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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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身穿一身黑袍的韓佑與平城知州龔星銘漫步在沙灘上。

  二人如同多年好友一般隨意的走著,月下漫步,閒聊著,聊的卻是人命。

  「邱前程得死,老夫最看不慣吃裡扒外之人。」

  龔星銘一副氣呼呼的模樣:「在東海三道,要麼是當誅的惡賊,如老夫,如老夫這等藍衫學舍中人,要麼是鐵骨錚錚為國為民的好漢,他倒好,惡賊的手段,好漢的名聲,除,定要除,老夫將他騙來,將軍取他性命。」

  韓佑翻了個白眼:「那請問惡賊老先生,你想拿邱前程的命換誰的命。」

  「老夫孫兒如何,才六歲,什麼都不懂的年紀,是個好孩子,乖巧的很。」

  「好,可以。」

  「慢著,不行,孫兒的命豈能如此不值錢,除了邱前程,老夫再加一個,関城知府姚順開如何,老夫為你殺了他,人頭送來,這二人的命換老夫孫兒的命如何?」

  韓佑止住了腳步,似笑非笑:「你是想要多一重保險,還是心裡沒底覺得朝廷肯定會滅了你們這群東海佬所以未雨綢繆?」

  「老夫倒是覺著朝廷辦不成這事,人是肯定殺了不少,卻未必能殺到老夫身上,更無法動我龔家分毫,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老夫本就看邱前程等人不順眼,當是借刀殺人了。」

  韓佑豎起大拇指,怪不得是真小人呢,真他娘的坦誠。

  「這樣如何。」

  韓佑也是半開玩笑的說道:「你要是能將東海三道舟師大帥余雲遙的人頭給我,我保你龔家六歲以下的孩子性命無虞,怎麼樣?」

  「余雲遙的人頭,好大的口氣。」

  龔星銘搖了搖頭:「老夫沒這本事,你也沒這本事,朝廷更沒這本事。」

  韓佑聳了聳肩,不以為意:「走著瞧。」

  龔星銘也不爭辯,沒必要爭辯,大家認知不同,了解的信息也不同,說服不了對方,更沒有理由去說服對方。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漫步在沙灘上。

  舒化卻是拉了一把看熱鬧的鐵晨,低頭詢問著什麼,二人交頭接耳。

  走了許久,韓佑打破了沉默:「龔大人害過民嗎?」

  「將軍何故明知故問。」

  龔星銘哭笑不得:「不害民,本官如何在東海立足,不害民,我龔家哪裡來的如此大的家業,不害民,我龔星銘能擔任這平城知州?」

  「你知道這是會遭報應的吧。」

  「世人倒是這麼說,老夫不敢苟同。」

  龔星銘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老天爺應是諸事繁忙顧不上東海。」

  「那要是有一天顧上了呢,聽說過一句話嗎,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是不會缺席。」

  「此言差矣,遲到的正義哪裡算的上正義,不過是給予受苦之人勉為其難的慰藉罷了。」

  「有幾分道理。」韓佑側目看了眼龔星銘:「那就這麼說定了,副帥邱前程和関城知府姚順開的命我要了,換你那孫兒的平安,邱前程我來殺,姚順開的人頭帶來給我。」

  「善。」

  「不過你要記得,你也會死,我來殺,不瞞大人,本將有一份名單,必死之人的名單,龔大人的名字名列前茅。」

  「哈哈哈哈。」龔星銘又是大笑出聲:「將軍怕是殺不了老夫。」

  跟在身後的舒化興突然沖沖的說道:「老東西,賭一把怎麼樣。」

  陸百川狠狠瞪了舒化一眼,示意這傢伙別插嘴。

  龔星銘回過神望著舒化,略顯困惑。

  「奇怪,韓將軍心腹之人老夫皆識,忠肝義膽王縣伯、軍中詭將陸百川、先鋒探馬江追、百步穿楊小世子、奪天造化姬大匠、小謀臣北門御庸、南軍鐵將伏魚象、布衣能吏裴麒、當年的天子親隨快刀張卓、山莊鐵娘子雨綺、四季學堂小大儒唐鏡,還有幾位親王殿下,唯獨你,唯獨只有你…」

