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誰敢搶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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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犰在周圍摸索著。

  「你在摸啥呢?」周桃原本警惕地環顧四周,但瞥見趙犰的動作時,忍不住轉頭看向她。

  「這周圍有股死人味,我在聞這個味。」

  「?」

  周桃忍不住揚起脖子嗅了嗅:

  「有……有嗎?」

  「有。」趙犰道:「但比我哥那味差一截。」

  周桃欲言又止。

  趙犰的話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不解地問:

  「什麼意思?」

  「當時我二哥給我的感覺很冷,好像都快把我的魂給抽出來了。」

  趙犰難以詳細解釋這種玄妙的感覺,只能儘量描述給眼前的姑娘:

  「後巷口裡的勁兒差得遠了,只能算有點冷。」

  周桃還是不太明白趙犰的意思,想了好一會兒才問:

  「也就是說這地方的鬼祟沒你二哥厲害?」

  「應該是沒有……」

  趙犰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徐禾忽然發出一聲呼喝。

  緊接著,垃圾堆中竟鑽出一道影子!

  借著月光,趙犰凝神望去。

  那是個身姿半透明的女人,身著旗袍,眉眼間帶著幾分魅惑。

  可她皮肉間也透著苦楚,眉目間怨氣深重。

  女鬼出現後在空中盤旋一圈,瞥見趙犰她們仨,抽著鼻子嗅了嗅,像是嗅到了什麼,眼中的怨氣更濃了。

  「你們三個身上一股婊子賤人味,聞著叫我噁心,嗅著叫我想吐,呸呸呸!」

  她身姿婀娜地在空中盤旋,如同跳舞,說出的話卻像喉嚨間流出的怨曲,溫婉中帶著濃重的怨懟。

  徐禾沒多言,直接從腰挎兜里掏出三個小瓶。

  她動作迅捷,拿出小瓶,對準空中的女人撒了出去。

  小瓶中的藥粉在空中交融,化作一道斑斕的煙雲,眨眼間籠罩一切,將後巷染成夕陽西下雲霞般的色調。

  女鬼的身體接觸到煙塵,立刻發出滋滋聲響,原本蒼白的臉猛然扭曲,張嘴發出悽厲的慘叫!

  尖銳的叫聲如聲浪般盪開後巷,竟捲起一陣風,吹散了粉塵!

  徐禾離得最近,突如其來的爆鳴讓她雙耳流血,腳下虛浮,幾欲跌倒。

  女鬼趁勢在空中一旋,一股寒風迎面撲向徐禾。

  就在徐禾即將倒地時,她腰馬發力,向後一躍,借後巷牆壁彈起,躲過了空中划過的寒爪血痕。

  她趁機在空中翻身,一腳踹向女鬼頭部。

  砰一聲響。

  女鬼竟被肉身踹中,狼狽地倒飛出去。

  徐禾落回地面,被周桃扶住。

  趙犰連忙檢查徐禾的傷勢,這才發現她的腳面上也塗著藥粉。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腳踹中那鬼祟。

  徐禾輕咳一聲,嘴角滲出幾滴鮮血:

  「這東西不好對付!」

  趙犰聞言,看了看徐禾,又望了望遠處的女鬼,

  臉上露出幾分疑惑。

  從感覺來看,這女鬼的炁息確實不如二哥那般渾厚。

  莫非對方會什麼遮掩法門,隱藏了自己的炁息?

  趙犰不敢托大。

  畢竟徐禾本領高強,卻被擊退,自己貿然上前恐會受傷。

  必須保持距離!

  趙犰當即咬破舌尖。

  真陽涎!

  上次驅散二哥怨氣就靠這招,如今遇上鬼祟,自然還要用真陽涎!

  他單腳前踏,咬破舌尖後兩腮鼓得滾圓。

  丹田之氣沿經絡燒至肺部,再取一縷真陽匯入口腔。

  炁息與舌尖血混合,腮幫子灼熱發燙!

  相比上次匆忙施為,這次調動的炁息強了數倍。

  鼻息猛噴,兩道火苗竄出鼻孔,隨即張口。

  赤紅祥雲瞬間瀰漫整個後巷。

  雲霧如深紅墨跡般擴散,似捲軸鋪展,壓向女鬼。

  女鬼頓感不妙,尖嘯一聲,騰空欲避紅雲。

  可雲霧瞬息纏上她的腳踝。

  下一刻,她如溺水般墜入雲中!

  冤魂觸雲,如雪融火中,身形瞬間癱軟化泥,融入紅雲。

  紅雲未止,順巷口之風直上雲霄。

  霎時間,紅雲升騰,染紅不醉客的後巷。

  徐禾側目望向趙犰。

  趙犰眨眨眼:

  「好像解決了。確實沒我二哥厲害。」

  ……

  「這麼快?」

  在王隊長的護衛之下,張小芊輕盈地扭著腰肢來到後巷。

  一進來她就伸手輕扇著風:

  「誒呀,這後巷怎麼突然這麼熱?」

  「倒確實是沒什麼陰氣了。」王隊長掃視四周,在確定周圍確實無鬼無祟之後,才鬆了口氣。

  他重新板起面孔,看向趙犰他們幾人:

  「錢的話,不醉客不會虧待幾位,只是這錢我得向上報,等批下來就給幾位送去。」

  「那得多久?」趙犰插嘴問道。

  王隊長沒說話,張小芊倒是點燃一根細煙,輕聲念道:

