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賭鬥
純粹看熱鬧的人也徹底沸騰了，這可比看賭石刺激多了。
洛家果然就是奔著砸場子來的！
現在那小公主一句話，威力簡直堪比聖主一擊！
直接能把大衍聖地和這臭名昭著的鬼眼老怪釘在了造假恥辱柱上。
「大衍石坊製作假合料石錘了！」
「這洛家小祖宗…太敢說了！一針見血啊！」
「嘿嘿，鬼眼老怪臉都綠了！被個孩子當面戳穿，這下老臉往哪擱？」
「大衍聖地這次栽大了！名聲徹底臭了！」
反觀洛玥身邊熟悉她的叔叔阿姨們都死死咬著嘴唇，肩膀聳動，努力憋著笑，但眼神卻更加銳利，警惕地盯著大衍石坊的人，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特別是洛青鸞，看著岩龍和鬼眼老怪那兩張扭曲的老臉，再看看自家小侄女那副「純真求知」的模樣，她只覺得一股爽氣直衝天靈蓋。
她簡直愛死自家小侄女這殺人不見血還一臉無辜的本事了！
洛青鷹萬年不變的冷峻臉上，嘴角極其罕見地、極其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姜維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看著那個一臉純真的銀髮小不點，心中再次刷新了對這位的認知。
這哪裡是個七歲小女孩子？這分明是個披著天使皮的小惡魔！
他看向岩龍和鬼眼老怪的眼神，則帶上了一絲玩味和憐憫。
「黃口小兒！血口噴人！」
鬼眼老怪那張枯槁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渾濁的獨眼綠光大盛，恐怖的陰冷煞氣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周圍溫度驟降，離得近的人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慄。
他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指著洛玥，恨不能立刻撕碎了這個揭他老底的小丫頭。
這老怪一生最忌諱被人揭穿造假的老底，更別說被一個孩子當眾點破，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陰冷高人風範，只剩下被戳中肺管子的氣急敗壞。
「哎呀～」
面對鬼眼老怪的暴怒咆哮和岩龍冰冷的威脅，洛玥仿佛被嚇到了一般，小小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
她那雙冰藍色的大眼睛裡瞬間瀰漫起一層無辜又困惑的水霧，小嘴微癟，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
「嗚…我…我說錯了嗎？」
「可是那些石頭裡面的『氣』，和你身上故意弄上去的『氣』，明明是一樣的呀，都是灰濛濛髒兮兮、騙人的東西，老爺爺你那麼厲害，能做出那麼像的假石頭，我只是想學學嘛…」
洛玥似乎有些怕怕的躲到了洛青鸞的腿邊，只探出半個小腦袋。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小手比劃著名，仿佛真的在研究那些灰濛濛的氣。
這番「委屈巴巴」的解釋，配上她那張精緻得不似凡塵、此刻泫然欲泣的小臉，殺傷力比剛才那句直白的指控還要巨大。
「死老乞丐！你嚇到我家玥兒了，沖小孩子發出殺意，那麼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洛青鸞抱著洛玥，為自家小侄女演技點了贊的同時，直接叉著腰指著對面的鬼眼老怪鼻子罵。
不要小瞧洛家大小姐潑辣的罵人戰鬥力！
「就是，欺負小孩就有些過分了啊，小玥她還只是個孩子啊！」身後的洛家六叔也開始吆喝了起來。
「嘿，連小孩子都恐嚇，這大衍聖地、鬼眼老怪真不做人啊！」
「就是，就是！」
周圍人也開起鬨。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和鄙夷的目光，鬼眼老怪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賭石坊的話事人岩龍，此時更是感覺胸口發悶，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讓鬼眼老怪過來了。
「諸位，童言無忌，當不得真。」
岩龍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強顏歡笑道。
