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仙,追尋著夏禹的上古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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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真仙,追尋著夏禹的上古異獸

  洛陽城外,黃河之濱。

  水岸邊到處都是水師的營寨,連綿不絕,還有鄭州水師的將士在河面上操練,樓船行駛如風,仿佛黃河上的主宰。

  而雍州水師的將士也在河面上巡視,不時與鄭州水師的將士操演,兩軍對壘,萬千將士捉對廝殺,很是壯觀。

  不遠處,一座規模恢弘的水師營寨雄踞於此,宛若一頭蟄伏的河中巨獸。

  整座營寨以玄鐵為基,夯土為牆,牆高數十丈,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箭樓與瞭望塔。

  箭樓之上,破法弩蓄勢待發,泛著幽冷的光澤,時刻警惕著水面的異動。

  營寨的布局很是規整,呈現四方之勢,內里縱橫交錯,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寬闊平坦,足以容納數百騎並行。

  而在營寨裡面,一排排整齊的水師營房矗立,不時有水師將士進出。

  整個營房完全由靈木搭建,屋頂覆蓋著足以抵禦法術的琉璃瓦,每間營房前都懸掛著水師的戰旗。

  營寨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場,地面由巨石鋪成,上面布滿了無數廝殺、搏鬥的痕跡,赫然是水師將士們日常比斗的地方。

  演武場北側,矗立著一座宏偉的中軍大帳,大帳由獸皮與靈布縫製而成,上面繪製著江河湖海的圖案,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帳外還懸掛著數十盞鮫人淚凝成的宮燈,即便在夜色中,也能將大帳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大帳兩側,分別是糧草營、軍械庫與傷兵營。

  其中,糧草營內,此時有著堆積如山的糧食。

  這是之前為了防備龍族報復,洛州府衙下撥到鄭州水師大營里的,足以支撐鄭州水師和雍州水師一月的消耗。

  而在糧草營不遠處的軍械庫內,寒光凜冽,一排排隋刀斜插於鐵木架上,刃口泛著青霜般的冷芒。

  每一柄刀鞘上都烙著鄭州水師·甲字營」的火印,刀身輕叩即鳴如龍吟。

  此外,還有無數張破法弓懸於木架,弓弦繃緊如滿月,每一張都鐫刻著鎮水符文。

  角落裡,幾口青銅巨鼎盛滿融化的雷擊銅汁,正冒著濃濃的青煙,澆鑄著新的甲冑。

  鼎旁還有幾位大匠正以靈火淬鍊甲片,錘聲如雷,震得檐角銅鈴嗡鳴不絕。

  另一邊的傷兵營內,從洛陽城調來的醫師正在為受傷的水師將士療傷,帳內瀰漫著濃郁的草藥與靈氣混合的氣息。

  營寨外圍,寬達十丈的護城河橫亘,隱隱將河水與黃河相連,裡面有著鄭州水師豢養的河蛟,凶戾無比。

  此前,若非面對的是龍族,鄭州水師只要將這些河蛟放出,便可令河域沸騰,不戰而勝。

  但可惜,龍族先天便是高於這些河中的水族。

  河蛟在龍威壓制之下,最後只會瑟縮如泥,連嘶吼都化作低微的嗚咽。

  所以,在面對龍族的時候,水師的戰力其實會被削弱三成以上。

  「哈哈哈,大家都喝酒,這可是我們水師難得的大勝啊!」

  此時,營寨之內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雍州水師與鄭州水師的將士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手中捧著酒碗,大口喝著酒,大口吃著肉,慶祝著不久前與龍族廝殺的大勝。

  「痛快,真是痛快!」

  「這一次斬殺了那麼多龍族,還護佑了黃河兩岸的百姓,真是太痛快了!」一名身材魁梧的水師校尉高聲喊道,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

  這些年龍族為禍黃河兩岸,百姓流離失所,田地化為澤國,早已經惹得許多水師將士憤懣。

  但奈何,前幾年朝廷不作為,各地州府更是怯弱無比,導致龍族氣焰愈發囂張。

  現在,新帝登基繼位,帶來了新的氣象,率領他們斬殺了數頭龍族,護佑黃河兩岸百姓,也讓他們這些水師將士揚眉吐氣了!