  「估計今晚是下不來了,明早我給你們帶回去。」

  但不知她從哪學來的這習慣。

  徐禾和周桃相當信任張小芊,沒多說什麼便收拾起東西準備離開,張小芊則留在原地,凝視著後巷。

  她凝視片刻,忽然對徐禾道:

  「小徐。」

  「嗯?」

  「你有什麼祭奠死人的香料嗎?」張小芊吐煙:「我記得你有不少香料,各種各樣的都有。」

  「這倒是沒有……」徐禾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一把紙錢:「這紙錢沒什麼門道,但祭奠死人應當還能用。」

  張小芊點了點頭,接過了紙錢。

  她用香菸點燃紙錢,選了一處避風處畫了個圈,將紙錢放入其中焚燒。

  她似乎認識那個鬼祟姑娘,可王隊長無意搭理,張小芊也無意透露,他們三人此時確實無法多問,便就此離開。

  等走出這條繁華的巷口,趙犰也回頭看了一眼。

  這活,恐怕是張小芊特意跑來交給徐禾的。

  不醉客豪橫,處理鬼祟襲人事件出手大方,張小芊趁他們尚未請來正經驅邪師,便跑回了公寓。

  明顯就是為了把這能掙錢的好活交給他們幾個。

  至於她認不認識後巷裡面的那個女鬼?

  也許認識,也許只是心善。

  ……

  夜色更深了。

  一輛黃包車停在不醉客門前,車夫擦去額頭的汗水,瞥了眼車上的乘客。

  持紅纓槍的漢子從懷中掏出一把鐵瓜子,扔給車夫:

  「在這等著。」

  漢子連連點頭,笑呵呵地翻查著手裡的鐵瓜子。

  長槍漢子隨即下車。

  身後,一位戴黑色小墨鏡的老頭也邁下黃包車。

  老人頭頂一頂圓帽,臉上皺紋縱橫,腳步卻穩健有力。

  他邁著四方步向前:

  「在哪?」

  「就在那邊。」持長槍的漢子恭敬地指向後方巷口。

  老人點頭前行。

  剛至巷口,王隊長便鑽出:

  「郭老闆。」

  「王隊長,許久不見。」老人拱手道,「鬼祟就在後面?」

  「後巷那鬼已被人收拾了。」王隊長答。

  郭老闆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悅,持長槍的壯漢朝旁啐了口唾沫:「老王,我辛辛苦苦跨了大半座山城請來郭老闆,你怎就擅自辦了?」

  「我可是按規矩行事。」王隊長一拍手,「張小姐找的人,我不過層層上報罷了,要不你尋他們問去?」


  長槍漢子一時語塞。

  與老王共事多年,他深知此人秉性。

  那守規矩並非本性,只為出事時能推卸所有責任,圓滑至極。

  長槍漢子能說什麼?

  只得無奈望向身後的郭老闆。

  郭老闆冷哼:

  「不知你們從哪兒尋的旁門左道,容我再查一遍。若這些邪術未收好尾,我尚可補救。」

  長槍漢子見狀,忙引路向後巷。

  郭老闆踏著四方步前行,手卻悄然探入袖口。

  掌中一翻,魔術般現出一隻陶罐。

  裡頭養著他的小鬼。

  郭老闆並不確信同行是否真驅了邪祟,但這於他無妨。

  驅了便驅了,他再放一隻便是。

  山城夜場大單稀少,跑一趟便是幾十銀元入袋,若被同行截胡,他豈能甘心?

  不如誣其驅邪未成,銀錢照舊歸己。

  至於那同行尋釁?

  哼,分明是對方先壞規矩搶單,還有臉生事?

  真來也不懼!

  倒要瞧瞧山城來了哪路莽夫,不拜碼頭便敢奪生意?

  長槍漢子引路,郭老闆踏入後巷。

  剛進這髒亂巷口,一股燥熱之氣撲面,激出他背脊細汗。

  郭老闆眉頭緊鎖。

  這巷口……

  似有幾分蹊蹺。

  以袖拭去額汗,他只覺周遭眼熟,卻難憶何處。

  雜念轉瞬拋卻,趁長槍漢子不備,袖中陶罐輕擲於地。

  啪啦一聲,瓶口頓開,一道幽影蠕爬而出。

  郭老闆正欲喊出早已備好的台詞:

  「呔!此處竟還有邪祟!」

  他猛地回頭,指向自己先前扔瓶子的方向,長槍漢子下意識循指望去。

  只見郭老闆背後赫然浮現一團影子,陰森模樣,寒氣逼人。

  可,

  影子方現,整個後巷忽地莫名吹起一陣暖風。

  正值深秋,寒氣早已刺骨難耐,這暖風卻如夏日烈陽當頭,暖流激盪。

  那鬼祟在暖流衝擊下,發出悽厲嘶吼,周身湧起陣陣紅雲,轉瞬煙消雲散。

  長槍漢子倒抽一口冷氣,隨即怒喝:

  「娘的!上伙來的是什麼廢人,竟還給留下了點尾巴根!」

  漢子快步上前,訕笑道:

  「欸,郭老闆,今兒真是麻煩您了……」

  奉承話剛出口,他卻發現郭老闆神色異常。

  細看之下,

  郭老闆臉上汗珠密布!

  絕非熱汗,分明是驚懼所致。

  這……這是怎麼回事?

  長槍漢子一臉困惑。

  他哪知郭老闆此時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終於憶起此地所施何法。

  這是,

  修至大成的真陽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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