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確定不再看看合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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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你確定不再看看合同嗎?

  「具體時間我記不得了,總之約莫一千五百年前,咱們這世上發生過一次大斷代。那時修行者本不算少,卻幾乎全折在了那場劫難里。

  「反倒是沒修過道的凡人,在那場災禍中活下來不少。他們在僅存的、苟延殘喘的修者帶領下,重新建起了國家。」

  今廣助顯然是讀過書的,講起古事來條理分明,只是趙仇沒料到他竟會從那麼久遠說起。

  頗有些「你怎不從盤古開天講起」的意味。

  趙仇也不好打斷,便由著今廣助繼續往下說。

  今廣助忽然問道:「不知樊公子可曾聽過上九道?」

  「啊?知道。」趙犰點頭,「古時候九個頂尖的修行道行。」

  「即便經歷大斷代,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上九道的傳人們開始抱團取暖,依著地域劃分,各自建起許多小國,又互相征伐廝殺,打了五六百年。最後,橫空出世一位了不得的修者,一統了天下。」

  「這和如今城池這般散碎有什麼關係?」趙仇仍不太明白。

  今廣助擺手,示意他莫急:「那位修者所持的道行,是上九道中的天命授吾身」。他一統天下後,立國號為天命」,治理這帝國,一晃便是近八百年。」

  「天命授吾身?」

  趙犰一愣。

  「是,上九道之一。有什麼問題嗎?」今廣助問。

  「沒————」

  趙犰沒接話。

  他沒記錯的話,上九道里確實有個天命昭,怎麼傳到現在這名字變長,還變霸氣了?

  今廣助不知道趙仇為何忽然問說這些,他只是繼續道:「那位皇帝統治期間,並未將其他諸道盡數剷除,反而容他們存續為家族,這也為日後埋下了禍根。」

  趙仇聽到這,忽地反應過來:「這些城池,便是那些家族?」

  「是,也不是。」今廣助道,「歲月漫長,上九道中許多傳承早已散落,有的雜糅相混,有的不知所蹤。譬如我們大山城,承的是鍛鑄山海河與佛門大金剛;南邊的白首城,則是百萬錢入帳。此外還有乞兒城、三方山————各自守著不同的道行傳承,都在虎視眈眈,圖謀天下————」

  這都什麼怪名字啊!

  趙犰都聽傻了。

  百萬錢入帳是財成山吧?

  不是,傳承傳到現在都亂成這樣了嗎?

  不入凡那首好聽的小曲呢?

  趙仇真的很想提一下這些修行法門的真名,話盤了一圈,卻含在了喉嚨里,沒說出來。

  感覺沒了文載道的大能,現在這修行一脈連起名的水準都下降了。

  今廣助沒瞧出來趙仇表情不對,只是繼續道:「至於你方才問的,大山城如今究竟誰做主,我只能說,大山城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城主。」

  「此話怎講?」

  「大山城根子上,源自一個叫鑄海寺的宗門。很久以前,城中有座寺廟,寺里的方丈便是城主。可那些和尚並非善類,歲月流轉,他們的佛法早已變質,竟崇尚血肉,以人骨砌牆,害得周遭生靈塗炭。

  「我爹本是礦工,在大山城腳下挖出了寫鍛鐵的本事,就憑這個,把寺里那些人全殺了,建起了鐵佛廠。」

  說到此處,今廣助略作停頓:「如今鐵佛廠,就蓋在那佛寺的舊址上。」

  」

  「7

  鑄海寺啊。

  趙仇還記得不入凡里的鑄海寺。

  那寺廟雖不算多祥和,畢竟裡頭鐵匠瞧著比和尚還多。

  饒是如此,卻也聞不見半分血腥氣。

  誰知傳承了這些年,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城主這位子,可不是想坐就能坐的。它不單是個名頭,更代表一道法承的傳承。我爹不喜從前寺廟的行事,一直沒去接這法承,正因如此,他對大山城的掌控,其實沒那麼牢固。