  「這酒也不錯,喝了之後,渾身氣血都沸騰了,可真是好東西啊!」另一名將士舉起酒碗,與身旁的同伴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當即發出了感慨。

  這等能夠滋潤氣血的靈酒可不多見,即便是一些水師校尉也很少能喝到。

  「聽說是陛下為了犒賞我們,特意讓洛州府衙送來的,陛下可真是好啊!」一名水師校尉忍不住說道。


  「沒錯,陛下萬歲!」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舉起酒碗而飲。

  一時間,將士們的歡呼聲、酒碗碰撞的聲音、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與之相比,中軍大帳之內,氣氛同樣也是熱烈非凡。

  大帳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靈膳與醇香的靈酒。

  秦岳、宇文述和鄭州水師統領傅懷,以及其他一眾水師將領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也在談著龍族為禍黃河的事情。

  「此次與龍族之戰,雖說是大獲全勝,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秦岳換下了那一襲玄甲,只著錦袍,手持酒碗,神情輕鬆,但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緩緩道:「我等斬了姬敖、姬烈等數頭返虛合道境的龍族,還鎮壓了潁水龍王玄澤,相當於是徹底與龍族撕破臉了!」

  「龍族最是護短,只怕不會輕易揭過這件事。」

  「尤其是渭河龍宮,那渭河龍王這一次死了這麼多龍子龍孫,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傅懷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秦統領所言極是,渭河龍宮可不同於李家、

  王家這種世家大族。」

  「渭河龍宮的底蘊雄厚,歷史悠久,那位渭河龍王姬雲更是早有傳聞,乃是超越人仙境的強者!」

  「這一次,我們兩大水師殺了他那麼多的龍子龍孫,他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渭河龍宮統御著一方水系,那位渭河龍王姬雲更是身為水系之主,實力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要與一位超越人仙境的龍王開戰,即便是雍州水師和鄭州水師再次聯手,只怕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更麻煩的是,從洛陽城返回大興城的河道,正好要經過渭河龍宮的地盤。」

  一名水師副將眯起眼睛,憂心忡忡地說道:「到時候,那渭河龍王若是在河道中設伏,帝駕怕是危險了!」

  話音落下,一眾水師將領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雖然此次大勝,但龍族的威脅依舊存在。

  尤其是渭河龍王————更是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一把利劍,讓人心生不安。

  「諸位也不必太過擔心!」

  宇文述端著酒碗,輕輕抿了一口,臉上卻沒有太多的擔憂,語氣平淡地說道:「帝駕身邊的護駕力量極為龐大,不僅有老夫與秦將軍,還有牛老坐鎮————」

  說到這裡,這位千牛衛大將軍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微妙的緩緩說道:「除此之外,右千牛衛將軍宇文成都也不錯,陛下頗為信重他的實力!」

  聽到宇文成都的名字,秦岳當即放下酒碗,打趣道:「大將軍,你可真是好福氣,生出這麼一個少年人仙的孫子,真讓人羨慕啊!」

  「是啊,宇文少將軍年紀輕輕,便已經踏入人仙境,堪稱我九州百年一遇的天驕!」

  「聽說此次李家、王家等世家大族與南方的妖族勾結,引來了一尊人仙大妖,就是被宇文少將軍壓制住的,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愧是我大隋少年啊!」

  其他一眾水師將領見狀,也是紛紛附和,臉上滿是羨艷的神色。

  如今的宇文成都還不是後來,沒成為那位聞名九州的天下第一橫勇無敵的天寶將軍」,但他隨駕一路北巡,少年人仙之名早已漸漸傳揚開了。

  尤其是此次洛陽之行,他眾目睽睽之下,憑藉著天雷之力,斬了姬牧,又震懾了一頭人仙境大妖,護駕帝前,也讓不少人對他又敬又畏。」

  宇文述看著眾人的稱讚,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倒不是見不得眾人稱讚宇文成都,與之相反,他為自己的孫子能有如此成就而感到驕傲。

