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黑帽子(六千字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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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黑帽子(六千字第二更)

  趙犰信不過今廣助,自然不可能邀他進村,更不會隨他去別處詳談。

  他回頭望了眼村子,見主任還帶著一大群人圍在村口,便輕喚一聲:「老少爺們,誰幫著備張桌子、搬幾把椅子來?」

  聽了趙執這話,村里人面面相覷。

  幾個廠里的小伙子轉身跑回村里,不多時便搬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趙犰徑直在村口擺開架勢,大有一副「就在這兒談」的意味。

  今廣助倒也不介意,跨坐在椅子上,與趙執四目相對。

  「還未請教先生怎麼稱呼。」

  「叫我樊公子就行。」

  趙仇直接把不入凡那位樊公子的名號扯了過來。

  他想,樊公子那般慷慨之人,應當不會計較這些。

  「樊公子,倒是好名字。只是不知先生與白首城樊家可有關係?」

  還真有個姓樊的?

  趙仇聽過幾回「白首城」這名字,具體卻不清楚,便直接搖頭:「沒什麼關係。」

  「好。」

  今廣助視線越過趙犰肩頭,望向村里仍在圍觀的眾人:「在這兒談話,有些要緊事我不便說。」

  「那就先揀不要緊的說。」

  「樊公子不必如此戒備。」今廣助無奈苦笑,「我確實沒什麼惡意。」

  趙犰用古怪的眼神瞧了眼今廣助:「我進城後被衙頭幫追著跑,叫他們圍了好幾回,今早村子還讓你二弟帶人堵了,現在你告訴我,你沒惡意?」

  今廣助輕嘆一聲,才道:「公子可知如今城中是何光景?」

  「不知道,也不想聽。」

  今廣助全然沒理會趙仇的話,只自顧自繼續道:「家父身體欠安,打算從我們三個孩子裡選一個當繼承人。說來慚愧,我們三人各懷心思,都想接手鐵佛廠。」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今廣助仍沒答趙仇的問話,只是接著說:「我家二弟已調動衙頭幫,打算半搶半奪,儘快把鐵佛廠的產線全攥在手裡。他今日來找你,主因是六臂修羅丟了。那台是他調來開發的,算是他的心頭寶貝,他定然想方設法要拿回去。

  「而我那三妹————她對鐵佛廠本就不上心,已和白首城來的商人做了交易,打算把廠里產線賣給南邊的商人。若她真這麼做,鐵佛廠大抵要倒閉,到時許多工人都得下崗。」

  說到這兒,今廣助頓了頓:「我則是打算繼承家父志願,繼續經營鐵佛廠與大山城。這回我選擇和署局合作。」

  趙犰聽到這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話一說,倒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冰清玉潔似的。說得好像大山城裡就你一個人在維持秩序一樣。」