  「後來白首城來了一夥商人,他們主要修行的就是百萬錢入帳這一術門,單論做生意的本事,我爹不是他們的對手,後來也就被他們占據了大百貨那一片的區域。」

  「他們就是現在大山城的沈家。」


  沈家。

  這個名字趙仇聽過。

  張小芊做工的那個夜場,就是沈家的產業。

  繞了一大圈,趙犰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這上面和下面是連著的啊。

  再配上先前今廣助總掛在嘴邊的三個孩子背後的靠山,趙仇也想明白了今廣助口中三妹背後的南商是誰。

  就是沈家。

  陳教頭這時候也開口插了一句:「黃將軍這邊,肯定是希望大少爺您繼位。我說話難聽些,但二少爺著實廢物,三小姐壓根不在乎鐵佛廠死活,自私到了骨子裡。唯獨只有大少爺,才能靠得住。」

  趙犰又摸著下巴思忖道:「那你和你二弟又是怎麼回事?聽你之前的意思,你二弟反倒更得廠里人賞識?」

  今廣助聽完這話,臉上浮起一抹無奈的苦笑:「這是我爹留下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當初為了對付寺里那些和尚,光靠礦工鐵匠肯定不行,我爹就拉扯起一批能打的小伙子,也就是最早的衙頭幫。後來這幫里不少老人,在我爹建起鐵佛廠後,也混進了廠里當領導。」

  「可公子您也該知道,混幫會的人,哪來管理廠子的能耐?」

  「這群人全仗著早年和我爹的情分,硬在廠子裡占著位置。那些肯安安分分養老退休的還好,可總有些人把廠子當成了自家私產,這些年實在耽擱了廠子的發展。」

  「甚至前兩年,我想找白首城另外幾家的商人過來,想牽制沈家,結果他們手下的人,竟把人家活活灌死了。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故意,還是真就————」

  今廣助一時沒想好該怎麼形容手下這些人的德性。

  最終還是趙犰接口補了一句:「傻逼。」

  「傻逼?對對,這個詞倒是直抒胸臆。」

  今廣助很滿意這個詞,哈哈大笑。

  「所以你是希望我去對付你弟弟?」

  「是。」

  「他手裡都有什麼東西?」趙犰皺眉:「像是六條胳膊那種大傢伙,他還能拿出幾台?」

  「這你其實倒不用太過擔心。」今廣助道:「六臂修羅鐵佛廠現在一共只有七台,一號和二號作為試驗機已經交給黃將軍了,三號和四號正在往那邊運的過程當中,五號在我手裡,原本六號和七號被我二弟弄去了,結果現在七號已經到你手裡了。」

  「這麼少?」

  「這可是鐵佛廠最高的道門結晶了。」今廣助苦笑:「按照現在的說法,每一尊六臂修羅都是對應道行的宗師級別,打遍天下,少有敵手。但按照古法記載,六臂修羅頂多只能算得上是七順序中的登階中期,算不上強大。」

  「七順序?」

  這次是在旁邊聽著的趙肆起了疑惑。

  「這是古時候對修行者的一種劃分,入行、研修、登階、開門,開門之後的四個等級我們壓根不知道,現在這世上有沒有開門的修士也不是清楚,許是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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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教頭介紹道:「這事知道的人確實不多,倒也不必太過在意,按照現在這種形勢發展下去,恐怕之後連登階的人都少了。」

  聽到這一些,趙仇算是弄清楚了現在修行界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了。

  整體道行大縮水,能打的人也照比之前越來越少了,原本個體道行本領起來之後,足以以一敵百,現在恐怕也都做不到這些了。

  也怪不得自己老爹原來總是說學本事其實也沒啥特別大的用處。

  能學出來的終歸是少數,而且就算是學出來了,也沒那麼強。

  「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對付你二弟?」趙猶問今廣助。

  「我是希望樊先生能夠為我辦些事情,壓一壓衙頭幫的風頭,去把整個衙頭幫從城裡掰掉。」

  「當打手?」

  「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今廣助道:「但我昨天瞧見了您的本事,我便改了想法。我希望你能把我二弟手裡的另一台六臂修羅也奪走,然後把這台六臂修羅交給我。」