  只是,看著宇文成都這般年輕便已達到如此高度,甚至隱隱有超越自己的趨勢,宇文述心中難免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畢竟,他當年踏入人仙境時,可是修行了數十載歲月,最終才憑藉大隋一統九州之功,達成所願。

  而宇文成都今年還不到十六歲————少年人仙之名,已經傳遍了洛州之地。

  也正如此,宇文述的心情才越發複雜。

  這種既驕傲又酸澀的感覺————難以言喻。


  「諸位過獎了,成都還年輕,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日後要有勞諸位多擔待了。」宇文述謙遜地說道,只是語氣中還是難掩那份自豪。

  「哈哈哈,大將軍也會不好意思!」

  眾人見狀紛紛忍不住調笑。

  宇文述聞言,失笑的搖了搖頭,正要開口,忽然聽到一個滿是笑意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朕也覺得大將軍生了個好孫子,成都未來可期,朕也很是欣賞啊!」

  話音落下,帳內眾人頓時一驚,紛紛起身,朝著帳門望去。

  只見楊廣身著一身素色錦袍,身後跟著陳叔寶與宇文成都,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此時,宇文成都臉上表情也有些微妙,顯然是剛剛在帳外聽到了自己爺爺所說的話。

  楊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掃過帳內的眾人,語氣帶著一絲調侃的道:「好你們幾個老殺才,吃獨食竟然都不叫朕?」

  大帳內,一眾水師將領心頭大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紛紛拱手拜禮道:「末將拜見陛下!!」

  然而,楊廣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行了,別多禮了。」

  「慶祝的時候就隨意一些,各自都坐下吧。」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道,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楊廣的隨和讓帳內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朕聽說你們在慶祝,所以便過來看看。」

  楊廣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靈酒,一飲而盡,臉上露出訝異的神色,笑道:「好酒啊!」

  「看來王叔也是有心了,這靈酒只怕是洛州府衙的珍藏了!」

  只是喝了一杯,楊廣便覺得體內法力有些微微躁動,似有溪流在經脈中竄動。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靈酒。

  畢竟,楊廣如今可是返虛合道境,尋常靈酒入腹,如飲清水。

  此酒能引動他體內法力奔涌,足可以見,非同尋常。

  秦岳聞言,笑道:「陛下都下旨犒賞將士們了,林慮郡王自然不敢敷衍。」

  「只是沒想到陛下會突然駕臨營寨,臣等未曾遠迎,還望陛下見諒。」

  「無妨。」楊廣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道,「朕就是來蹭個酒,順便看看諸位將士。」

  「你們不必拘謹,該吃吃,該喝喝,就當朕不存在便是。」

  一眾水師將領聞言,稍作遲疑,還是紛紛坐下。

  只是,有楊廣這個大隋皇帝在側,眾人終究還是有些放不開,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楊廣恍若未聞,拿起桌上的一塊靈肉,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此次與龍族一戰,你們打得很好,不僅斬了作亂的龍族,還護佑了黃河兩岸的百姓,朕心甚慰。」

  「這都是陛下運籌帷幄,臣等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秦岳連忙說道,語氣恭敬。

  「朕可不敢居功。」楊廣笑了笑,「戰場之上,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將士浴血奮戰。」

  「朕已經下旨,等到回大興城後,就為你們論功行賞!」

  「每位將士都有賞賜,至於你們這些將領——————朕也會另有恩賜。」

  「謝陛下!」眾人聞言連忙起身拜謝,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

  「都說了,不必如此多禮!」

  楊廣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目光環視了一圈帳內的將領,忽然眼前一亮,注意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水師將領,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正是不久前在蒲州之時,斬殺那頭孽龍的水師校尉林校。

  楊廣挑了挑眉,忽然出聲道:「朕記得你————蒲州那頭孽龍,就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吧?

