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你怎麼跑這來了?(六千字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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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你怎麼跑這來了?(六千字第一更)

  當趙犰看清自家院外立著的那東西時,身上汗毛幾乎都要倒豎起來。

  倘若來的只是一尊尋常護法金剛,趙仇尚有把握用新學的手段將其拆解。

  可眼前這大傢伙截然不同!

  這玩意兒的戰鬥力強得實在有些離譜。

  怎麼辦?

  直接在這兒施一記師子吼,然後帶著家人趕緊逃?

  可既然有一台出現在這兒,便說明鐵佛廠的人已經尋到了村子!

  說不定他們已將整座村子圍了!

  上回吼那一聲已將他周身道行抽空,這回若再吼完,誰來帶他離開?

  趙犰腦海中心念電轉,身體卻僵著未動。

  就這麼死死盯著那六臂修羅,六臂修羅也這麼直勾勾望著他。

  良久。

  一人一鐵疙瘩誰都沒動彈。

  直到又過了好一會兒,趙仇的眉頭才慢慢蹙起。

  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大傢伙與昨日在鐵佛廠所見時全然不同,周身竟無半分殺氣。

  趙犰從牆頭躍下,隨即走出院門,小心翼翼地朝那六臂鐵像靠近。

  身後,趙肆三人也都探出腦袋望著這龐然巨物,賈無才與趙八斤皆不知這是何物,唯獨趙肆見識過它的厲害,心頭也跟著發慌。

  趙仇走到六臂鐵疙瘩跟前,仔細端詳一番,這才確認對方身上確無半點敵意。

  就這麼幹乾脆脆地站著。

  這是怎麼回事?

  趙仇又左右環顧一圈,全然沒瞧見半個鐵佛廠的人影。

  似乎這東西是自己跑來的。

  他實在想不明白,只得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誰知那六臂鐵疙瘩見趙犰這般動作,竟也抬起一隻手,擱到了自己腦後。

  趙犰:「?」

  一個大膽的念頭自他腦海中冒出。

  「你,蹲下。」

  六臂巨像老老實實地蹲在了地上。

  它這般個頭一蹲下,姿態顯得頗為滑稽,全然沒了昨日在鐵佛廠中對趙仇幾人重拳出擊的兇悍氣勢。

  甚至瞧著還有幾分憨態。

  趙犰臉色幾番變化,終是穩了下來。

  他不由得回想起昨日在鐵佛廠震聲一吼的情形。

  那時他仿佛與腳下大地產生了共鳴,以至那一聲師子吼的威能提升了許多。

  現在一想,大山城該是建在鐵錘大師鑄海寺主寺的廢墟之上,而師子吼亦源自佛前蓮的法門,莫非這兩者相合,竟生出什麼特異之處?

  可為何只來了這一尊?護法金剛怎未跟來?

  趙仇百思不得其解,尋思片刻卻暫且將疑問拋到腦後。

  他搓了搓手,兩眼發亮。

  「站起來。趴下,原地轉一圈,打兩拳!」

  六臂修羅十分順從,依著趙仇的指令將這些動作一一做完。

  好啊!

  竟是意外之喜!

  這大傢伙顯然是鐵佛廠壓箱底的寶貝,沒成想竟被自己那一嗓子給吼過來了!

  有了它,往後即便去東邊荒野開荒,想來也不成什麼問題!

  很快,趙仇心中的喜悅也慢慢被他壓了下去。

  這東西確實是寶貝,卻也是麻煩。

  鐵佛廠丟了這麼個寶貝,大概率會來找,也不知它身上有沒有追蹤的機關,會不會引來大批追兵。

  怎麼辦?現在就動身嗎?

  眼下就他們幾個?

  路上的吃穿用度該怎麼辦?

  許多問題又接踵而至,趙仇不由揉了揉太陽穴。

  得回院子裡和其他人商量商量,不能自己獨斷。

  正當他打算轉身回院時,忽然瞧見遠處張工一路小跑趕來。他停在趙仇面前,撐著膝蓋大口喘氣,顯然累得不輕。


  「張哥,出什麼事了?」

  「小趙,不好了!村子外面圍了一大堆大鐵坨子!」

  趙犰眼神陡然一凜。

  不好!