偏偏對著一個「被嚇哭」的七歲小丫頭，他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硬是無處發泄，憋得他幾乎內傷。
說罷，他狠狠瞪了旁邊的鬼眼老怪一眼，讓對方不要再多說添亂。
也不怪他此時無比難堪。
因為周圍看戲的人太多，而且大都背景不小，有荒古姬家的名宿，各大聖地的傳人，北域一些大教的老一輩修士，更有不少青雲州界本土的修士，比如姚家仙子以及各個門派勢力等人，都曾在他們這裡買過石料。
鬼眼老怪獨眼中幽綠光芒瘋狂閃爍，枯瘦如柴的身體因極致的怒火而劇烈顫抖，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丫頭給氣成這樣，周遭散發的陰冷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縱橫北域源術界多年，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揭破畢生最忌諱的造假老底，還引得群情激憤！
他死死盯著躲在洛青鸞腿邊、看似怯生生實則眼神深處一片冰藍冷漠的洛玥，枯槁的面容扭曲猙獰。
岩龍那息事寧人的「童言無忌」更是火上澆油，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此刻，什麼大衍聖地的規矩、什麼岩龍的忌憚，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想要用賭石掰回一局！
鬼眼老怪的聲音嘶啞尖銳，如同砂紙摩擦，死死鎖住洛玥，道：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妖女，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自詡能看穿那些源石，將之定義為假合料，敢不敢與老夫賭上一局？就用這園子裡的石頭，讓在場諸位評斷評斷！」
說著，他指向角落那塊散發著污濁暗紅氣息、形如扭曲心臟的半人高石料——葬心石。
「就賭這塊凶料，老夫買下它，就賭它內蘊奇珍，你可另選一石，若老夫贏了，你需當眾自毀雙目，跪地認錯，承認你方才所言皆是污衊！」
他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圍觀人群也發出驚呼，沒想到這老怪竟如此狠毒。
自毀雙目，這對任何修士，尤其是依賴眼力的源術師來說，都是極其惡毒的賭注。
洛青鸞臉色一沉，正要怒斥。
雲袍姜維眼神微眯，洛青鷹更是眼中殺氣瀰漫。
然而，不等他們發作，洛玥卻從洛青鸞身後探出小腦袋，冰藍眼眸里哪還有半分委屈水汽，只剩下純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脆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老爺爺，你這賭注好沒道理呀，你造假坑人是真的，為什麼還要我認錯呢？」
洛玥一臉天真地歪了歪頭，仿佛在思考一個難題。
暗中的神念卻是掃過那塊令人心悸的葬心石，河圖洛書在識海中無聲運轉，那污濁暗紅氣息在她眼中卻顯現出更複雜詭異的紋路，隱隱有黑氣纏繞核心一點微不可查的灰氣。
心中頓時有了計較，臉上露出一個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
「不過既然老爺爺想賭，正好你那隻綠油油的眼睛，我看著挺有意思的，不如就賭那東西吧，另外，讓大衍聖地再賠我十萬斤純淨源，我要給太爺爺找寶藥治病。」
「嘶——！」
她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響起一片齊唰唰地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賭注，比鬼眼老怪的更狠！
不僅要剝他賴以為生的陰冥眼，還要十萬斤源，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直戳老怪心窩肺管子。
岩龍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心頭狂跳。
這小妖女一句話，不僅把鬼眼老怪逼到了死角，更是把大衍石坊和鬼眼老怪徹底綁在了這場瘋狂賭局上，再無轉圜餘地。
「洛家小妖女，心思還挺歹毒的。」鬼眼老怪一臉冷笑。
洛玥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怎麼啦老爺爺？不敢賭了嗎？不是你說要賭我的眼睛嗎？」