  」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林校,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林校聞言心中一震,連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正是末將!」

  「不錯,不錯!」

  楊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賞的神色,「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與實力,能夠以一己之力斬殺孽龍,護佑蒲州百姓!」

  林校沒想到楊廣還記得自己,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躬身道:「陛下謬讚,這都是末將份內之事!」


  「哈哈哈,話倒是說的不錯!」楊廣笑著說道。

  「朕希望日後還能繼續看到你的活躍表現!」

  「末將必不負陛下厚望!」林校再次拜禮,心潮澎湃。

  而帳內眾人見狀,也是有些眼熱,這意味著林校是真正進入了楊廣的眼中。

  若是日後某天楊廣突然想起了林校————那就是林校的機緣到了!

  大帳內的氣氛,也因為楊廣的稱讚與隨和,再次變得熱烈起來。

  一眾將領們不再拘謹,紛紛向楊廣敬酒。

  楊廣也是來者不拒,興致勃勃地與眾人交談,詢問著水師的訓練情況與黃河水域的變化。

  這一夜,中軍大帳的燈火,亮了很久很久。

  翌日,黃河之畔。

  水神邸靜靜懸浮於水面之上,通體由上古青石鑄就,上面刻滿了玄奧的治水符文,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而方圓百里則是完全被洛州府衙的衙役與府衛軍層層圍住,甲冑寒光閃爍,長槍如林,形成一道嚴密的防線,以防意外發生。

  水神邸深處,青銅巨門緩緩震顫,門縫中滲出幽藍水光,映得圍守將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這水神邸出世後,終究還是走漏了一些消息,引來了不少人的窺探啊!」

  一名洛州府衙的官吏低聲嘆息,手指摩掌著腰間令牌,目光警惕地掃過遠處山林,「這幾日接連有好幾撥人試圖靠近,探究水神邸的存在,已被府衛軍盡數截殺!」

  「但是,若不想個辦法制止的話,這種情況還是會持續下去!」

  聞言,其他人也是一臉頭疼,忍不住皺眉沉思,有人低聲道:「要不去請來道門的真人來布下禁制,再讓府衛軍布下軍陣————或讓郡王殿下請來一位人仙坐鎮?」

  如水神邸這等蘊藏上古秘辛的洞天福地,至少也要有人仙坐鎮,才可能鎮守周全。

  其他人的話倒也不是不行,但還是會有些風險。

  可要請來一位人仙,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即便是洛州府衙也要肉疼許久。

  而且,人仙蹤跡難尋,眼下倉促之間,恐難成事。

  「嗯?」

  就在眾人苦惱之際,忽然注意到遠處傳來一陣異動,只見三道身影從岸邊緩步走來。

  「陛下!?」

  眾人投去目光,頓時心中一驚,就見楊廣在陳叔寶與宇文成都的陪同下,朝著水神邸所在走來。

  為首的洛州府衙官吏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迎駕:「臣參見陛下!」

  「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陛下恕罪!」

  「免禮。」楊廣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水神邸上,「水神邸如今情況如何?」

  他昨夜宿眠在水師營寨中,想著水神邸所在離著營寨不遠,於是便過來看看。

  那名洛州府衙官吏聞言,恭敬答道:「回陛下,臣等已對水神邸外圍進行了粗略探索,發現神邸外圍並無什麼危險。」

  「只是,這水神邸裡面的殿宇、島嶼,皆被一層無形的禁制籠罩,唯有持上古治河官的令印,才能進入探索。」

  楊廣瞭然點頭,水神邸的進出無需令印,但想要深入核心區域,獲取治河官的遺留,就必須以令印為信物。

  他心中暗自思索,這水神邸乃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內藏上古傳承,若是能好好開發,對大隋而言將是一次機緣。

  可該將水神邸交給誰打理呢?

  按常理,水神邸位於洛州,應交由洛州府衙。

  但如此重要的洞天福地,交給洛州府衙————他終究有些不放心。

  而若是交給中樞,又難免鞭長莫及,難以妥善管理。

  轟隆!