  趙犰眉頭一動。

  「衙頭幫本身其實不成氣候,其最大的問題在於人多,但我可以花時間一點一點把衙頭幫收拾掉。大山城的新署長柯罪也是為此才調遣過來的。」


  今廣助目光開始灼熱起來:「可六臂修羅不一樣,這東西勁大,能打,哪怕我二弟手裡就只有一台了,我也不可能對他動手。

  「先生你不一樣,我不知道用得什麼手段調教的它,能讓它這麼服服帖帖的,但我知道,你能幫我破局!」

  趙仇明白今廣助是什麼意思。

  在鐵佛廠里,六臂修羅本身就算是一種震懾性武器。

  在七台有四台全被黃將軍收走的情況下,剩下的三台就成了類似「核武器」一樣的東西。

  威懾。

  哪怕不打也能具有威懾。

  自己就相當於一個能夠影響他們的局外因素,能輕易的把「核彈密碼」給撬走。

  趙仇笑道:「今大少,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們的六臂修羅全都順走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今廣助笑道:「而且這事我也正好想和你談談。你手裡的那台七號機,我其實也想收購。」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賣你呢?」

  「因為你沒辦法維護。」今廣助道:「維護六臂修羅是需要一整套的工業班子的,以及六臂修羅的啟動也需要法門內循環。俗稱燒燃料,我想樊公子現在都沒有什麼法子給六臂修羅儲能吧?」

  趙猶沒說話。

  今廣助說的這些確實是個問題。

  前世的汽車是需要保養的,六臂修羅這種大鐵傢伙也肯定是需要保養的。

  就算抗造,能抗多少年?

  理論上來講,如果沒有鐵佛廠,那這台六臂修羅在他的手中只會越用越壞。

  直到最後徹底報廢。

  但,這是理論上來講。

  趙犰本身可是能聯繫到真正的鑄海寺的!

  六臂修羅的設計源自於鑄海寺,他大可以去鑄海寺仔細問問有沒有類似的鐵像能參考0

  最後如果實在是沒有辦法維護六臂修羅,在考慮要不要賣給今廣助。

  今廣助算是把話講完了。

  趙仇也是大致明白了大山城如今的局面。

  「兩位,我們這話已經說完了,接下來就看二位是怎麼想的了。」

  今廣助凝視著趙仇與趙肆,等待他們兩人的答覆。

  趙犰側頭看向趙肆。

  趙肆沉默許久,才看向陳教頭:「陳教頭。」

  「講。」

  「您能再等我一段時間嗎?」

  「為什麼?」陳教頭皺眉。

  「我想幫幫他。」趙肆指了指趙犰。

  陳教頭看了眼趙肆,又看了眼趙犰:「你幫他做什麼?」

  「他要在城裡打拼,總該有些幫手————」

  「你有這個能力嗎?」

  趙肆沉默了。

  「小子,我也和你明說了,我選你,是因為你身上有些我們黃將軍看得上的天賦,但你現在不行。你照你這個兄弟,差了太多。」

  陳教頭道:「你弟有能力不代表你有能力。你留在這,只能給他添亂,還會錯過一個讓自己更上一層樓的機會,你懂嗎?」

  趙肆有些尷尬的側了側腦袋。

  「小子,你仔細想想吧。」陳教頭不說話了。

  趙仇也是低聲對趙肆道:「四哥,你自己想好就行,你若是想學本事,之後我也能教你。不必難為自己。」

  「————九弟。」趙肆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你記得小時候我替你挨過一次打嗎?」

  「嗯?」趙猶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這回事。

  「那你記得後來怎麼嗎?