鬼眼老怪看著洛玥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再看著周圍無數道聚焦在他身上那些或帶著嘲弄或純粹看熱鬧的目光，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洛青鸞也是暗中朝自家小侄女豎了個大拇指。
老鬼差點就要應下了，不過旁邊的岩龍，卻是伸手將他攔著了。
「洛兄，有必要如此嗎？」
岩龍眸光幽幽地看著洛青鷹。
如果一開始他還只是認為洛家就是來簡單砸場的，那麼現在，洛家完全就是將他們大衍石坊往死路上逼！
今天不管輸贏，他大衍這家賭坊，都無法再在青雲州界開下去了。
「岩兄此話從何說起？」
洛青鷹一臉疑惑，似乎完全不知對方在說什麼。
見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岩龍嘴角狠狠一抽，此刻被逼到懸崖邊上了，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只能前進。
但他確實想不通，為何如今的洛家那麼硬氣起來，難不成，就因為他們沒在青雲州界向洛家交保護費！？
亦或者，洛天罡真的無恙，還是和姜家結盟給他們的膽氣？
可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啊！
岩龍想不明白！
「你們最好慶幸洛老爺子真的痊癒，否則即便是姜家也護不住你們！」岩龍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森然，終於撕開了偽裝的面具。
洛青鷹臉上那抹淡笑未減分毫，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直視著岩龍：「岩龍兄言重了，我洛家立足青雲州千年，靠的是堂堂正正。」
「老爺子身體如何，自有我洛家操心，至於姜家...」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旁雲袍飄飄、氣度沉凝的姜維，接著笑道：
「姜維兄乃聖主長孫，此來是為兩家情誼有個見證，何須談什麼護與不護？倒是大衍聖地，在我青雲州地界行事，可曾堂堂正正？」
這番話軟中帶硬，更將矛頭重新對準大衍石坊的不正當行徑。
岩龍臉色鐵青，被噎得一時語塞，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洛家擺明了是要借這賭局和假合料的醜聞，徹底將大衍石坊趕出青雲州界。
此時聽著兩人的對話，周圍原本過來湊熱鬧的一眾修士，此刻也都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有人頓時反應過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老夫明白了，洛家今天壓根就不是來砸場的，這是要和姜家聯手將大衍聖地趕出局啊！」
「連那座神源古礦，都不想他們上桌了！」
「呵呵，這也正常，大衍聖地表現的太活躍，早就已經惹得洛家和姜家不滿了！」
「嘿嘿，洛家挑他們第一個下手也不是沒道理的，畢竟啊，自從洛老爺子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屬他們大衍聖地跳的最歡了！」
「也是，跑到洛家眼皮子底下開賭石坊，搶生意不說，還多次對洛家年輕一代做局，進行一系列的試探，想不惹人恨都難吶！」
「不過嘛，以洛家如今的情況，想將大衍徹底趕出局，即便是有姜家結盟，估計沒那麼容易。」
「總之有好戲看了。」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他們這群人里有不少來自荒古世家的名宿，各大聖地的傳人，北域一些大教的老一輩修士，更有不少青雲州界如姚家那樣的各個本土勢力。
此時看到這樣的局面，自然也都樂的坐山觀虎鬥。
岩龍自然也想到了這點，陰冷的目光轉向了衝突的源頭，那個看似純真無邪的洛家小公主洛玥。
「好一個洛家！」
岩龍聲音森寒，隨即冷哼道：「既然你們如此咄咄逼人，那就讓這場賭局見真章吧！」
「鬼眼前輩，請！」
他不再理會洛青鷹等人，直接將壓力轉給了鬼眼老怪。
賭局是鬼眼老怪提出的，葬心石也是他指定的，此刻，這老東西必須給他頂上！
不過要是輸了，他非扒了這老鬼的皮！
見到岩龍幾欲吃人的目光，鬼眼老怪心裡也打鼓，但他此刻也騎虎難下了。