  就在楊廣思索之際,水神邸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淡藍色的靈光沖天而起,隨後一道身影從神邸中緩步走出,正是黎牲。

  他額間的牛角紋泛著微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雲之氣,顯然剛才在神邸中探索的很深入。

  「見過皇帝陛下。」

  黎牲剛出來便見到了楊廣,當即怔了下,上前躬身見禮,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沉穩。


  楊廣見狀好奇問道:「黎君在水神邸中可有收穫?」

  此前,在得知幹轉一族千年來都在追尋三皇五帝的蹤跡後,楊廣便讓人帶著黎進入了水神邸,讓他自行探索。

  而這幾日,黎牲也一直待在神邸之中,未曾出來。

  黎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感慨:「這座水神邸的確是上古治河官所留。」

  「那位治河官名為安嵐氏,乃是上古末期五帝之一夏禹座下的大臣。」

  隨即,他頓了頓,緩緩道出了水神邸的由來:「數千年前,黃河水患頻發,安嵐氏奉夏禹之命,前來此地治理水患————」

  在此期間,安嵐氏結識了李家、王家等洛州世家的先祖。

  當時,李家和王家等洛州世家的先祖還只是黃河兩岸的部落奴隸,因天生對水性親和,被部落首領傳授了操控河水的法術。

  安嵐氏見他們天賦不凡,便將其納入麾下,一同治理水患。

  這些人憑藉著安嵐氏傳授的功法與治水所獲功德,突破了境界桎梏,脫去奴籍,歷經數千年繁衍,形成了如今的洛州幾天世家。

  而在水患平息後,安嵐氏便在此地開闢了水神邸,作為自己的修行之地,隨後便離開了洛州,不知所蹤。

  這便是水神邸的由來。

  「原來如此————」

  楊廣聞言恍然大悟,心中卻忽然閃過一絲異樣。

  因為黎牲在提及夏禹時,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執念。

  他凝視著黎,忽然開口道:「轉轉一族追尋的三皇五帝蹤跡,其實就是夏禹吧?」

  「或者說————在你們眼中夏禹的蹤跡,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任何證據,他純粹是從黎件的語氣與神態中推斷而出。

  黎渾身一震,抬頭望向楊廣,眼中滿是驚訝:「陛下果然敏銳。」

  「沒錯,轉轉一族追尋的正是與夏禹有關的蹤跡,或者說是夏禹留下的東西。」

  楊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夏禹乃是上古五帝之一,距今已有數千年,與如今的大隋相隔太過遙遠,想要探尋其中真相,太過艱難。

  他更關心的是南贍部洲的情況。

  既然這方世界與西遊記相關,南贍部洲作為四大部洲之一,必然藏著更多秘密。

  「你來自南贍部洲,那裡如今是什麼模樣?」楊廣問道。

  黎牲沒有隱瞞,緩緩道來:「南贍部洲與其他部洲不同,上古時期本是妖族的地盤.

  妖魔橫行,立國建城,如同人族在九州一般。」

  「但上古末期之時,南贍部洲的妖魔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死傷慘重。」

  「倖存者大多逃離了南贍部洲,導致如今的南贍部洲淪為混亂之地。」

  「如今的南贍部洲,不僅有殘存的妖魔、精怪,還有仙神、僧佛往來,各方勢力錯綜複雜。」

  「不過,有意思的是,南贍部洲中時常聽到有一些傳聞稱,有九州的人族先賢現身,熱衷於遊歷各個妖魔部落、妖國,向妖魔傳授智慧與修行之法,試圖教化妖族。」

  楊廣眯起眼睛,人族先賢教化妖族?

  這與他的認知截然不同————看來這方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那空桑山呢?」

  楊廣又問道:「十萬大山中的空桑山,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黎神色一凝,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空桑山是十萬大山中的禁忌之地,關乎我轉轉一族的核心秘密,不能隨意泄露。」

  他抬頭看向楊廣,語氣誠懇:「若是有朝一日,陛下前往十萬大山,我必會親自帶陛下前往空桑山,讓陛下知曉其中隱秘。」

  「但現在,還請陛下諒解。」

  楊廣見狀也沒有糾纏,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四大部洲與九州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穿越至今,他早已察覺九州並不屬於四大部洲,但卻是與四大部洲接壤。

