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真小人,真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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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殺多少人,這個問題很尖銳。

  韓佑的必殺名單一大串,欲殺之人太多太多了,該殺之人太多太多了。

  見到韓佑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自己,龔星銘自顧自的說道:「是老夫孟浪了,不過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嘴長在你身上,說與不說是大人的自由。」

  「怕是說了後會惱了將軍。」

  「惱了又能如何。」韓佑強壓住心中火氣,自嘲一笑:「本將既不能打大人,也不能殺大人,若不然,民就亂了,呵。」

  「那老夫可就說了,以老夫之見,將軍是來殺人的,至於殺多少,是將軍說了算,只是…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將軍以為呢?」

  「那大人覺著本將的目的是什麼?」

  「總不該真的會是誅瀛吧。」

  龔星銘哈哈大笑:「本官說句不該說的話,京中的諸位大人是如何想的,竟真的將這衙署建了起來名為誅瀛二字,好笑,好笑至極。」

  「好笑嗎?」

  「好笑至極,待將軍在東海待的久了,知曉的多了,便覺得此事有多麼的好笑。」

  話鋒一轉,龔星銘收起笑容:「所謂誅瀛,不過是笑談罷了,依老夫所見,朝廷只是無法忍受東海亂象罷了。」

  「罷了,好一個罷了二字,那大人說說,東海的亂象在哪?」

  「將軍明知故問,舟師、官府,聽調不聽宣,世家林立,各府各城如同封地一般,瀛島私掠船來東海如入無人之境,燒殺掠奪無惡不作。」

  韓佑輕輕敲了敲書案:「既然大人心裡和明鏡似的,那就應知本將來東海會殺多少人。」

  「殺人,不是不可,只是…」

  「只是什麼?」

  「過猶不及。」

  「刀在我的手中,是否過猶不及,似乎是輪不到大人來指手畫腳。」

  「將軍說笑了,老夫不過是隨意說說罷了,不錯,刀是在將軍手中,可這刀揮的多了,久了,就怕不會有人坐以待斃。」

  「那是當然了。」韓佑滿面揶揄之色:「這還沒怎麼殺的,就很有可能引起民亂,說吧,龔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開門見山吧。」

  「談買賣。」

  「買賣?」

  「不錯,買賣。」龔星銘收起了笑容,朗聲問道:「火藥秘方,賣否?」

  「我日你奶奶個…」韓佑鼻子都氣歪了:「姓龔的,你是覺得我傻比還是你傻比,你竟然問本將火藥秘方賣不賣?」

  「將軍息怒,買賣罷了,有買有賣才是買賣,強買強賣,那是強盜,老夫可不敢在將軍面前扮強盜。」

  「你知不知就憑你剛剛問我火藥賣不賣,我都可以下令將你碎屍萬段。」

  龔星銘哈哈一笑:「老夫即便不問,將軍不也依舊想要殺了老夫。」

  「那倒是。」韓佑撓了撓額頭,挺不好意思的。

  「那老夫的命,賣不賣?」

  「你的命?」

  「打消將軍想要殺老夫的念頭,賣不賣,作價幾何?」

  韓佑翻了個白眼,隨口說道:「三百萬貫。」

  一聽三百萬貫,龔星銘怒了,入營之後一直笑眯眯的他露出了怒容,怒不可遏。

  「你莫非在戲耍本官不成?!」

  龔星銘滿面怒火:「老夫的命,只值三百萬貫?」

  韓佑:「…」

  望著氣呼呼的龔星銘,韓佑百味雜陳,特麼的東雲道一年賦稅都不到三百萬貫,這狗日的怎麼舔著臉說出的這句話。

  「不賣便說不賣,莫要戲耍老夫。」

  撫平了怒意的龔星銘沉聲道:「火藥秘方不賣,好,老夫的命也不賣,可,那便再談一樁買賣。」

  「說。」

  「將軍的良心。」

  「良心?」

  「不錯,將軍的良心。」龔星銘緩緩說道:「海外風景秀麗的島嶼數不勝數,這些島嶼可都是無人之地,既不算大周的,也不算高句麗的,更不算瀛島國土,都是我龔家商船發現的,一座島,居住個數千人並非空話,繁衍生息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將軍若是將親族送過去,無論這天下間變了何等模樣,韓家都可高枕無憂,如何,島嶼換將軍的良心,換是不換?」