  還真來了!

  廣大白坐在黃包車上,拇指來回搓著食指關節,唉聲嘆氣。

  他是今吳志的手下,衙頭幫四個堂口之一的堂長。

  本來有五個,但李沒兆腦血管爆了,沒死是沒死,不過已經徹底成廢人了,肯定當不

  了堂長。

  昨天他那位二少爺吃了大虧,廠里有人截人,二少爺就派了六臂修羅出來,結果還沒攔住!

  「劫獄」的兩人一個戴面具,一個似化了妝,衙頭幫滿城搜尋也沒摸到線索。

  從前都是鐵佛廠手下的衙頭幫犯了事混入人群找不著,風水輪流轉,如今鐵佛廠挨了打,那幾人往人堆里一鑽,竟也尋不到了!

  就在廠里人一頭莫展時,鐵佛廠里又出了別的亂子。

  二少爺派出去的那尊六臂修羅竟突然暴動,砸破圍牆逃了!

  兩件事並作一塊,讓二少爺氣得要死。

  幸好六臂修羅這類大傢伙身上都刻有專門的追蹤法門,昨夜鐵佛廠的門客搖了一整晚龜殼,總算下算出它的位置。

  結果,查出來六臂修羅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

  二少爺就著這條線索往下查了查,發現這條村子正是他姨太太的那個弟弟徐旭死的地方。

  昨天在鐵佛廠大鬧的那一伙人救走的正是殺徐旭的嫌疑犯!

  二少爺當即就下了判斷。

  徐旭死不死根本是個幌子,這村子裡的人分明是衝著六臂修羅來的!

  廣大白覺得二少爺這判斷有點太過於武斷,可惜沒他說話的份。

  二少爺本人自然是不可能屈尊跑到這村子裡來,廣大白就成了替二少爺跑腿的人選。

  這也就導致廣大白天沒亮便帶著四台護法金剛與一大群手下直奔村子而來。

  他膽子小,這村子人拿了六臂修羅,很危險,所以他來之前自然做了些準備。

  他把六臂修羅的核心操縱件帶上了。

  那是朵小巧的蓮花,每台六臂修羅出廠時都配有一枚,上頭有個按鈕,一按下去,鐵皮修羅便會強制重新認主,專防失控。

  只要奪回六臂修羅,這麼個小村子,還能擋得住他手下這些大傢伙?

  至於那兩個「劫獄」的————

  那兩人確實有些麻煩。

  使長槍的那個能破護法金剛,吼一嗓子的那個更是手段詭奇,只一聲便叫人恍惚失神、動彈不得。

  這倆人要是現身的話————

  廣大白伸手探入懷中。

  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二少爺給的這件寶貝,應當能派上用場。

  收斂心思,廣大白瞥了眼黃包車旁的一名中年人。後者會意點頭,當即昂首闊步走上前去。

  他深深吸足一口氣,放聲高喝道:「賊子且聽!你盜我鐵佛廠寶物,藏於此中,可恥可惡!」

  這聲音洪亮,頃刻間傳遍了整座村子。村口處不少村民都探出頭朝外張望。

  眼見來人氣勢洶洶,不少村民頓時怯了陣腳,只敢交頭接耳,低聲議論:「咋回事啊?這群人哪來的?」

  「剛才他們不是說自己是鐵佛廠來的嗎?」

  「誰偷了鐵佛廠的東西?」

  「我剛才瞧見有個大傢伙到了趙家門口,好傢夥,那可威風得很!瞧著就是城裡來的玩意兒。」

  「趙家人偷了鐵佛廠的寶貝?我早就覺著他們家不正經,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前陣子還總鬧邪祟。」

