陸典吏考慮得周到。」

  「哪裡哪裡。」陸志遠一臉的受用。

  祈方道人暗暗看向陳舟,心中思忖道:

  這些官員當真是腦滿腸肥,以為喚來一個沒什麼道行的野修,就有用了?」

  這蘭舟道人雖然身具靈光,卻淺薄得不行,昨夜還認不出自己餵下的是烈藥,又能有何本事?

  正當祈方道人心中,暗自哂笑陸志遠喜歡做無用功時,他驀然身形一滯,猛地抬起頭,望向屋頂,竟是在樑柱之上,看到了一隻白狐,眼眸里正閃過一道白亮法光,似是某種瞳術。

  「道友好本事!」

  陳舟一臉驚奇地走到祈方道人旁邊,誇讚道:「我養得這隻靈寵白狐,可是很有一身隱藏的本事,尋常人都見不得她,唯有道友一眼便望到了。」

  為了符合自己鄉野散修的身份,同時又讓祈方道人不能「打假賽」,陳舟此次將小狐狸一起帶了過來。

  為的便是看得真切。

  祈方道人皺眉不已。

  「你養的這妖狐,修習過瞳術?」

  方才他之所以立刻感知到了這白狐所在,便是他感知到了一股極強的窺伺感,好似能看透他的神魂一般。

  「瞳術?」

  陳舟面色一愣,故作不知道:「道友這話倒是問住我了,我也不知小茜她會不會瞳術,只知曉她慣是能勘破妖邪真形的。」

  聽到這話,祈方道人眉心緊擰。

  他方才還覺得眼前這個蘭舟道人不足為慮,影響不了他的計劃,可此下出現的這個妖狐,卻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無論是修行過瞳術,還是血脈特殊,這妖狐的眼睛都不一般。

  有這個妖狐在,他之後的戲還怎麼演?

  略作思忖後,祈方道人暗自一狠,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

  罷了,折損也就折損了!」

  如此一念起,祈方道人心中再無糾結了,當下面色緩和如初,朝陳舟客套笑了笑,」道友真是好運道,能獲得如此靈寵伴身。」

  「多謝道友誇獎。」

  說著,陳舟臉上露出一副與有榮焉的暗喜之色,忙朝樑柱上的小狐狸招手道:「來,小茜,下來,讓道友看看。」

  然而,對於陳舟的殷切呼喚,小茜卻是置若罔聞,權當沒聽見,揣手到胸前,趴了下去。

  見此情形,陳舟似是覺得在同道面前丟了顏面,當即提高了音量,對著小狐狸連連喊了幾句,卻仍未得到任何應答。

  反倒如此行徑,好像使得小狐狸不耐煩了,偏轉頭顱朝向了另一邊。

  「————」

  陳舟當即有些掛不住臉了,朝祈方道人訕訕笑了一聲。

  「我家這白狐跟個孩童似的,來時擾了她的清眠,眼下還在生我的氣呢。」

  「當,當真是慣壞了。」

  見得陳舟如此表現,祈方道人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如此姿態,也不知是人養妖,還是妖養人了。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朝陳舟笑道:「我看你這靈寵年歲不大,等將來再大些,應當便能好了。」

  陳舟喏喏應聲,一副引以為然的樣子。

  而在一旁。

  知曉陳舟真實身份的傅天仇三人,看著陳舟當下的故作「笨拙」,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不愧是活了數百年的妖怪,這扮相,當真是活靈活現!

  如若他們不知曉前因後果,還真可能被陳舟的演技騙了過去!

  三人私底下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是越老越妖,老妖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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