  而這也是黎牛能從南贍部洲來到洛陽的緣由。

  楊廣想知道四大部洲的生靈究竟是如何看待九州的。

  黎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思索良久後才開口:「其他三大部洲的看法,我並不清楚。」

  「但南贍部洲的妖魔、精怪,都將九州視為一座更大的洞天福地。」

  「九州靈氣充沛,人傑地靈,不僅有上古傳承,還有穩定的秩序,對他們而言,是絕佳的修行之地與棲息之所。」

  「只是九州底蘊雄厚,歷史悠久————妖魔們基於某個原因,並不想與九州為敵。」

  楊廣神色沉凝,原來在南贍部洲的妖族眼中,九州竟是一塊「肥肉」啊!

  這麼看來————之後大隋面臨的威脅,不僅來自內部,還有外部的勢力。

  數日之後,洛陽城的局勢徹底穩定,楊廣決定啟程返回大興城。

  楊處樂率領洛州府衙官吏與百姓,在城外大道旁恭送帝駕。

  楊廣最終還是將上古治河官的令印交給了洛州府衙,並下令讓楊處樂煉化令印,徹底掌控水神邸,由洛州府衙負責神邸的後續探索與開發。

  至於黎在弄清水神邸的由來後,便悄然離去,不知所蹤。

  或許是返回了空桑山,或許是繼續追尋夏禹的蹤跡,無人知曉。

  帝駕沿著黃河河道前行,龐大的帝船在水面上緩緩航行,兩側是雍州水師與鄭州水師的戰船護航,帆影遮天蔽日,氣勢恢宏。

  楊廣站在帝船頂端的甲板上,遠眺著黃河兩岸的風光,心中思緒萬千。

  洛州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斬殺作亂龍族、震懾渭河龍宮、拔除洛州世家、穩固地方統治、發現了水神邸這一洞天福地,還得知了四大部洲與九州的關係————可謂是收穫頗豐。

  「就是不知道此次北巡結束,回到大興城後,下一次再出巡是什麼時候了————」楊廣正想感慨一句。

  轟隆!

  就在這時,整條黃河突然劇烈暴動起來!

  濁浪滔天,河水翻湧!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勢從河道深處升騰而起,煌煌如天威降臨。

  「警戒!!」

  四周護航的水師將士頓時警覺起來,戰船之上,破法弩蓄勢待發,法陣激活,符文閃爍,嚴陣以待。

  楊廣站在甲板上,望著河道前方的異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喃喃自語:「終於來了!」

  轟隆!

  天穹仿佛傾塌下來,黑雲翻滾,雷霆咆哮!

  一道龐大的身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那身影遮天蔽日,通體覆蓋著玄青龍鱗,龍角峰嶸如鐵,一雙豎瞳赤紅如血,散發著冰冷的殺意與吞噬深淵的怒火!

  正是渭河龍王姬雲!

  「楊廣!」

  姬雲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河水劇烈翻騰,「你斬殺我兒姬牧、姬敖,屠戮我龍族子弟!」

  「今日,本王要你血債血償!」

  一剎那,滔天龍威席捲八方,黃河之水逆流沖天!

  隨即,姬雲巨爪撕裂雲層,裹挾萬鈞雷霆直撲帝船而去!

  轟!

  千鈞一髮之際,宇文成都眯起眼睛,抬手一拳,直接將漫天浪潮擋下!

  而姬雲那如山嶽垂臨的龍爪,亦是被宇文成都輕飄飄撥去。

  人仙!

  姬雲瞬間覺察出這個人族的實力,心中忍不住震動。

  以他的修為和實力,自然是看得出來宇文成都的真實年齡————如此年紀,竟然就已經是人仙!?

  人族真是得天獨厚!

  想到這,姬雲心中的怒火和哀傷越發濃郁。

  與此同時,楊廣仰頭望著姬雲,神色平靜,語氣淡漠:「龍族為禍黃河數千年,導致兩岸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罪該萬死!」

  「朕斬殺作亂龍族,乃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替天行道?」

  姬雲聞言怒極反笑,渾身的龍威暴漲而起,威勢滔天!

