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中,孽龍豢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6章 江中,孽龍豢鬼

  日光穿透大興宮的琉璃瓦,在金磚地面投下斑駁金紋。

  樓船內,龍涎香裊裊升騰,纏繞著樑柱上雕刻的九州山川紋路,泛著淡淡的靈光。

  楊廣端坐於龍椅之上,十二章紋龍袍上的九龍刺繡栩栩如生,龍鱗在晨光中流轉,似有龍吟隱現。

  「陛下,吏部尚書牛弘奉旨覲見。」陳叔寶的聲音恭敬沉穩,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宣。」

  楊廣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自光掃過殿外,落在緩步走入的老者身上。

  牛弘身著緋色官袍,鬚髮皆白卻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浩然氣,步履沉穩。

  他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臣牛弘參見陛下!」

  「牛老免禮。」

  楊廣抬手,指尖微動,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托住牛弘,「昨夜雍州水師遭遇水鬼之事,牛老可知曉?」

  牛弘直起身,神色凝重地點頭:「臣晨間已聽聞消息,昨夜斬殺了那頭水鬼之後,雍州水師有三艘戰船再次遇襲,十七名水師將士殞命。」

  沒錯,昨夜那頭水鬼被斬殺後,今晨江面又現異動,數艘戰船遭襲,十七名將士盡數溺亡,屍身隨波浮沉,皆面色青紫,口吐黑水。

  更詭異的是,每具屍體額心都浮現出一道血色符印,形如鎖鏈,似被某種陰邪之術標記鎮壓,魂魄不得脫逃。

  牛弘去看過,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拘魂咒印,出自北陰派」一脈的秘術,尋常水鬼絕無此能。

  這些水鬼的背後————另有其人!

  「朕尋牛老前來,也正是為了此事!」

  楊廣指尖輕叩龍椅扶手,龍椅上的蟠龍紋路似有感應,微微流轉光芒,「朕聽聞,人死之後,怨氣不散便成冤魂厲鬼,落入水中則化為水鬼,此話當真?」

  「陛下所言不差。」

  牛弘頷首,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凡人身死,若心懷執念、怨氣難平,魂魄便無法入輪迴,滯留陽間成冤魂。」

  「若是死於水中,遇水浸染魂魄,便會化為水鬼,居於江河湖海之中,以拖拽生人入水為樂,靠吸食生人氣血滋養自身,壯大變強!」

  楊廣眸中閃過一絲思索,忍不住問道:「莫非天下每條江河之中,都有水鬼作祟?」

  牛弘聞言,臉色變得古怪起來,緩緩搖頭:「陛下,非也。」

  「尋常江河之中若有水鬼出現,也是落水之人枉死怨念形成,大多成不了氣候。」

  「但此次雍州水師遭遇的水鬼————卻並非是如此!」

  「哦?」楊廣挑眉,若有所思的問道:「那雍州水師遭遇的水鬼是何種來歷?」

  「水鬼這等陰物,自然成形的極為稀少,更多時候————水鬼其實是被豢養的。」牛弘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諱莫如深。

  「豢養?!」

  楊廣瞳孔微縮,周身氣息驟然凝實,沉聲道:「何人有這般能耐,能豢養陰鬼?」

  牛弘嘴唇微動,一字一頓地說道:「龍!」

  轟!

  這一個字如驚雷炸響,楊廣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在其體內,青銅小鼎微微顫了下,流光閃爍,浮現出模糊的虛影————奔騰的江河之中,隱有孽龍盤踞,無數水鬼如兵卒般環繞其周,散發著森然陰氣。

  吼!!

  忽然,那孽龍似是覺察到了一絲窺伺之意,猛地咆哮而去!

  一剎那,虛影破滅!

  【孽龍盤踞江河,攔截船隻,禍亂百姓,興發大水,淹沒村莊,噬人作樂】

  隨即,青銅小鼎中浮現出一道金光,映照警示。

  楊廣分出一縷心神,凝視著這道警示,沉默不語。

  「龍乃水族之主,掌江河湖海之權柄————」

  而此時,牛弘在緩緩解釋,語氣中帶著嘆息和疲憊,道:「上古以來,便有龍族豢水鬼為陰兵之說。」

  「這些水鬼皆是死於水中的冤魂,被龍族以自身氣血束縛,抹去神智,只余本能,所以一旦遇到,便是不能講任何道理,唯有殺!」

  楊廣指尖凝起一縷法力,腦海中閃過渭水的地圖,沉聲問道:「江河之中,竟藏有此等秘辛?」


  「那豢養水鬼的龍,又是何方神聖?」

  「渭水乃關中龍脈支流,水下必有龍宮秘境。」

  牛弘稍作思索,隨後說道:「但至於具體是哪一條龍,臣就無從知曉了。」

  「龍族自上古之後,行蹤詭秘,隱於水府之中,除非主動現身,否則即便是修士也難窺探其蹤」

  「這些被豢養的水鬼,平日蟄伏水下,唯有龍主有令,或是生人闖入領地,才會現身襲殺。」

  楊廣默然頷首,心中已然明了。

  這水鬼之事絕非偶然,背後牽扯到的龍族,或許與大隋的水系、水脈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段時間可有什麼村莊被大水毀了?」楊廣忽然發問。