  村民們嘀嘀咕咕。

  不多時,村口便湧來一大群小伙子,手中攥著鋼棍鐵棒,在門前一架,擺出攔路的架勢。

  而在這些小伙子身後,一位中年人訕笑著走了出來,朝前方拱手:「哎呦!這是城裡來的哪位大人啊?我是駐狄托子村鐵佛廠的主任,有什麼事咱們好商量,何必動刀動槍呢?」

  方才高聲喊話的手下見狀,頓時來了精神:「你們可聽好了!你們村有人偷了我們廠的寶貝,趕緊把人交出來!要不然,今天就拆了你們村子!」

  主任聽了這話,點頭哈腰,側耳聽了聽旁邊小伙子的低語,像是大致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臉色變了幾變,想了一會,最終擠出訕笑,望著門外氣勢洶洶的鐵佛廠眾人,連連賠罪:「哎呀,您看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您是不是走錯村子了?我們村可全是良善人,哪會偷您的東西啊?」

  廣大白眉頭往中間堆。

  這主任看似恭敬,話里話外卻都在囫圇打著太極。

  瞧這模樣,壓根不像是打算交人。

  這種鄉下來的下里巴人就是這樣,總有些巴不得所有人都吃虧的長舌婦,也總有些只曉得護著村里人的愣頭青。

  廣大白可不喜歡他們。

  於是他揮了揮手。方才喊話的那人心領神會,立刻走到其中一尊護法金剛背後,攀上它的後腰,斜站在上頭。護法金剛邁開大步,徑直朝村內走去。

  這分明是要強闖村子。

  手持鐵棍的工人們在村口擺出攔截的架勢,可眼見那大鐵疙瘩迎面而來,心頭也不禁發慌。

  這玩意兒真是血肉之軀能擋得住的嗎?

  挨上一下————怕是半條命都得沒了吧?

  工人們萌生退意。

  尋常打架他們能行,打這個不算太行。

  逐步後撤之際,天空忽然多出一道黑影。

  原本坐在鐵像上的男人仰頭一望,臉色瞬間慘綠。

  他猛地朝旁側一撲,在地上連打好幾個滾。

  幾乎在他離開護法金剛的同一刻,一尊鐵像自天而降,正正砸在護法金剛頭頂!

  六臂修羅驟然將護法金剛踩進泥地,震得四周泥土飛揚!

  它抬起半邊身子,猩紅的眼睛凝視著鐵佛廠來人,威嚴赫赫。

  廣大白瞳孔驟縮,放在懷中的手指微顫。

  還真來了!

  六臂修羅一腳踏住護法金剛,被踩在腳下的鐵疙瘩試圖掙扎,卻被這六臂的龐然大物猛力一踩。

  腳下鐵筋應聲崩斷,護法金剛登時沒了動靜。

  多半是壞了。

  戴著鐵面具的趙犰從六臂金剛背後走出,目光緊緊鎖在黃包車上的廣大白。

  這人來找六臂修羅並不意外,可他竟想用護法金剛強沖村子,這趙仇可忍不了。

  村里鐵廠的老少爺們全無將他供出去的意思,那他也不可能讓這鐵疙瘩傷了村里人。

  廣大白瞧見趙犰現身,腦子裡轉了一圈。

  應該就是他。

  二少爺說打劫的這人臉上帶著面具,這個人帶著面具。

  那指定沒錯了。

  廣大白瞥了眼六臂修羅,多少有點畏懼。

  他見過六臂修羅,而且親自上手組裝製作過。

  衙頭幫的堂主大多都在鐵佛廠里有正經職位,他算不得最厲害的那批工匠設計師,卻也遠遠要比一般人更懂六臂修羅。

  也正因為如此,六臂修羅被人拐跑這件事在他看來才不可思議。

  調整心情,壓下心中畏懼,廣大白徑直從懷中掏出那朵對應的蓮花,朝蓮心按去。

  你站得離六臂修羅這麼近,一會就等著吃一巴掌吧!

  只聽蓮心處傳來「咔吧」一響。

  隨後,無事發生。

  廣大白原本得意的神色頓時化作茫然。他看了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六臂修羅,又看了看手裡的蓮花。

  沒錯啊,沒拿錯啊。

  就是對應這一台的啊?

  「咔吧、咔吧咔吧。」

  廣大白又接連按了好幾下,遠處的六臂修羅仍無半點反應。

  這————

  難不成控制權已奪回,只是沒動靜?

