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氣功健身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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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趙犰他們趕到大山城,天已擦黑,街兩旁的鋪子大多還亮著燈火。

  趙肆坐在板車後頭,忍不住左右張望。

  他進過幾回城,可都是趕早集,挑著自家地里的菜來賣,晌午賣得差不多就揣著錢往回趕。

  像這樣瞅瞅城裡的夜景,倒是頭一回。

  趙肆盯著眼前那幾盞燈看了半晌,心底終於嘆出一聲:

  「真不愧是大地方,家家戶戶這麼晚還點燈,也不怕費油。」

  「我尋思他們的燈,興許不用油。」

  「不用油?那用啥?」趙肆有點發懵。

  這一問還真把趙犰給噎住了。

  原身自然不懂大山城裡的這些道道,如今這副身子裡的「趙裘」,知道的也不過是上輩子的見識。

  趙犰估摸著上輩子知識,在這地界怕是不頂用了,他便猶豫著擠出幾個字:

  「天然氣?要不…電?」

  「啥玩意兒?」

  「和煤差不多,都得燒。」趙犰比劃著名,「好比修行人的靈氣。」

  「城裡老爺真能折騰。」趙肆聽得雲裡霧裡,咂摸了半晌才嘆出聲。

  趙犰覺著算是糊弄過去了。街上兩人正說著,都不認得去醫院的路,乾脆攔住個收攤的小販:

  「老鄉,醫院咋走?」

  小販掃了眼兩人補丁摞補丁的衣裳,又瞅瞅那輛老牛破車,鼻孔朝天哼出一句:

  「可貴了。」

  「問的是路,沒問你的貨。」趙犰嘴角扯了扯。

  「那頭。」

  小販隨手一指,挑著擔子就走。兄弟倆側身讓過,待那小販走得沒影了,趙肆才剜著那人背影啐道:

  「狗眼看人低的貨。」

  趙犰沒吭聲,心頭莫名有點不安生。

  這個可貴了……

  能有多貴?

  ……

  「多少錢?!」趙肆聲音變了調,引得大廳里的人紛紛側目。

  傍晚時分,大山城的大醫院裡還是人來人往。

  可這麼多人,也壓不住趙肆心裡的翻騰。

  櫃檯里的護士白了他一眼:「一百四十銀元。」

  趙肆臉一紅,憋著勁,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們來時,掛號花了一塊銀元,專家瞧了一眼,又花了五塊。當時趙肆雖嫌貴,可想著專家出手,病好的快,便咬咬牙認了。

  誰知專家看完,說他胳膊骨頭碎得厲害,得開刀打鋼板。這叫手術,一做就得交錢,一問,竟要一百四十銀元!

  一百四十銀元呢!

  趙家老二的腿值三十銀元,趙家老三的頭值八十銀元。

  到頭來,趙老二的腿和趙老三的命加起來,還抵不上他胳膊開刀的錢!

  況且來時路上,兄弟倆數了又數,錢袋裡統共六十七銀元三十四個鐵瓜子,這已經是他們家裡全部的積蓄了。

  他哪能沉得住氣?

  「醫院價目擺在這兒,有錢就明天開刀,沒錢就另想辦法。」女人面無表情地說,聲音冰冷:「我們又不是做慈善的,明碼標價。」

  趙肆沉默一瞬,扭頭就走。

  趙犰緊跟著追出去。

  追到醫院門口,才一把拉住趙肆。

  「四哥,你走慢點。」

  「小九啊……」

  趙肆回頭看看弟弟:「不在城裡治了,回村養著,准能養好。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只是現在手腕有點疼,不礙事。」

  「四哥,別急,興許有法子治好你的胳膊。」

  趙犰按住趙肆。

  他現在確實沒辦法,沒法子給四哥找個便宜的大夫,也沒法把手裡的銀元翻個倍。

  但他還有夢。

  夢裡修行的人多,學醫的也不少,那些法門裡總有能治好趙肆的法子。

  只是他得先睡上一覺。

  算上昨天沒睡多久,他其實這兩天一共就合眼了兩三個小時。


  看著么弟,趙肆的煩躁慢慢平復了。

  他點頭,沒說話。

  「現在呢?回家?」

  「先在城裡住下。」趙犰望了望天。天已黑透,按牛車的腳程,後半夜才能趕回村子。

  大山城和村子間的道雖沒山匪,夜路終究不安全。

  這年頭,路上的人沒一個是山匪,但真要動手,個個都是山匪。

  趙犰的小錢袋子,足以讓人動歹念。

  趙肆聽出弦外之音,點頭應了。

  兩人轉身要走,路邊忽地冒出個人影。

  趙犰看去。

  面前是個木訥的年輕人。

  臉像木雕一樣僵硬,毫無表情。

  直勾勾盯了兄弟倆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來:

  「兩位大哥,看你們從醫院出來,氣功了解一下?比醫院便宜多了。」

  趙犰看著,表情變得奇怪。

  雖說這世界有修行,趙犰也見過周桃頂鍋的本事。

  可趙犰瞧見那年輕人,腦袋裡還是嗡的一聲。

  這他媽的,鐵是騙子啊。

  他扯了扯趙肆衣角。

  趙肆也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弄懵了,盯著看了會兒,感覺么弟在拉自己,便轉過臉去。

  兩人一對視,趙肆就明白了。

  都沒吱聲。

  年輕人直勾勾地杵著,見沒人接傳單,想了一想。

  把懷裡那疊紙擱在地上,紮起馬步。

  「嘿!哈!咴!」

  原地比劃了兩套拳法似的動作,又把傳單撿起來:

  「真包治百病,了解一下?」

  趙犰眼角抽了抽。

  懶得廢話,拽著四哥就走。

  年輕人杵在原地,沒動彈。

  走遠些,趙肆才開口:

  「那氣功……」

  「氣功興許有用,但有用的絕對不是那個人說的氣功。」

  趙犰拍他肩膀:

  「哥你先歇著,明早我想法子。」

  「成。」

  兩人牽著牛車沿街走。趙犰本想尋個像樣的旅店,可店家不讓停牛車。

  只能選間普通的。

  趙犰選好地段不為別的。

  哪怕是大山城,夜裡恐怕也不太平,稍好些的地方總歸安穩些。

  住店要三十鐵瓜子,趙肆在門口磨了好久嘴皮,老闆才答應補五個鐵瓜子包頓晚飯。

  簡單吃了,回屋說了會話,趙犰倒頭便睡。

  趙肆也躺著,卻閉不上眼,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等了半天,最終趙肆壓著嗓子問:

  「小九,你不是說,之前來了個姑娘嗎?」

  「對。」

  「姓周?」

  「姓周。」

  「那這個周姑娘那本事……能治我胳膊不?」

  「明兒去問問,總比老悶頭強的多。」趙犰閉著眼,「睡吧。」

  「嗯。」

  趙肆沒聲了。

  閉著眼的趙犰感覺思緒正往遠處飄,耳邊的喧囂又響了起來。

  「誒,發什麼呆?」卜卦先生皺著眉頭盯著他。

  趙犰一愣。

  不對啊。

  我夢裡最開始的時候應該是出現在一個大街上,應該是有一個年輕人招呼我別站在那裡。

  這夢裡的景兒,竟然變了?!

  眼前的卜卦先生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剛才忽然對我說讓我去找我那朋友,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想認識。」

  趙犰讓自己的思緒快速平復下來,他隨口應付著,同時在腦中整理著當前的情況。


  他之前做了這麼久的夢,夢中的時間一直沒有變化,那應該是因為上一次的夢改變了一些東西,從而導致了時間推進到此刻。

  那應該和鐵鍋上的變化有關。

  漸漸的,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趙犰的腦海中。

  按照之前他找這位卜卦先生算命所言,這不入凡是他所在時代的一千七百年前。

  如果他現在所處之地並非真正的夢境,而是切切實實的過往,

  那麼他在這裡所改變的事情也很可能會影響到未來!

  只是按照趙犰之前聽過的某些理論,在這種遠古的過去,哪怕只是稍微踢翻一塊石子,都可能導致未來發生巨大的改變。

  但他之前在仙城裡東搞西搞,也沒發現這地方有什麼變化。

  也就是說,如果他想真正依靠夢境改變他那個時代,恐怕得找到某些特殊的關鍵點才行。

  這位卜算先生的朋友,正是這個關鍵點!

  卜卦先生又用古怪的眼神瞥了趙犰兩眼,實在覺得眼前這人太過古怪。

  現在竟又陷入這般沉默,也不知腦子裡究竟在盤算什麼。

  難道是修行了痴夢之法,導致魂魄不穩?

  趙犰此刻定了定神。

  他決定暫時先把卜卦先生友人的事壓在心底。

  現在夢境時間已定格於此,他以後有大把時光去拜訪那位戴面具的修行者。

  今晚最重要的還是找一位醫家修行者,看看能否學些治療的本事。

  於是趙犰露出笑容,看向卜卦先生: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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