  「9

  趙仇想了想。

  他想起來了。

  第二天,趙肆拉扯了一群人回來,把那場架打回來了。

  這一刻,趙仇終於明白趙肆為什麼會考慮參軍了。

  進入軍隊對於趙肆來說,可能只是個途徑,他真正想做的,恐怕是慢慢養起來一個屬於自己的「隊伍」。

  這並非是野心,也並非是趙肆被趙仇教給他的修行沖昏了頭腦。


  趙肆許久之前就這麼打算了,也這麼做了。

  他進入鐵廠沒多久就當上了小隊長,可不僅僅只是因為他勤勞肯干。

  趙仇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替自己兄弟下決定。

  「所以,來嗎?」

  「來。」趙肆點頭。

  陳教頭眼見趙肆已是明顯答應了,便也笑著將煙一口嘬盡:「行,小老弟今兒就留這兒吧,往後你就跟著哥哥混,保你吃香喝辣————」

  他話未說完,忽見趙仇從懷中向外一掏,拿出一疊紙張。

  趙犰嘿嘿一笑:「既是談生意,總不能光憑嘴說。兩位,不如咱們簽份合同吧!」

  趙仇不能替兄弟下決定,但他可以讓兄弟往前走時,能走得安穩無憂。

  面對突然拿出來的這兩疊紙,今廣助和陳教頭也是面面相覷一眼。

  他們兩個當然知道合同是個什麼東西,只是完全沒想到趙仇竟然會把這玩意拿出來。

  只不過————

  合同這個東西吧,比起真按照上面的內容約束雙方,更像是一種留檔,在兩邊實力對等的情況下,談到最後如果有什麼東西忘記了,那麼可以以合同作為依據來商討。

  這裡面有一個最關鍵的點,那就是簽合同的雙方必須要實力對等。

  否則的話,這合同算是什麼呢?

  一張廢紙罷了。

  大山城裡又沒有真的能夠制裁黃將軍和鐵佛廠的人。

  陳教頭臉上露出個笑,搖了搖頭,也沒怎麼把這事放在心上,隨手就從懷中拿出一根鋼筆,甩了甩水之後,拿過來了趙犰遞給自己的那份合同。

  他甚至都沒看一眼上面的內容,直接就把自己名簽上了。

  而當他落筆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趙犰的耳畔旁邊也響起了銅板落入秤台的聲音。

  絕非幻聽。

  趙犰能明顯察覺到眼前這一份合同上方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隱約間還能看到有些許錢幣在上方滾過。

  不過這虛幻的影像只有趙仇一個人能看到,在場的其他人明顯是沒看到合同上的「特效」。

  「行了,完事了,之後和我走就行了。」

  陳教頭完全不在意這份合同,反倒一直招呼趙肆。

  趙肆點點頭,也是終於鼓足了勇氣。

  趙犰看了看陳教頭:「教頭,這份合同你要不要再細看看?」

  「不用。」陳教頭直接把合同往趙仇面前一推,「合同上還能有啥?你自己留著就行了。」

  趙仇直接把合同收過來了。

  他瞥了眼合同上的內容:「————黃將軍及其所屬組織需要竭盡全力培育趙肆。

  「如若趙肆遭遇危險,黃將軍及其手下所有人需要保護趙肆生命安全,不可讓趙肆受到任何損傷————

  「倘若背棄,黃將軍及其手下所有人必須捨命保護趙肆————」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附贈條款。

  那這份合同落回趙猶的手中之時,合同上「黃將軍」這三個字也緩緩發生了變化,變成了「黃無極」三個大字。

  感受著手中這張紙的分量明顯變得重了許多,趙仇嘴角劃出一抹弧度。

  唉,怎麼不好好看合同呢。

  相比起陳教頭,今廣助收斂起了最開始的疑惑,他翻開手中合同,一頁又一頁地看了下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

  眉頭也是動了動:「樊公子是想要幾台運輸建設用地護法金剛和相關維修線路?還希望我幫忙保護我去的那個村子?」

  「正是。」

  眼見著對方正在細看內容,趙仇也是完全沒有瞞著的意思:「錢、維修,這些東西我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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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公子,你這是打算開工建造什麼東西?」

  「確實有些想法。」

  「公子,你要保護那戶村子倒是簡單,只要往那邊做一筆投資就行,只是其他東西,確實是有點多。」


  「多嗎?」趙猶問道,「你要是能夠成功把鐵佛廠抓到自己手裡的話,這點東西對於整個鐵佛廠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吧。」

  今廣助輕輕笑了笑:「產線肯定不行,維修的話,到時候我可以給你算便宜點。」

  果然沒辦法直接弄來維修。

  「那我改一改合同。」

  趙仇在合同上方快速改了改內容,今廣助看後,覺得沒什麼問題,隨後也是拿起鋼筆在這一張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完全沒有留著合同的意思。