  廣大白心下沒底,朝六臂修羅方向喊了一嗓子:「七號!趕緊給我回來!」


  這次六臂修羅確確實實有了反應。它側頭看了眼趙犰,隨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廣大白見它這動作,心頭猛地一緊。

  不好!

  六臂修羅這個動作不像是要打戴面具的這個人!

  果不其然!

  下一刻,六臂金剛如同拋擲炮彈般,搶臂便將石頭朝廣大白砸來。

  廣大白臉色慘白,猛地從黃包車旁向側一撲,狼狽滾倒在地。

  身後的黃包車被石頭砸個正著,當即破開一個大洞,歪翻在一旁。

  廣大白連滾好幾圈才勉強停住,周圍手下驚慌失措地圍攏過來,欲要護在他身前。

  可趙犰的動作更快!

  他腳下發力,炁運周身,猛然向前一縱,自原地騰躍而起,直朝廣大白撲去。

  四周幾尊護法金剛雖想護主,奈何動作遲緩,根本攔不住趙仇。

  眼見趙仇就要逼到近前,廣大白急急探手入懷。

  一陣炫目金光自他懷中進發,攔在趙犰面前!

  趙犰只覺眼前一花,指尖去勢竟緩下數分。

  終究未能觸到廣大白。

  眼看周圍護法金剛已圍攏過來,趙仇當即後撤數步,退回安全距離。

  他低頭看了眼手掌,指尖微微發焦,似被火燎過一般。

  這時他才透過面具縫隙看清,廣大白手中握著一串珠子。

  瞧似玉制,一串佛珠。

  其上滾著金色燙紋,如有佛言流淌。

  這是件寶貝啊!

  鐵佛廠的人直接來堵他家門口,手裡能拿出厲害物件,趙犰倒也不意外。

  廣大白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褲子中間那塊有點潮濕。

  方才趙犰飛撲而來,那厲鬼面具在眼前愈放愈大,直嚇得他心膽俱顫,褲襠間都洇濕了一片。

  他含含糊糊罵了兩句,給自己壯了壯膽,隨即猛一揚手,將佛珠朝趙犰狠狠擲去。

  佛珠脫手便四散開來,齊刷刷射向趙犰周身。

  這串佛珠正是廣大白帶來的寶物,除卻護身之能,一旦擲出,便會化作專破性命修行的殺器!

  任你再厲害的修者,只要挨上一顆,一身性命道行便要受損,甚至難以施展完全。

  專打能人異士!

  這也是廣大白特意挑選的克敵之寶。

  佛珠破空而來,趙猶頓覺一股壓迫感迎面襲至。

  他眼神一凜,雙手已擺開架勢。

  伸手摘星!

  剛學的法門,正好用來應對這飛來的寶器!

  趙仇毫不遲疑,探手便向前一掏!

  掌心張開時,一股強烈的灼燒感驟然傳來。

  可他仍咬緊牙關,奮力一握。

  下一刻,趙仇便覺有物落入掌中。

  低頭看去,方才擲出的那串佛珠竟完好無損地臥在他手心,全無動靜。

  但與此同時,一股詭異的力量也順著掌心直往體內鑽,正擾亂著他周身炁息的運轉。

  好傢夥,這佛珠竟是這般用法!

  遠處的廣大白早已傻了眼。

  不是!

  這寶器是二少爺給的,專克修行之人,你怎麼一伸手就給拽下來了?

  你修的這是什麼本事?!

  二少爺啊!您讓我對付這個?

  我?!

  更重要的是,當時打劫的有兩個人,一個戴面具的,一個拿大槍的。

  現在只這戴面具的一人現身,那使大槍的還不知藏在何處。

  這讓他怎麼打?

  廣大白並不知曉,趙犰硬接這佛珠後,身子也並不舒坦。

  他掃了眼眼前剩餘的三尊護法金剛與一大群混混,又瞥了瞥身後如靠山般的六臂修羅,心下也拿不準能否敵過對方。

  一時間,兩方人馬便在村口僵持起來,誰也不敢妄動。


  忽在此刻,遠處泥路上又傳來陣陣踏足之聲。

  眾人齊齊朝那方向望去。

  這一回,他們看見一尊樣式獨特的護法金剛拉著一輛黑色車廂,正朝這邊行來。

  趙犰一眼便瞧見了車廂上的標誌。

  那是————

  警署的徽記!

