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日後隨你差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樊公子目光溫和地望向趙犰,問道:

  「先生,還未請教姓名。」

  「免貴姓趙,獸九為犰,公子叫我趙犰就行。」

  「趙先生。」樊公子朝趙犰拱手,這才道,「先生這次幫了我一個大忙,若非先生,我恐怕真要叫那兩頂帽子遮了眼目,瞧不見該去何處。」

  趙犰下意識側目瞥了眼那兩頂帽子。

  一見生財,天下太平。

  一黑一白,晃人眼目。

  如若他沒記錯的話,這分明就是黑白無常頭上頂著的啊!

  是這不入凡當中亦有地府相關傳說,還是因為什麼別的事?

  趙犰暫且不知。

  他又看了眼地面上頹唐的老者,此刻那老者還在努力將自己的嘴掰正,可惜他沒有那般揉捏肉身的本事,怎麼也擺弄不回原狀。

  樊公子卻注意到了趙犰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問道:

  「先生可是對寶物感興趣?可惜這兩件是那人的本命寶貝,不好煉化。若是先生喜歡,我家那邊倒收著不少寶物,先生儘管去挑!」

  「我對寶物倒不感興趣。」趙犰立刻搖頭。

  他是真對寶貝沒什麼念想。

  畢竟夢一醒,什麼都帶不出去。

  「那先生對什麼感興趣?」

  趙犰頓了頓:

  「通寶,以及……我若是想不借丹藥,不借靈寶,提升自己一戰之力,樊公子可有想法。」

  「哦?」樊公子聽到趙犰這奇怪的要求也是稍加思考:「倒是可以學些本領招式。」

  「本領招式……上九流那些嗎?」

  「那些是道門,是傳承,可以說上九流傳承中包含的本領招式,卻不能說兩者就是相同。」

  樊公子向趙犰解釋道:

  「就譬如在他們交手當中,萬小姐那位老僕不是從鼻息當中哼出了一片雷雲嗎,那便是攛雷法,是搭配胸肺呼吸和嚎荒原術法的襲敵妙手。」

  趙犰聽明白了。

  所謂上廣末這些流派,更像是亂七八糟的職業,你入行當了,不代表你就會這個行當裡面的許多本事。

  本事這玩意就是可以單獨學的技能了,不過應該是有限制,大底會和自己修行的主派系有所關係。

  自己在主要修行的是法家鍋,也就是神看戲,這本事難不成還得再去找不喜道人學?

  趙犰想了想,委婉言道:

  「我自化外之地而來,並不識得不入凡仙城中的文字,市面上能買來的法門我也看不懂。早就聽聞不入凡仙法玄妙,卻因不識字而無法深學,實在可惜。外加上我修行的這道門,在不入凡中恐怕也是少見。」

  樊公子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無須擔心,這事好辦,這事好辦!」

  他從懷中一掏,取出一疊瞧著便富麗堂皇的票據,徑直塞到趙犰手裡:

  「這點通寶你先拿去花,不夠了再管我要!」

  趙犰瞧了一眼手中的票子。

  和早先樊公子在城中撒出的票子不同,那些是藍底綠花、上篆文字,眼下樊公子塞來的卻是黑底金紋,其上紋路竟如活物般蜿蜒流淌。

  趙犰雖不清楚這一張票子究竟價值幾何,但瞥見四周投來的那一道道灼灼目光,其中滿溢的貪婪讓他明白,這一把票子的價碼定然極高。

  不過,給錢的這位樊公子實在夠狠。他只是微笑著環視一圈那些盯來的人,那些人便立刻低下頭,魂都快嚇散了。

  俗話說平白得財是為罪,可若給錢這位還願意護著自己散出去的財,那便全然不同了。

  趙犰看了眼手中厚厚一疊票子,從上面分出一半,想了想,又從這一半里再分出一半,遞向身旁的周劍夜。

  周劍夜看得兩眼發直,她瞪圓了眼睛盯著這一小疊票子,愣了好一會兒才慌忙擺手:

  「不行不行!受之有愧啊兄弟!我今兒還啥都沒幹呢,就陪你買了身衣裳、吃了頓飯,飯錢都是你付的,你給我這麼多,我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那今晚便別睡。」趙犰道,「權當是預付往後的酬勞了。」