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戳穿造假並反將一軍，已是奇恥大辱，由不得他不戰，況且，若此刻退縮了，估計大衍石坊也不會放過他的…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洛玥，尤其是她那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心中驚疑不定。
這小妖女能看出他親手製作的假合料，是真有通天源術，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那葬心石，是他多年前從一處絕地所得，陰煞之氣極重，連他的陰冥眼都難以徹底看透，只隱約感到內部蘊藏著一股極其隱晦且不祥的波動，賭它有「奇珍」其實風險極大。
鬼眼老怪壓下心頭不安，強作鎮定，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角落那塊半人高、通體灰黑、布滿詭異暗紅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陰冷氣息的「葬心石」。
「此石，老夫賭它內蘊驚世奇珍！若開不出，老夫這雙鬼眼，還有大衍十萬斤純淨源，雙手奉上！若開出...」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讓那洛家小妖女自毀雙目，跪地認錯！」
洛玥依舊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仿佛沒聽懂那惡毒的賭注，只是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那塊凶料，脆生生地道：「老爺爺好兇呀。」
「不過說話要算話，要是賭輸了，你的眼睛還有十萬斤純淨源，可都是我的嘍…」
她的話音剛落，三叔洛青鷹便又站出來，沉聲道：「單憑鬼眼老怪恐怕是拿不出十萬斤源，大衍石坊，可願為他的賭注做見證與擔保？」
岩龍心中恨不得生撕了他們，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咬著牙點頭：「……大衍，作保！」
聽他這樣說，洛青鷹點了點頭，隨後朝洛玥開口道：
「小玥兒，你也挑石料吧，不要擔心，就挑最貴的選，輸了也沒事兒，我倒要看看誰敢挖你的眼睛！」
他這話說的霸氣側漏。
但大衍石坊等人聽了卻是鬱悶的吐血，是啊，就算贏了，他們還真能挖一個小女孩的眼睛不成?
這要是傳出去，大衍聖地的名聲都碎一地，以後門人子弟出個門都要被人家指指點點的。
所以這場賭約從一開始就不對等，鬼眼老怪要是輸了，那是真要被挖眼啊！可換是洛玥贏了，頂天了，也就當面向他們大衍賠禮道歉了事。
「這幫混蛋！」
岩龍心中暗罵。
洛家果然就是奔著砸場子來的！
現在那小公主一句話，威力簡直堪比聖主一擊！
直接能把大衍聖地和這臭名昭著的鬼眼老怪釘在了造假恥辱柱上。
「大衍石坊製作假合料石錘了！」
「這洛家小祖宗…太敢說了！一針見血啊！」
「嘿嘿，鬼眼老怪臉都綠了！被個孩子當面戳穿，這下老臉往哪擱？」
「大衍聖地這次栽大了！名聲徹底臭了！」
反觀洛玥身邊熟悉她的叔叔阿姨們都死死咬著嘴唇，肩膀聳動，努力憋著笑，但眼神卻更加銳利，警惕地盯著大衍石坊的人，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特別是洛青鸞，看著岩龍和鬼眼老怪那兩張扭曲的老臉，再看看自家小侄女那副「純真求知」的模樣，她只覺得一股爽氣直衝天靈蓋。
她簡直愛死自家小侄女這殺人不見血還一臉無辜的本事了！
洛青鷹萬年不變的冷峻臉上，嘴角極其罕見地、極其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姜維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看著那個一臉純真的銀髮小不點，心中再次刷新了對這位的認知。
這哪裡是個七歲小女孩子？這分明是個披著天使皮的小惡魔！
他看向岩龍和鬼眼老怪的眼神，則帶上了一絲玩味和憐憫。
「黃口小兒！血口噴人！」
鬼眼老怪那張枯槁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渾濁的獨眼綠光大盛，恐怖的陰冷煞氣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周圍溫度驟降，離得近的人如墜冰窟，靈魂都在顫慄。
他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指著洛玥，恨不能立刻撕碎了這個揭他老底的小丫頭。