  趙仇將兩張合同收到手中。

  在他的懷裡,這兩張合同的上方已經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把你弟弟剩下的那個六臂修羅弄回來?」趙猶問道。

  「這倒是不著急。我那弟弟把剩下的那一尊修羅運出了廠子,藏了起來,但他的性格,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開始在城裡動手動腳。那時候我自然會聯繫樊先生。」

  今廣助說完這話之後也是起身,彬彬有禮地向趙執的方向伸出手,打算和他握手。

  趙仇只是簡單握了一下,算是回了個禮。

  「為了慶祝咱們談好了生意,今晚兩位要不要留在這裡吃個便飯?」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擾兩位了。」

  陳教頭也看向趙肆:「那你呢?你什麼時候跟我走?」

  「我————我還要回去和我父親報個平安,而且我總歸得收拾點行李。」

  「也行。」陳教頭滿不在意地擺手,「明天下午你來這裡找我就行,我明天就帶著你回軍中去。」

  趙犰趙肆起身告別,離開了房間。等到他們二人徹底走遠之後,陳教頭從鼻息當中吐出一絲冷哼:「這人,倒也是天真,竟然還拿出來了份合同來。」

  「他自稱樊公子,白首城樊家繼承的是做生意的法門,剛才看他合同上也寫了以樊府為見證。」今廣助語氣平和地提醒道,「最好別太小瞧這份合同。」

  「畢竟是紙寫的文字,白首城那邊手再寬還能管得到我們?」

  陳教頭仍沒把這份告誡記在心裡。

  如今大部分道行只剩些尋常能力,生意人的本事再大,遇上武夫,照樣可能被當面撂倒。

  沒有錢是萬萬不能,但錢也不是萬能的。

  就算這合同真由白首城那邊見證,可白首城終究是蘭將軍的後援,他們卻是黃將軍的人。

  兩邊本就打得不可開交,我沒事閒的為何非要認你這張紙?

  他帶走趙肆,主要還是因這小子會哼哈二神將。

  這事他當然不會對剛才那兩個小子明說。

  哼哈二神將,那可是黃將軍修行的頂尖法門。

  這法門不同尋常流傳的那些,無需完整道承傳承,反而有種獨特的「自我覺醒」之機。

  世上偶有幸運兒,會在某一天忽然得了這能力,領悟其中一部分奧妙。

  這些人就像天賜之子,屬於撿到一個便賺一個的寶貝。

  偏偏這法門全然無法靠教學傳授,任旁人怎麼學,也學不來半點皮毛。

  黃將軍便是幸運兒中的幸運兒,一降生便掌握了哼哈二神將的全部修行路數。

  正因知曉這道行的厲害,黃將軍才廣收這般人才,甚至在軍營中辟出一個小班,專訓他們。

  對這種受上天眷顧的天命之子,陳教頭心裡其實多少有些瞧不上。

  可他是軍人,為添黃將軍麾下大將之數,即便再不痛快,也不會多話。

  若趙肆當真死活不願,那陳教頭也不介意讓他「意外」丟了性命。

  天命賜你本領,天命卻未必能護你周全。

  至於這個本事有沒有可能是別人教給他的?

  怎麼可能?絕無可能!

  肯定是他自己領悟的啊?

  現在這個世界上要是有能教人這般本領的?

  真要有他把腦袋摘下來!

  今廣助沒理會不聽勸的陳教頭,自顧自起身,讓陳教頭自便,隨後便朝酒店外走去。

  出了酒店,門外那兩個小伙子早已不見蹤影。

  他不在意,逕自上了自己的車,吩咐護法金剛拉他去醫院。

  等到了醫院,天色已有些晚了。

  今廣助獨自上了樓,來到父親的病房外。

  病房門口守著不少人,大多是醫院的醫生。先前那些來探望老爺子的,早已散盡,一個也沒留下。

  只有今廣助每日還會照例來看一次父親。

  他推開房門,老爺子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

  若非胸口還微微起伏,簡直與死人無異。

  今廣助握住父親的手:「爹,接下來該怎麼做?」

  房間裡一片寂靜。

  只余今廣助低低的回應聲:「嗯,嗯————我知道了。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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