  周劍夜,開門道行的經百戰。

  劍雖斷了,可開門終究是開門。

  依照飯肆里那些修者的說法,以及今日所見那大漢的戰力,往後在夢裡若遇什麼事,身邊有這麼一位戰力跟著,總歸是件好事。

  雖然仔細想想,周劍夜跟在自己身邊好幾次也未能護得周全……

  說不準等鑄海寺那位方丈替她把劍鑄好,她的手段便能精進不少。

  周劍夜盯著趙犰遞來的這一疊票子,臉色卻漸漸嚴肅起來。

  她思忖良久,最終重重點頭,伸手接過了這些票據。

  「今後一路,只要我尚能揮劍,便不會讓你受半分損傷。」

  「倒也不必這般鄭重。」趙犰嘴角微抽,「我修過些保命的秘法,瞧著像是死了,實則未死。你可只有一條性命,我若叫你逃,你須得立刻逃。」

  眼下夢境的存續之機,趙犰已摸清了五六成,唯有些細處尚不明朗。

  譬如周劍夜若真死在他眼前,待他再睜眼時,周桃與徐禾是否會隨之消散。

  那可不行。

  他需要的是周劍夜的武力,來應對自己眼下解決不了的麻煩,而非讓她為自己豁出性命。

  「好。」

  周劍夜也非固執之人,她點了點頭,將票據收下。

  像揣著珍寶般塞進懷中。

  此番再站到趙犰身側時,她儼然已透出幾分護衛般的凜然氣勢。

  樊公子一直在旁靜候二人說完這些話,見他們事了,才笑著對趙犰繼續道:

  「至於先生所言想學的本事,我可直接帶先生回我府邸。府中有一通道,直通不入凡六方書庫,先生可去那兒擇一門技藝修習。」

  「六方書庫?」趙犰未曾聽過此地,疑惑問道。

  「不如邊走邊說,路上再細講。」

  樊公子輕揮袖口,一架外敞車軒便架著雲霧浮現眼前。他先登了車,隨即朝趙犰招手。

  趙犰與周劍夜相繼上車。臨行前,趙犰又瞥了眼地上仍在擺弄自己嘴巴的老者,樊公子瞧出他的心思,笑道:

  「只要你在不入凡,他便不敢尋你麻煩。」

  此言方落,樊公子再一揮手,無馬駕馭的車軒徑直騰空而起,乘著月色飛馳而去。

  車軒落於方才樊公子揮手劃出的那道璀璨銀河之上。通寶票子化作的紙鳶在天空架起長橋,車軒沿橋緩緩前行。遠處不入凡整座城池燈火通明的景象,自下而上映入趙犰眼帘,恍若群星明月之下,一塊正熠熠生輝的璀璨寶石。

  樊公子只覺風清心暢,又取出那枚裝著萬小姐的葫蘆,用臉頰輕輕蹭了兩下,這才回頭看向趙犰,道:

  「六方書庫是我與幾位老兄弟雲遊天下時,搜羅諸多門道本事所建。其中藏有六奇術、三十六絕招與七十二手段。」

  「這麼多?」

  「正是。」樊公子道,「這六方書庫內的所有本事手段皆具靈性,入內之人須自行感悟領會。且每人只能領悟其中一招,領悟後便須離開,不得再入。」

  「竟如此嚴苛?」

  「倒也不是我們想嚴苛。」樊公子道,「只是這六方書庫中的本事手段並非尋常那般可學來教出之術。若是書庫中某樣奇術擇定了人,庫中此術便會煙消雲散,唯獨習得之人才會。直至習得之人死去,或主動將其放棄,否則這門法門是不會回到書庫中的。」

  趙犰聽聞至此,心思也是一動。

  這書庫的特性……

  著實獨特。

  只要自己從這書庫里學會某樣本事,這樣本事便會直接、徹底地騰入自己身體當中,旁人再也學不去。

  可如若自己今夜在夢中學完,醒來後夢境重置回入夢之前呢?

  那書庫里的本事還在不在?

  這念頭在趙犰腦海中一閃而過,最終卻被他自行否了。

  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己在書庫中記下那本事之後,書庫里便當真少了一門,由此夢境存檔,自己也不可能再進去。

  這才現實嘛!

  做人總不能太貪心。

  眼見趙犰沉默,樊公子還以為他在思量書庫的事,便笑著解釋道:


  「若是進了書庫,被某一項本事認了主,那本事便會直接印入你腦中,縱使不識得不入凡文字,也能領會其中神意。而且這六方書庫中的招式,皆是我與幾位老友精心挑選過的,只要求體內積攢了炁,不苛求所修何道。

  「所謂天下萬道,皆通此路。」

  「如此入書庫的機會,當真珍貴。」趙犰神色一肅,「謝過樊公子。」

  「倒也無妨。」

  樊公子滿目皆是淡然:

  「開辦這書庫,本是為了讓天下奇才學到真本領。通常唯有真正的天才,或是身懷獨特手段之人,才會被允入書庫一試。

  「如今不入凡內已引入一百三十七名所謂天才,可惜七十二手段只被取走二十七門,三十六絕招也僅少了四門,六奇術更是一門未動。這裡的招式,絕非想得便能得手的。」

  趙犰點頭,心下瞭然。

  不過這麼厲害的書庫和本事,樊公子他們竟然沒學嗎?

  趙犰仔細想想,估計不盡然。

  說不定他們早就學透了。

  原本也許是一十八奇術,一百零八絕招和數不勝數的手段呢。

  說到這裡,樊公子也是忽然側頭瞧了眼一直神遊天外的周劍夜:

  「姑娘瞧著年紀輕輕,道行卻以及不低了。我覺著你也適合進書庫瞧瞧。」

  周劍夜這才回神,指了一下自己。

  「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