這老怪一生最忌諱被人揭穿造假的老底，更別說被一個孩子當眾點破，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陰冷高人風範，只剩下被戳中肺管子的氣急敗壞。
「哎呀～」
面對鬼眼老怪的暴怒咆哮和岩龍冰冷的威脅，洛玥仿佛被嚇到了一般，小小的身體微微往後縮了縮。
她那雙冰藍色的大眼睛裡瞬間瀰漫起一層無辜又困惑的水霧，小嘴微癟，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
「嗚…我…我說錯了嗎？」
「可是那些石頭裡面的『氣』，和你身上故意弄上去的『氣』，明明是一樣的呀，都是灰濛濛髒兮兮、騙人的東西，老爺爺你那麼厲害，能做出那麼像的假石頭，我只是想學學嘛…」
洛玥似乎有些怕怕的躲到了洛青鸞的腿邊，只探出半個小腦袋。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小手比劃著名，仿佛真的在研究那些灰濛濛的氣。
這番「委屈巴巴」的解釋，配上她那張精緻得不似凡塵、此刻泫然欲泣的小臉，殺傷力比剛才那句直白的指控還要巨大。
「死老乞丐！你嚇到我家玥兒了，沖小孩子發出殺意，那麼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洛青鸞抱著洛玥，為自家小侄女演技點了贊的同時，直接叉著腰指著對面的鬼眼老怪鼻子罵。
不要小瞧洛家大小姐潑辣的罵人戰鬥力！
「就是，欺負小孩就有些過分了啊，小玥她還只是個孩子啊！」身後的洛家六叔也開始吆喝了起來。
「嘿，連小孩子都恐嚇，這大衍聖地、鬼眼老怪真不做人啊！」
「就是，就是！」
周圍人也開起鬨。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和鄙夷的目光，鬼眼老怪氣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賭石坊的話事人岩龍，此時更是感覺胸口發悶，他現在甚至有些後悔讓鬼眼老怪過來了。
「諸位，童言無忌，當不得真。」
岩龍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嘴角，強顏歡笑道。
偏偏對著一個「被嚇哭」的七歲小丫頭，他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硬是無處發泄，憋得他幾乎內傷。
說罷，他狠狠瞪了旁邊的鬼眼老怪一眼，讓對方不要再多說添亂。
也不怪他此時無比難堪。
因為周圍看戲的人太多，而且大都背景不小，有荒古姬家的名宿，各大聖地的傳人，北域一些大教的老一輩修士，更有不少青雲州界本土的修士，比如姚家仙子以及各個門派勢力等人，都曾在他們這裡買過石料。
鬼眼老怪獨眼中幽綠光芒瘋狂閃爍，枯瘦如柴的身體因極致的怒火而劇烈顫抖，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丫頭給氣成這樣，周遭散發的陰冷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縱橫北域源術界多年，何時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揭破畢生最忌諱的造假老底，還引得群情激憤！
他死死盯著躲在洛青鸞腿邊、看似怯生生實則眼神深處一片冰藍冷漠的洛玥，枯槁的面容扭曲猙獰。
岩龍那息事寧人的「童言無忌」更是火上澆油，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此刻，什麼大衍聖地的規矩、什麼岩龍的忌憚，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想要用賭石掰回一局！
鬼眼老怪的聲音嘶啞尖銳，如同砂紙摩擦，死死鎖住洛玥，道：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妖女，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自詡能看穿那些源石，將之定義為假合料，敢不敢與老夫賭上一局？就用這園子裡的石頭，讓在場諸位評斷評斷！」
說著，他指向角落那塊散發著污濁暗紅氣息、形如扭曲心臟的半人高石料——葬心石。
「就賭這塊凶料，老夫買下它，就賭它內蘊奇珍，你可另選一石，若老夫贏了，你需當眾自毀雙目，跪地認錯，承認你方才所言皆是污衊！」
他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圍觀人群也發出驚呼，沒想到這老怪竟如此狠毒。