  龔星銘微微皺眉:「敢插少尹的話,你必非寂寂無名之輩,為何老夫未聽聞過你也未看過你的畫像?」

  韓佑懵了,身後的一群小夥伴也懵了,一群雜兵們則是滿面嫉妒之色。

  韓佑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你有我們的畫像?」

  「自然是有的,將軍畫像,將軍心腹畫像,皆有,生平事跡,皆知,喜何、厭何、皆曉。」


  韓佑面色大變:「哪來的畫像?」

  龔星銘還被問蒙了,很不理解韓佑為什麼問了一句廢話。

  這的確是一句廢話,之前天下皆知韓佑要來東海,也大致知道韓佑來東海乾什麼。

  劍指東海,東海這群本地佬怎麼不去打探信息情報,韓佑這些人馬,姓甚名誰長什麼樣,早已打聽的清清楚楚,畫像更是傳的滿哪都是,只要是在東海混的,有頭有臉的,都有畫像。

  舒化推開陸百川,來到龔星銘面前,一副挑釁的模樣。

  「賭一把,敢不敢,本少爺賭你龔星銘怕了。」

  「怕?」

  「不錯,你怕了,怕到了骨子裡,正是因為怕,你才來到此處。」

  「笑話。」

  嘴上說著笑話,龔星銘眼底卻是掠過了一絲莫名之色。

  舒化的語氣極為篤定:「敢不敢賭,就賭你怕了,再賭一顆人頭。」

  「還未請教這位小將軍高姓大名。」

  「你以為本將傻嗎,告知了你姓名,好叫你龔家餘孽日後去南關找本將的親族尋仇?」

  龔星銘笑而不語,你也聰明不到哪去,自稱本將肯定是軍中任職,又說在南關,那必然是南軍哪個大營任職,如此年輕,應是校尉。

  舒化勾了勾手指:「哪那麼多廢話,就問你敢不敢賭。」

  「老夫不好賭。」

  「看吧,就說你怕了。」

  「為何如此言說。」

  「你先賭了,賭約成,本將再告知你。」

  龔星銘凝望著舒化,沒吭聲。

  韓佑也看著舒化,不明白這小子到底什麼意思。

  其他人也是如此,誰都沒看出來龔星銘怕了,怕到了骨子裡。

  這老東西要是怕的話,哪敢主動送上門來,更何況有所依仗,真要是將他怎麼樣了,便會「民」亂,一旦亂了,很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一發不可收拾,後果不堪設想,這也是大家最怕見到的情況。

  東海的亂,是暗地裡的波濤洶湧,並非明面上的亂,這種暗地裡的亂,至少能保證名義上的平和和安穩,一旦明面都亂了,那麼只能用暴力解決問題了,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也無疑會將國朝的損失拔到最高。

  「你不賭。」舒化微微一笑:「代表你的確是怕了,若不怕,為何不賭。」

  龔星銘神情微變,神色有了極為明顯的幾分變化。

  韓佑則是深深看了眼舒化,這錢花的太值了,不是自己花錢,是人家老爹花錢花得值。

  雖然他沒搞明白舒化到底什麼意思,不過這小子的腦子太好使了,請君入甕,不得不入。

  說你怕了,你說不怕,不怕,那就賭,不敢賭,那就是怕,怕了,就是…怕了。

  龔星銘一副無所謂外加很是有興趣的模樣,袖著手,淡淡的開口道:「好,那老夫就與你賭上一局如何,你若輸了該如何。」

  「送你條人命,龔家的人命,想保誰你隨意提,你的命都…」

  江追一腳踹在了舒化的屁股上:「慎言!」

  小夥伴們不少都面色不善了,十分不喜歡舒化這種沒條理沒大沒小的模樣,就連平常最Der的江追都緊皺眉頭。

  沒外人的時候,大家隨便嘚瑟,韓佑從來不在意,有了外人,還是正事,任誰都不會輕易開口,包括王海也是如此,這是所有人的共識,不成文的規矩。

  韓佑笑道:「讓他賭。」

  「哈,還是少尹了解本將,本將逢賭必贏。」

  舒化擼起了袖子,一副要和誰干架的模樣,臉上又是滿面戲謔之色,緩緩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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