  「你可能不信,但我確實想這麼做。

  77

  今廣助道。

  趙犰一百個不信。

  他順帶瞥了眼柯罪。

  今日的柯罪異常安靜,只立在今廣助身後,一言不發。

  趙仇不清楚,這人究竟是沒認出戴面具的自己,還是另有打算。

  可他也不想在這神經病面前多嘴。

  「我確有詳細打算,想一舉處理掉城中衙頭幫,不過此地確實不易細說。這樣吧,這兩日內你來城中,只要晚上去鴻泰洋,也可以找到我。具體的事情咱們可以在那邊談。」

  今廣助起身,帶著柯罪便轉身朝車廂方向走去。

  趙犰壓根沒起身:「不送。」

  這場交談就這麼沒頭沒尾地結束了。

  趙犰一直坐在桌旁,眼見對方駕車離開,才鬆了口氣。

  今廣助。

  鐵佛廠大兒子。

  這人看起來明顯要比二公子更危險。

  趙仇昨天劫人是見過二公子,大抵能感覺出來那位二公子做事過於隨心所欲,又在大山城裡沒吃過什麼虧,實實在在把「紈絝」二字刻在了臉上。

  而這個大少爺————

  行為穩當,不急不躁,看起來還能壓得住柯罪這樣的神經病人。


  這種人才是真有點東西。

  思及於此,趙犰先低頭看了看手中佛珠,又側頭瞥了眼背後立著的高聳鐵像。

  今廣助方才在談話時完全沒提這兩樣東西,就像是默認它們已屬於趙仇了一般。

  但仔細一想,照他話里的意思,這倆玩意兒的所屬權都歸二公子,大少爺雖不在意,二公子之後肯定還會想方設法弄回去。

  這麼一搞,趙仇的立場反而直接傾向大少爺了。

  他敲著桌子思忖片刻,最終覺得這事還是該先找家裡人商量。

  趙仇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院子裡的幾人。

  趙八斤始終沉默地抽著旱菸,直到菸絲燃盡,才將煙杆輕輕磕在腳邊。他眉頭鎖得更緊了,仿佛壓著沉甸甸的心事。

  見趙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趙八斤低聲喃喃:「小九啊,這事可別指望你爹出主意嘍————我那套老法子,早就跟不上趟啦,現在瞎說話,怕會影響你們。」

  以往趙八斤最愛在這種事上說道幾句,今日卻像換了個人似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事太大了,趙八斤實在是沒啥念想。

  院子裡一片安靜。趙仇見無人開口,便徑直說道:「眼下咱們面前就兩條路。一是乾脆不摻和這些麻煩,直接帶上願意走的人往東去,到荒野那邊另起一個村子,我會想辦法讓大夥幾在那過得安穩。

  「第二條,便是與虎謀皮,去和鐵佛廠那位大少爺搭搭話,看看能不能討些好處。可這人底細不明,未必靠得住,與他往來,風險不小。」

  趙肆靜了片刻,問道:「九弟是想選第一條,直接去荒野吧?」

  「是。」

  「但新建一個村子,需要的人手可不少。」趙肆沉吟道,「九弟,你估摸著,村里能有多少人願意跟咱們走?」

  「照現在看那。」趙仇一抬眼皮,「四哥,你要是肯去說道說道,興許能勸動兩三戶人家。

  「恐怕都還不一定成。」趙肆搖頭:「人都是系在根上的,哪有幾個願意走的。」

  他們村日子雖不富裕,卻也遠沒到過不下去的境地。要讓人離鄉背井,到底不是件輕易的事。

  這也是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趙仇確實是想直接去不入凡那邊開荒,借著這機會最大程度的利用自己的夢境。

  但錢和人,這兩項問題也是明晃晃的擺在了趙仇面前。

  他總不可能單純靠一句「我肯定會讓你們過得好」,就蠱惑了一大群人,為自己效死效忠。

  趙肆低頭思量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得去一趟鴻泰洋。」

  「四哥,你想去從軍?那人心思好壞不知,太危險了。」

  「九弟。你覺得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使壞的地方嗎?」趙肆問。

  「四哥,你身上也完全沒有值得他付出那麼多財力的地方啊。」

  趙肆:

  他覺得九弟這話說的著實令人傷心,但偏偏一點問題都沒有。

  「欸,四哥你真想去,到時候我陪著你去鴻泰洋。」

  趙仇想了想,最終還是下了決定。

  反正都已經和那個今老二結怨了,孤身奮戰總不如共同抗敵。

  大山城也許真沒有幾塊好餅,但只要談好價格,壞餅也可以跟著做生意。

  不如今晚入夢時,順帶著問一下樊公子有沒有財成山的合約手段,防一手對面忽然反水。

  趙八斤瞧了眼眼前兩位孩子,口裡只能繼續嘬煙。

  他平生總歸是希望自己家孩子能夠安安心心的找一份工,取一個媳婦,這麼平平安安度過一輩子。

  如今他們有了自己的想法,趙八斤卻也不會再去管。

  孩子們的人生有自己的路,和他無關。

  商量妥當,趙犰也是側頭瞧了眼門口處。

  村里廠子那位主任還在外面。

  剛才主任強頂著壓力,硬帶著老少爺們們打算給他保下,這事趙仇還記在心上。

  他起身走向主任,主任見他過來,臉上又露出了常見的溫吞笑容:「小九子啊,今天白天究竟怎麼回事?」

  趙仇握住了主任的手:「主任啊,今天白天,可是咱們村廠子的機緣啊!」

  趙仇告訴主任,接下來會去找鐵佛廠家大少爺,商討村子投資的事,並且表示以後說

  不准村子裡的廠子就變成了鐵佛廠的一家大分廠。

  主任很高興,帶著這消息回去鼓舞廠工們了。

  這事趙仇也不是隨口說說,他是真打算這麼做。

  廠里的人剛剛不畏危險保了自己,趙仇自然也不可能把他們踹到一邊去。

  有人會辦這種畜牲事,但趙仇不是畜牲。

  至於能不能成,那再說。

  盡人事,聽天命。

  忙完這些事情之後,天色已經不算太早了,趙仇就和趙肆約定明天早上出發,回大山城把事情都辦一辦。

  至於今天晚上,趙仇確實有點事情要做。

  他要去一趟後山。

  「後山?有河的那個後山?」

  趙八斤聽了趙猶的話,一下子便提了十二分警惕:「我的個瓜娃子啊!你怎麼又想去那邊了?上次不已經掉河裡了嗎?」

  趙仇也是側頭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身邊飄著的二哥,難得認真:「爹啊。」

  「你個瓜娃子想說啥?」

  「這次我還真得下河看看,這河底下,說不準有東西!」

  趙八斤:「?」

  趙八斤哪裡放心趙仇就這麼上山去。

  趙仇好說歹說勸了半晌,講明背後那尊鐵像會跟著,趙肆也一同去,趙八斤這才勉勉強強點了頭。

  可他到底不踏實,久違地下了宵禁令,非要他們在太陽徹底落山前趕回來。

  趙仇應了。

  草草吃過晚飯,他便和哥哥帶上六臂修羅,一路朝山里行去。

  路上,村里不少目光都被這六隻胳膊的兇悍大傢伙吸引了去,甚至有幾個小娃娃繞著鐵金剛轉圈嬉鬧。

  趙犰特意叮囑六臂修羅千萬碰不得娃娃,這尊專為殺戮打造的兵器,此刻連抬腳落腳都異常小心。

  還有幾個頑皮孩子想順著鐵像後背爬上去,坐在它肩頭,抱著那鐵腦袋咯咯直笑。

  分明是殺人用的鐵像,眼下卻成了孩童的玩物;除了面相凶些,再看不出半分駭人模樣。

  到了山腳,趙仇才把孩子們挨個抱下來,催他們快回家找爹娘,免得惹出岔子。

  一進山,周遭氣溫驟然冷冽下來。

  夜裡的山總是帶著寒氣的,他們村子傍著的這座尤其明顯。

  這山並非孤峰,而是東西綿延、連成一片的峰巒,往北延伸極長。

  山南這一側,也就是村子所在,冬日還算暖和;一旦翻過山脊到了北邊,氣溫便陡然驟降。

  聽說最冷的時候,舀一碗水潑出去,還沒落地就能結冰。

  趙仇要找的那條河倒不遠。順著山路沒走多久,便聽見涓涓水聲。

  抬頭望去,一道河流正從上頭往下淌。

  河面不算窄,水流卻也不急。小時候不少孩子都愛來這河邊玩耍,一直沒出過什麼事。

  自二哥淹死在這兒,村里人就把這河劃成了險地,少有人再靠近。

  趙仇也曾在這河裡溺過一次。如今仔細回想,溺水前的腦子仿佛隔了層厚霧,許多記憶都已模糊不清。

  不記得自己為何忽然生出到溪邊去的念頭,只記得一到河邊便聽見二哥的呼喚,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現在回想這場面,趙猶只覺得處處透著不對勁。

  分明是河裡有東西在那天影響了他,才害他落水。

  那這趙犰能留著?