  「不換。」

  韓佑絲毫猶豫都沒有,一聲「不換」,擲地有聲。

  不是不動心,而是韓佑不傻。

  將來戰船建好了,自己去搶好不好。

  再者說了,背靠大樹好乘涼,沒一個國朝的庇護,不背靠大周朝,誰見著誰都能欺負兩下,最主要的是這些島嶼都是這群王八蛋發現的,真要是將人送過去了,那不是等於將人質主動送貨上門嗎。

  「這也不賣那也不賣。」

  龔星銘又變的惱怒了:「本官連夜趕來,將軍難道一點誠意都沒有嗎。」

  韓佑張大了嘴巴,與王海面面相覷。

  這種奇葩,倆人都是第一次見。

  本來就是生死相鬥的陣營,你主動跑上門來不錘死你就不錯了,竟然還想談買賣,一副必須談,必須買的模樣?

  「好,好,好。」

  接連說了三聲好,龔星銘一副不死心的模樣:「不買,換總該是成的吧,將軍直言便是,想要誰的命,若是成,老夫雙手呈上,給你一條命,你就要幫老夫保一條命,這買賣總該是划算的吧。」

  「哎呀我去,服了。」

  韓佑都被氣樂了:「那你說說,你能給誰的命,又要保誰的命。」

  「尚雲道副帥邱前程的命如何,老夫將他誆騙來,你取他性命。」

  「我草泥馬!」

  這次輪到韓佑怒了,一拍桌子霍然而起,指著龔星銘的鼻子就開罵:「沒完了,沒完了是不是,侮辱老子智商一次還不滿足,還想特麼的再侮辱第二次,東海三道舟師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個心向朝廷的將領,屈指可數,最忠心的也就屬邱前程邱帥了,弓形蟲你特麼是真以為本將不敢殺你?」

  差點被噴了一臉口水的龔星銘面露茫然之色,緊接著哈哈大笑。

  「你笑尼瑪沒牙笑。」

  「邱前程,心向朝廷?」

  龔星銘樂的上氣不接下氣:「那邱狗最是奸詐,每隔幾日便給朝廷去書信,去軍報,說這東海多亂多亂,這舟師多爛多爛,他娘的最亂的就是他們大營,最爛的就是他邱前程。」

  韓佑傻眼了:「你逗你爹呢?」

  「好笑,好笑至極啊,朝廷居然信了,哈哈哈,朝廷居然真的信了,那蛇鼠兩端的鼠輩就靠一張嘴顛倒黑白,不過是糊弄朝廷好讓他升官發財罷了,尚雲道誰人不知,邱前程這副帥整日花天酒地,身形如那山豬一般,一日五餐,餐餐珍饈美味,夜夜御女,那一夜少了十人,宅子都他娘的修的堪比天子別苑一般,將軍居然以為邱前程是忠臣良將,哈哈哈哈。」

  韓佑傻眼了,王海也愣住了,這都是兵部給的信息,結果似乎…並非如此?

  止住了笑意,龔星銘幽幽的說道:「這便是東海,敵友難辨,今日敵,明日友,今日友,明日便是生死大敵,可後日,這不死不休的生死大敵說不成又親如兄弟一般。」

  「那你呢?」韓佑沒好氣的問道:「你是敵是友。」

  「自然是敵,生死大敵,永遠不會變成親如兄弟一般的生死的大敵。」

  「我還以為你要說咱倆說不定能攜手合作呢。」

  「此言差矣,本官恨不得現在便宰了你這小兒」

  龔星銘笑吟吟的說道:「就如同韓將軍恨不得將老夫大卸八塊凌遲處死一般。」

  韓佑哈哈大笑:「龔大人真君子也。」

  「錯,是真小人。」

  「那就是假君子嘍。」

  「君子吃虧,吃暗虧,老夫是真小人,真小人不吃虧,哈哈哈哈。」

  韓佑苦笑連連,一指門口:「去海邊聊聊去,聊聊這人命買賣?」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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