  那護法金剛停下腳步,車廂大門推開。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自車上下來。

  左邊那人頭戴警帽,披著半截披風,腰懸長刀,面無波瀾,正是趙犰見過的柯罪。

  右邊那位面相相當沉穩,趙仇感覺好像從什麼地方見過。

  廣大白一見那人,臉上神色頓時布滿驚恐:「大少爺?」

  來者正是今吳志的兄長,鐵佛廠大少爺今廣助。

  今廣助掃了一眼場中狼藉,一言不發,而在他旁邊,柯罪冷眼看廣大白:「大山城內,尋釁鬥毆,是為罪。你們都跟我回去一趟!」

  「欸,這是二少爺讓我————」

  廣大白急了,話卻還沒說完,柯罪一巴掌就抽了上來。

  啪的一聲,廣大白和個陀螺一樣,開始原地轉圈。

  他趴下了。

  他昏過去了。

  柯罪擺了擺手,立刻就有幾個小署員出來,強著給這人拷上了。

  剩下幫場的那些混混面面相覷,目光又對上了柯罪冰冷的眼神,也是打了個寒顫,沒敢說話。

  老老實實被署員們拷走了。

  像是一群夾著尾巴的狗。

  署員們壓著人走了,柯罪卻沒動,仍然站在原地,立而不動。

  今廣助等到署員離開之後,才看向趙仇。

  「今天所有損失,鐵佛廠都會承擔。」

  趙仇上下打量一眼今廣助。

  察覺到趙仇的目光,今廣助立刻自我介紹道:「我是鐵佛廠鐵老爺的大兒子,今廣助。你們的事我大概知道。不過請你放心,我並不打算抓人回去,也不追究你們闖鐵佛廠的事。這次過來,主要是想和你們談些事情。」

  「你想談什麼,不如就在這裡談。」

  趙犰聲音依舊冷淡。

  他可不清楚鐵佛廠這哥倆究竟在打什麼啞謎,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好。」

  今廣助卻比趙仇預想的更好說話。他朝後一招手,趙仇這才發現,那輛寬大的署局車廂後面,還跟著一個更小一號的車廂。

  車廂門打開,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從裡面走下。

  趙犰隱約記得,昨天在鐵佛廠里見過他。

  好像是圍觀者中的一員。

  軍裝男人走到趙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昨天救的那個人呢?」

  趙犰皺眉:「你找他幹什麼?」

  「好事。」

  「那你先和我說。」

  軍裝男人微微眯眼,卻也沒有露出什麼生氣的表情:「我相中了他的天賦,打算帶他去參軍。」

  」?」

  趙仇有點懵了。

  啊?你沒唬我吧?

  昨天趙肆確實在現場和護法金剛對了一拳,可他當時的表現明顯是三人當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不管是一槍扎爆了護法金剛的徐禾,還是他那一嗓子,都應該比趙肆更顯眼才對。

  「只要他?」

  「只要他。」軍裝男人明顯看出了趙仇的疑慮,直截了當道:「他現在不是背著人命案子嗎?只要他參軍,往後鐵佛廠所有的麻煩都與他無關,軍中每月也能給他一百銀元的俸祿,隨他使用。」

  」

  」

  「你不信我?」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

  「這不是天上的餡餅。軍中確實很需要他那樣的人。

  7

  軍裝男人擺了擺手:「我還會在大山城老爺城區的鴻泰洋酒店住兩天,你把我這話轉告他。這兩天他若來,我便帶他走全套入軍的正規手續;他不來,我也就直接走了。選擇權在你們。」

  說完這話,軍裝男人半步不留,徑直轉身往回走。

  趙仇實在不明白他為何非要這般。

  他最終斂起心思,看向今廣助:「大少爺還有什麼事嗎?」

  「有。」今廣助盯著趙犰,「我想和你談談合作的事。」

  趙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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