  趙仇早就想上山收拾山裡的東西了,今天總算是有機會了!

  「九弟,河到了。」趙肆搓了搓胳膊,「這地方怎麼這麼冷?」

  趙犰側過頭,望了眼身邊飄浮著的二哥:「二哥,你當時是在河裡哪兒出的事?」

  這話一出,飄在半空的趙二還沒反應,趙肆倒是先嚇了一跳。

  他用力揉揉眼睛,朝趙犰身旁看去,卻只見空蕩一片,唯有趙猶像在自言自語。


  「九弟————」林間風吹,趙肆聲音有點發顫,「你————你在和誰說話?」

  「二哥。」趙猶神色如常,認真解釋道,「四哥,其實二哥之前一直跟著你呢。」

  趙肆聽得又驚又疑,盯著趙仇身旁又瞧了好幾眼,仍舊什麼也沒看見。

  趙二飄忽的目光終於落在四弟身上。他略一沉吟,身形微微向下一沉。

  緊接著,趙肆便驚呼出聲:「媽耶!二————二哥!」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二隻輕輕點頭,一言未發。

  趙肆很快發覺,這位二哥全不似之前附身時那般癲狂,反而神色平和;若不是飄在空中,簡直與活人無異。

  想到曾被二哥附身過,趙肆心裡仍有些發怵,小聲問:「九弟,你說二哥一直跟著我————這是怎麼回事?」

  「四哥被鐵佛廠抓去時,二哥就附在你身上,一路跟去護著你。」

  「一直護著我————」

  趙肆望向趙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盯著看了半晌,才忽然回過神:「小九,你一直都能看見二哥?」

  「是啊。」

  「那你怎麼沒告訴爹?」

  「二哥不想見爹。」

  趙肆想起先前家裡那些事,終究扼著手腕嘆了口氣。

  他也沒勸二哥,只小心翼翼伸出手,想去碰碰趙二,指尖剛觸到一片冰涼,便「嗷」一聲怪叫起來。

  趙肆兩腿直打顫。

  趙犰頭一回知道四哥這麼怕鬼。

  趙二面無表情,沒理會嚇得不輕的趙肆。他騰身而起,朝河邊飄去,顯然是要帶趙犰去找那河中異樣的源頭。

  趙仇快步跟上。趙肆雖怕,可獨自留下更覺心驚膽戰,只得小跑著追了上去。

  沿河又走一段,終於在一處平坦山坡前停下。

  這兒長著許多高樹,林木間辟出一條小道,溪水正從中流出。順道向內一望,一片湖泊便現在眼前。

  湖面不大,更像一汪清冷潭水,可這潭卻透著詭異,作為半處泉眼,水面竟無一絲波紋;遙遙看去,真可謂「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這般景致落在紙上許是美的,真擺在眼前,只叫人覺得森然。

  就連潭周也聽不見半點聲響,唯有水流從小道口靜靜向外淌去。

  望著這水潭,趙仇腦海中那層封存的記憶,悄然鬆動開來。

  他想起來了。

  那日清晨,他照常起身,為家裡拾柴火,便來到了山腳下。

  結果在山腳下時,他忽地聽到山上傳來陣陣呼喚之聲,當時便被迷了心竅,順著這條路一路往山上走。

  最終便來到了這湖泊旁邊。

  而在趙仇的記憶當中,他當時是看到自己二哥正在湖邊呼喚自己。

  如今記憶清明之後,哪裡有什麼二哥?