  牛弘怔了下,有些奇怪,不知楊廣為何突然這麼問,稍作思索後,搖了搖頭道:「回陛下,沒有。」

  聞言,楊廣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長樂宮內,薰香清雅,混著淡淡的靈草氣息,縈繞在樑柱之間。

  蕭美娘斜倚在紫檀木榻上,身著繡著鸞鳥祥雲的明黃鳳袍,裙擺逶迤拖地,金線流轉,似有流光涌動。

  她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暈開一抹淡淡的緋紅。

  既透著勾人的妖艷,眼底深處又凝著萬年不化的寒冰,清冷得讓人不敢褻瀆。

  「娘娘,昨夜雍州水師遇水鬼的事,您聽說了嗎?」貼身宮女捧著一盞靈茶,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同情。

  「十七名水師將士都被拖入水中害死了,那些水鬼也真是可憐,死後不得安寧,還要靠害人才能存續。」

  聞言,蕭美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盞中清澈的茶水泛起細微漣漪。

  她輕輕抬眸,目光清冷如霜,幽幽道:「為虎作倀的鬼,一點都不值得可憐。」

  ——

  那名宮女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蕭美娘。

  「你覺得它們可憐,是因為你不知曉其中的隱秘。」

  蕭美娘輕啜一口靈茶,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冷冽,「這些水鬼並非自然形成的孤魂,而是被豢養的陰兵。」

  「豢養?」宮女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

  蕭美娘頷首,指尖划過茶盞邊緣,似有靈光流轉,「江河之中的龍主以氣血束縛枉死冤魂,抹去它們的神智,將其煉化為水鬼陰兵,守護水域秘境,或是做些骯髒之事,違逆秩序!」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真正值得可憐的,是那些殞命後淪為水鬼的親人————他們驟然喪親,肝腸寸斷,卻不知仇人並非無智的陰鬼,而是高居水府的龍族。」

  「那些水鬼不過是傀儡,真正的罪魁禍首,藏在無人能及的深淵之中。」

  宮女聽得心驚肉跳,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天空,仿佛能透過宮牆,看到渭水之下那隱秘的龍宮秘境,以及那些被束縛、淪為傀儡的水鬼陰兵。

  蕭美娘放下茶盞,目光望向殿外天際,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知曉許多常人不知的秘辛,龍族豢養水鬼之事————不過是這許多秘聞中的冰山一角。

  這九州如今在大隋的統治下,看似繁華,實則暗流涌動。

  仙神妖魔,龍族陰兵,都在暗中蠢蠢欲動,影響著大隋的走向。

  而那位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年輕帝王,怕是已經知曉了這水鬼背後的隱秘。

  想到這,她忽然有些想知道那位年輕皇帝此時心中在想什麼,又會怎麼處理這北巡遇到的第一件麻煩事?

  「怎麼還沒來?」

  蒲州城外的官道上,蒲州刺史王顯身著緋色官袍,領著府衙一眾官員翹首遠眺,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焦灼。

  他身後的官員們亦是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官道盡頭,盼著那道象徵帝王的明黃儀仗出現。

  「來了!」有人低呼一聲。

  王顯精神一振,連忙整理衣袍,率領眾人躬身行禮:「臣蒲州刺史王顯,率府衙屬官,恭迎陛下帝————駕!?」

  河面上,旌旗獵獵,甲冑鮮明的雍州水師將士列陣而立,玄鐵戰船在河面一字排開,船舷上的符文甲冑泛著冷光,與河面的粼粼波光交相輝映。

  然而,疾馳而來的只有雍州水師的戰船和將士。


  而帝駕連影子都沒有看到。

  「哎呀,真是好大的陣仗啊!」

  忽然,一個半是調侃半是戲謔的聲音傳來。

  雍州水師統領秦岳大步走來,一身玄色戰甲上還沾著些許水露,腰間佩刀的刀鞘刻著波濤紋路,泛著淡淡的靈光。

  他瞥了眼躬身行禮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刺史大人不必多禮,陛下並未隨水師前來。」

  王顯身形一僵,臉上的恭敬瞬間凝固,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將軍此言何意?」

  「陛下————陛下何在?」

  「陛下帶著幾名隨駕官員先行,去了蒲州下轄的龍門縣。」秦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話間,他指尖輕叩刀柄,淡淡道:「聽聞不久前蒲州發了大水,有個縣被洪水淹沒,一整個村子都被毀了,攪得民不聊生————不知是不是這龍門縣?」

  龍門縣!

  王顯臉色驟然慘白,如遭雷擊,身後的官員們亦是譁然失色,彼此對視間滿是驚恐。

  龍門縣毗鄰黃河,乃是蒲州重鎮,不久前的確也是遭了水災————只是,消息不是已經被他們壓下去了嗎?!

  為何帝駕還會————!?

  一念及此,王顯顧不上再與秦岳寒暄,連忙高聲吩咐:「快,備馬!」

  「隨本官即刻趕往龍門縣!

  13

  其餘的官員這才如夢初醒,紛紛緊隨王顯而去,馬蹄聲急促如鼓,朝著龍門縣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漫天塵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