  頃刻間,天傾如塌,黃河之水逆流!

  「人族賤命,死不足惜!」

  「吾的龍子龍孫,豈能容你這凡人皇帝肆意屠戮?」

  「既然你說替天行道————那本王作為父親,為子報仇,亦是天經地義!」

  轟隆隆!

  話音落下,姬雲龍爪一揮,黃河之水瞬間暴漲,掀起萬丈巨浪,朝著帝船與水師戰船拍去。

  水底幽光驟閃,無數道黑影破浪而出!

  那赫然是黃河水魈!

  它們手持斷戟殘戈,眼窩燃燒幽藍鬼火,嘶吼著撲向戰船。

  「布陣,鎮壓邪祟!」

  秦岳站在船頭上,當即一聲令下。

  轟!

  護航的雍州水師瞬間變換陣形,數百艘戰船組成一道巨大的玄水戰陣,船身符文光芒暴漲!

  玄水屏障轟然升起,巨浪撞上光幕,炸開千重血沫!

  一陣轟鳴聲震耳欲聾,水幕屏障劇烈震顫,卻始終未曾破碎。

  相反,倒是那些水魈在屏障前紛紛爆裂,幽火熄滅,殘肢墜入濁流。

  嗡!

  就在這時,一道佝僂的身影突然從巨浪中浮現,正是鳴伯。

  「唉!」

  這位渭河龍宮的丞相忍不住一聲嘆息,枯槁的手掌輕輕一揮。

  轟!

  一股磅礴的法力爆發而出,竟硬生生將玄水戰陣的水幕屏障撕裂!

  頃刻間,無數水師將士遭到重創,大口咳血跌退。

  「海僧!」

  秦岳神色驟沉,二話不說,手持長槍,縱身躍向鳴伯,「上次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定要將你斬殺!」

  鳴伯的眼神有些複雜,卻也沒有絲毫遲疑,鱉爪撕裂虛空,迎了上去。

  轟隆!

  兩人瞬間激戰在一起。

  槍影與爪風碰撞,金光與水雲交織,轟鳴聲震徹天地,黃河之水被震得漫天飛濺。

  「楊廣————死吧!

  」

  另一邊,姬雲龍眸赤焰翻湧,巨尾橫掃千丈濁浪,直擊帝船龍首!

  船身轟然震顫,甲板寸寸龜裂!

  嗡!

  就在這時,只見楊廣袍袖一拂,一道道金光自袖中騰空而起,化作九龍盤柱,穩穩托住傾覆之勢。

  隨即,楊廣凝視著天雲之間的龐大龍軀,神色平靜,心中卻在快速思索。

  【國運值—100】

  他心中暗暗呼喚呼喚青銅小鼎,探查姬雲的面板信息。

  【姓名:姬雲】

  【種族:龍族】

  【身份:渭河龍王】

  【境界:真仙境初期】

  【特性:掌黃河渭水的行雲布雨權柄,真龍血脈】

  真仙境!

  楊廣神色微凝,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真仙境的存在。

  但他沒有絲毫怯懦,反而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陳總管,斬了這渭河龍王!」

  楊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遵旨!」

  一直在楊廣身旁隨侍的陳叔寶應聲而出,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柄泛著幽光的長劍,揮劍斬去!

  哧!

  頃刻間,劍氣如潮,化作三千銀絲化作鎖龍鏈,直貫雲霄!

  銀光如瀑傾瀉而下,纏住姬雲龍頸、龍爪與龍尾,每一道絲線皆銘刻著金篆!

  昂!!

  姬雲怒嘯,龍鱗崩裂滲血,卻難撼分毫。

  「滾開!!!」

  姬雲龍雙目赤紅如血,龍吟震碎九重雲靄,脊骨迸出金紋,竟硬生生撐開了三分!

  可銀絲驟然收緊,篆文灼燒真龍,痛得他鱗甲簌剝落。

  「啊啊啊!!」

  姬雲驚怒交加,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而此時的陳叔寶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帝船,神色冷漠,揮劍斬向了姬雲!