  趙犰只記得湖岸旁飄過一襲黑衣的紙人,等再回過神來,自己已掉入了潭水當中。

  所幸這潭水還有缺口可出,水流蕩盪,趙仇也順著河流漂了下去,這才沒完全丟掉性命。

  「我當時是在這裡自縊的————」

  趙二凝視著池子,像是想起了那日景象,魂魄忽閃忽閃,並不安穩。

  「小九,這池子看著就邪性。」趙肆壓低聲音道。

  趙犰冷笑:「邪性?邪性也要打!」

  言罷,他一揮手:「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給我撈出來!」

  一直跟在他們後頭的六臂修羅得了命令,邁開步子便徑直朝湖泊當中行去。

  巨大的鐵傢伙踏開湖面,平靜的小潭被一腳踩得稀碎,趙犰能清楚看到湖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冒。

  其向外奔涌之時,甚至還能瞧見陣陣陰灰之。

  結果這些陰晦之氣碰到六臂修羅之後卻是半點作用都沒有,六臂修羅甚至直接一抬胳膊,猛地將手中鐵杵朝水面砸去。

  「噗嘰!」

  浪花被掀起了三四尺,水底下的東西立刻就老實了。


  這陰邪氣看起來更像是攻人心智的手段,卻又遠遠沒有師子吼那般強勁,自然傷不到六臂修羅這種大鐵疙瘩。

  六臂修羅向水池當中挖了一陣子,突然好像碰到了什麼硬物,一時間哪怕是這鐵坨子,也沒法再把手往下壓。

  趙犰正打算看看需不需要過去幫忙,誰知六臂修羅站直身子之後,一條胳膊忽然伸了出來。

  它連腰帶體,以軸為心,整個身體快速旋轉起來,颳起一陣小風。

  手中握著的那些鋼筋、鐵杵對準下方硬物便是一頓猛砸,炸得水花四起!

  趙仇往旁邊一躲,這才沒被水揚到身上。

  他也是暗暗咋舌。

  昨天在鐵佛廠的時候,他沒和這六臂的大傢伙正面交鋒,今天一看,得虧他當時沒主動上去。

  六臂修羅這一身手段大抵能到登階經百戰的水準,正面作戰是真的很強。

  只是片刻間,趙仇就聽到水潭中央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下一刻,一道紅光便是從中冒了出來。

  待看清那紅光是什麼之後,趙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是一頂漆黑的帽子,渾身糊滿泥巴,皺皺巴巴,殘破不堪,瞧著就像被人扔掉的破爛一樣。

  然而帽子上方卻寫著四個大字:「天下太平」!

  先不提趙犰印象里的神話傳說,他在夢境當中也見過這頂帽子。

  這不就是末九流駐地里的那一頂嗎!

  這玩意兒竟然跑到這兒來了!

  帽子飛到了半空明顯就想要跑,六臂修羅卻直接伸手往天上一抓,硬生生給帽子拽下來了。

  這東西落到了地面上,六臂修羅用佛杵扣在它一邊,帽子終於不動彈了。

  趙仇從懷裡把今家二少爺友情提供的佛珠拿了出來,謹慎的一步一步靠近帽子。

  帽子沒什麼動靜。

  趙犰沒有上手把這帽子拿起來,而是讓六臂修羅把這玩意舉起來。

  他心頭也泛起了些許的疑惑。

  不入凡這些寶貝會有自己的自我意識嗎?

  如果會有的話,這頂帽子曾害了他二哥,哪怕真是不入凡裡面的那件寶貝,趙仇也是不能留著。

  當他念頭思及於此之時,鐵嘎子手裡的六臂修羅忽然一動,那帽子口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直接就往外鑽。

  片刻之後,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就從帽子當中鑽了出來。

  「哇呀呀!小兒郎!小兒郎!誰來壞了我家道行!」

  那是一個頭髮異常雜亂、眼神渾濁無光的老頭,他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放哨,這就連那本該橫著的嘴巴都是豎著的。

  當趙犰看到這人之時,他頭皮嗡的一下就生了麻。

  這不是————萬小姐那個老奴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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