自毀雙目，這對任何修士，尤其是依賴眼力的源術師來說，都是極其惡毒的賭注。
洛青鸞臉色一沉，正要怒斥。
雲袍姜維眼神微眯，洛青鷹更是眼中殺氣瀰漫。
然而，不等他們發作，洛玥卻從洛青鸞身後探出小腦袋，冰藍眼眸里哪還有半分委屈水汽，只剩下純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脆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
「老爺爺，你這賭注好沒道理呀，你造假坑人是真的，為什麼還要我認錯呢？」
洛玥一臉天真地歪了歪頭，仿佛在思考一個難題。
暗中的神念卻是掃過那塊令人心悸的葬心石，河圖洛書在識海中無聲運轉，那污濁暗紅氣息在她眼中卻顯現出更複雜詭異的紋路，隱隱有黑氣纏繞核心一點微不可查的灰氣。
心中頓時有了計較，臉上露出一個比陽光更燦爛的笑容：
「不過既然老爺爺想賭，正好你那隻綠油油的眼睛，我看著挺有意思的，不如就賭那東西吧，另外，讓大衍聖地再賠我十萬斤純淨源，我要給太爺爺找寶藥治病。」
「嘶——！」
她這話一出，全場瞬間響起一片齊唰唰地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賭注，比鬼眼老怪的更狠！
不僅要剝他賴以為生的陰冥眼，還要十萬斤源，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直戳老怪心窩肺管子。
岩龍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心頭狂跳。
這小妖女一句話，不僅把鬼眼老怪逼到了死角，更是把大衍石坊和鬼眼老怪徹底綁在了這場瘋狂賭局上，再無轉圜餘地。
「洛家小妖女，心思還挺歹毒的。」鬼眼老怪一臉冷笑。
洛玥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怎麼啦老爺爺？不敢賭了嗎？不是你說要賭我的眼睛嗎？」
鬼眼老怪看著洛玥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再看著周圍無數道聚焦在他身上那些或帶著嘲弄或純粹看熱鬧的目光，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洛青鸞也是暗中朝自家小侄女豎了個大拇指。
老鬼差點就要應下了，不過旁邊的岩龍，卻是伸手將他攔著了。
「洛兄，有必要如此嗎？」
岩龍眸光幽幽地看著洛青鷹。
如果一開始他還只是認為洛家就是來簡單砸場的，那麼現在，洛家完全就是將他們大衍石坊往死路上逼！
今天不管輸贏，他大衍這家賭坊，都無法再在青雲州界開下去了。
「岩兄此話從何說起？」
洛青鷹一臉疑惑，似乎完全不知對方在說什麼。
見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岩龍嘴角狠狠一抽，此刻被逼到懸崖邊上了，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他只能前進。
但他確實想不通，為何如今的洛家那麼硬氣起來，難不成，就因為他們沒在青雲州界向洛家交保護費！？
亦或者，洛天罡真的無恙，還是和姜家結盟給他們的膽氣？
可即便如此，也不應該啊！
岩龍想不明白！
「你們最好慶幸洛老爺子真的痊癒，否則即便是姜家也護不住你們！」岩龍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森然，終於撕開了偽裝的面具。
洛青鷹臉上那抹淡笑未減分毫，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直視著岩龍：「岩龍兄言重了，我洛家立足青雲州千年，靠的是堂堂正正。」
「老爺子身體如何，自有我洛家操心，至於姜家...」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旁雲袍飄飄、氣度沉凝的姜維，接著笑道：
「姜維兄乃聖主長孫，此來是為兩家情誼有個見證，何須談什麼護與不護？倒是大衍聖地，在我青雲州地界行事，可曾堂堂正正？」
這番話軟中帶硬，更將矛頭重新對準大衍石坊的不正當行徑。
岩龍臉色鐵青，被噎得一時語塞，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洛家擺明了是要借這賭局和假合料的醜聞，徹底將大衍石坊趕出青雲州界。