  他本是南陳後主,雖是治國無方,但實力卻是不容小覷的。

  此刻,他一人面對真仙境的渭河龍王,竟也是未有半分懼色。

  哧!

  長劍劃破虛空,帶起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斬姬雲龍尾。

  「死!!」

  姬雲驚怒之際,鼓盪渾身龍威,龍尾掃去,如山嶽崩塌,裹挾千鈞濁浪轟然橫掃!

  在他看來,陳叔寶不過是楊廣身邊一個卑微的隨從,隨手便可碾死。

  哧!

  然而,就在劍氣與龍尾即將碰撞的瞬間,陳叔寶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幻起來,長劍如同化作了一道流光,繞過龍尾,直刺姬雲的逆鱗!

  逆鱗乃龍族要害,姬雲沒想到陳叔寶竟能看穿他的弱點,更沒想到對方速度如此之快,心中一驚,急忙扭動龐大的身軀,想要避開這致命一擊。

  嗤!

  劍光閃過,雖未刺中逆鱗,卻也在姬雲的龍腹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色的龍血噴涌而出,落入黃河之中,竟讓河水都沸騰了起來。

  真仙境的龍王————的確非同凡響!

  「吼!」

  姬雲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眼中殺意更盛。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個凡人所傷,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找死!」

  姬雲怒吼,龍爪猛地抓向陳叔寶,爪風凌厲,仿佛要將空間都抓碎。

  陳叔寶身形再次閃爍,如同風中柳絮,在龍爪的縫隙中靈活閃避。

  轟!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秦岳和鳴伯的激戰也在持續!

  秦岳手中長槍如雷,每一擊都裹挾著山崩之勢!

  一剎那,其便是盡顯人仙之威!

  轟!

  鳴伯袖袍翻飛,周身騰起道道青焰,宛若化蛟似的纏繞其身。

  兩人都是人仙境的強者,超脫了世俗凡塵的強大!

  吼!!

  忽然,鳴伯搖身一晃,化出真身,遮天蔽日,撕裂長空,撲殺向秦岳而去!

  哧!

  與此同時,秦岳槍尖驟然爆綻金芒,一縷金芒如朝陽初升,刺破雲層直貫蒼穹,槍尖所向,竟將鳴伯真身撕開的虛空裂縫盡數封鎮!

  金芒中浮現出半截殘碑虛影,其上「鎮」字古篆未刻全,卻已令天地失聲、江河倒流。

  「嗯?!」

  鳴伯吃驚,不知這是什麼道法,但隱隱覺察到了一絲危機。

  想到這,鳴伯餘光瞥了眼遠處的姬雲,心中暗嘆一聲。

  他始終不贊成繼續與大隋糾纏————但接連損失龍子、龍孫,已經讓姬雲喪失了理智。

  如今,唯有真正的大鬧一場,殺了楊廣,或是掀翻帝船,才能讓姬雲恢復過來。

  一念及此,鳴伯緩緩吐出口氣。

  「老朽本不想這麼做的————」鳴伯幽幽道。

  隨即,他袖中滑出一枚青鱗,迎風化作遮天巨幡!

  吼!!

  幡面繪著九首蛟龍圖騰,每一顆頭顱都睜開了猩紅豎瞳。

  一剎那,無邊恐怖的凶戾氣息洶湧!

  整片黃河河域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之中。

  河上,無數水師將士臉色煞白,只覺仿佛人間煉獄降臨!

  「抱歉了————」

  鳴伯眼中流露出一絲哀傷。

  話音未落,幡影已撕裂雲層,直墜黃河而去!

  轟!

  河面炸開千丈水幕,帝船龍骨發出刺耳呻吟!

  青幡所過之處,浪濤凝滯如墨玉,九瞳齊睜,映出將士們瀕死倒影。

  「什麼鬼東西!?」

  秦岳見狀心頭一驚,忍不住死死盯著那青幡垂落。

  九瞳映照之下,整條黃河竟似被抽去魂魄,水流僵滯如琉璃凍湖。

  與此同時。

  帝船上,楊廣抬頭望去,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巨幡,喃喃自語似的低聲道:「先天靈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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