此時聽著兩人的對話，周圍原本過來湊熱鬧的一眾修士，此刻也都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有人頓時反應過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老夫明白了，洛家今天壓根就不是來砸場的，這是要和姜家聯手將大衍聖地趕出局啊！」
「連那座神源古礦，都不想他們上桌了！」
「呵呵，這也正常，大衍聖地表現的太活躍，早就已經惹得洛家和姜家不滿了！」
「嘿嘿，洛家挑他們第一個下手也不是沒道理的，畢竟啊，自從洛老爺子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屬他們大衍聖地跳的最歡了！」
「也是，跑到洛家眼皮子底下開賭石坊，搶生意不說，還多次對洛家年輕一代做局，進行一系列的試探，想不惹人恨都難吶！」
「不過嘛，以洛家如今的情況，想將大衍徹底趕出局，即便是有姜家結盟，估計沒那麼容易。」
「總之有好戲看了。」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
他們這群人里有不少來自荒古世家的名宿，各大聖地的傳人，北域一些大教的老一輩修士，更有不少青雲州界如姚家那樣的各個本土勢力。
此時看到這樣的局面，自然也都樂的坐山觀虎鬥。
岩龍自然也想到了這點，陰冷的目光轉向了衝突的源頭，那個看似純真無邪的洛家小公主洛玥。
「好一個洛家！」
岩龍聲音森寒，隨即冷哼道：「既然你們如此咄咄逼人，那就讓這場賭局見真章吧！」
「鬼眼前輩，請！」
他不再理會洛青鷹等人，直接將壓力轉給了鬼眼老怪。
賭局是鬼眼老怪提出的，葬心石也是他指定的，此刻，這老東西必須給他頂上！
不過要是輸了，他非扒了這老鬼的皮！
見到岩龍幾欲吃人的目光，鬼眼老怪心裡也打鼓，但他此刻也騎虎難下了。
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戳穿造假並反將一軍，已是奇恥大辱，由不得他不戰，況且，若此刻退縮了，估計大衍石坊也不會放過他的…
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洛玥，尤其是她那清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心中驚疑不定。
這小妖女能看出他親手製作的假合料，是真有通天源術，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那葬心石，是他多年前從一處絕地所得，陰煞之氣極重，連他的陰冥眼都難以徹底看透，只隱約感到內部蘊藏著一股極其隱晦且不祥的波動，賭它有「奇珍」其實風險極大。
鬼眼老怪壓下心頭不安，強作鎮定，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角落那塊半人高、通體灰黑、布滿詭異暗紅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陰冷氣息的「葬心石」。
「此石，老夫賭它內蘊驚世奇珍！若開不出，老夫這雙鬼眼，還有大衍十萬斤純淨源，雙手奉上！若開出...」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讓那洛家小妖女自毀雙目，跪地認錯！」
洛玥依舊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仿佛沒聽懂那惡毒的賭注，只是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那塊凶料，脆生生地道：「老爺爺好兇呀。」
「不過說話要算話，要是賭輸了，你的眼睛還有十萬斤純淨源，可都是我的嘍…」
她的話音剛落，三叔洛青鷹便又站出來，沉聲道：「單憑鬼眼老怪恐怕是拿不出十萬斤源，大衍石坊，可願為他的賭注做見證與擔保？」
岩龍心中恨不得生撕了他們，但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咬著牙點頭：「……大衍，作保！」
聽他這樣說，洛青鷹點了點頭，隨後朝洛玥開口道：
「小玥兒，你也挑石料吧，不要擔心，就挑最貴的選，輸了也沒事兒，我倒要看看誰敢挖你的眼睛！」
他這話說的霸氣側漏。
但大衍石坊等人聽了卻是鬱悶的吐血，是啊，就算贏了，他們還真能挖一個小女孩的眼睛不成?
這要是傳出去，大衍聖地的名聲都碎一地，以後門人子弟出個門都要被人家指指點點的。
所以這場賭約從一開始就不對等，鬼眼老怪要是輸了，那是真要被挖眼啊！可換是洛玥贏了，頂天了，也就當面向他們大衍賠禮道歉了事。
「這幫混蛋！」
岩龍心中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