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風雨飄隋皇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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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風雨飄隋皇北巡

  伍建章放下茶杯,看著伍福不吐不快的模樣,忍不住笑罵道:「你個老殺才,年紀越大,問題倒是越多!」

  隨即,他也不看伍福一臉訕讓的表情,沉吟片刻,自光望向庭院外的天空,眸光深邃,緩緩道:「哪有什麼神機妙算————不過是心有靈犀罷了。」

  「心有靈犀?」伍福愣住了。

  「不錯。」伍建章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我能感覺到,陛下身上有一股子氣魄和不甘!」

  「這也是老夫甘願俯首的緣故————」

  他頓了頓,繼續道:「先帝駕崩,朝局動盪,高身為九州鍊氣士之首,手握威衛軍的兵權,野心昭然若揭。」

  「當夜暗中窺伺老夫的人————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猜得到是誰!」

  「這大興城有多大?」

  「說大,那自然是大的無邊;說小,也就三寸之地!」

  「能有這個膽魄和手段,暗中窺伺老夫,甚至給老夫設局的————無外乎就是那幾個人i

  「」

  所以,從那一夜高派人來忠孝王府,暗中窺伺伍建章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漏了餡。

  至於後面————只要伍建章按兵不動,從明處轉為暗處,很多原本看不清,也查不到的事情,就會自然而然水落石出。

  比如,那一夜有能力截住遺詔的人,又比如跟伍建章一樣,知曉遺詔存在的人,還有能做到隱藏遺詔的存在————這麼多條件匯聚到一起,伍建章想不懷疑高都難。

  自然而然,他也就鎖定了高就是幕後黑手。

  當然,這還是有賭的運氣,所以伍建章讓韓擒虎上元節入宮赴宴了。

  「陛下看似發怒,下旨禁足老夫,可轉頭便賜下碧靈御清丹!」

  「這就是在告訴老夫,讓我從明處轉入暗處,放手行事!」

  伍建章搖了搖頭,看似是他在賭,其實楊廣也在賭。

  他賭的是高就是幕後黑手————而楊廣賭的是他不是幕後黑手。

  大隋忠孝王,忠義無雙,絕不會是陰險小人!

  這就是楊廣的賭」。

  「原來如此————」

  伍福聽得目瞪口呆,怔怔出神,有些恍然。

  這便是君臣之間的默契,無需謀劃,但卻勝過千言萬語。

  良久後,伍福才回過神,又問道:「那陛下此次加封您為御史大夫————又是何用意?

  「」

  聞言,伍建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這老殺才還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但剛才是他自己放下話,所以現在也不好出爾反爾。

  想到這,伍建章沉吟片刻,眸光閃爍,緩緩道:「具體緣由,老夫也不知。」

  「但老夫猜測,此事多半與宇文化及有關。」

  「宇文化及?」伍福皺眉。

  「不錯。」

  伍建章點了點頭,「宇文化及此人,素有野心。」

  「此番憑藉宮變從龍之功,坐上了宰相之位,但根基太不穩了。」

  「陛下讓他留守大興城,總領三省六部,心中定然有所顧慮。」

  「所以加封老夫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便是要老夫看著點宇文化及,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伍福恍然大悟,忍不住讚嘆道:「陛下英明!」

  「英明是英明————」

  伍建章搖了搖頭,忍不住感慨了一聲,幽幽道:「就是有點折騰老夫這一把老骨頭!」

  此時,與忠孝王府隔著不遠處的宇文府。

  朱紅大門巍峨聳立,門楣上的宇文」二字匾額,在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府內雕樑畫棟,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處處透著豪門望族的氣派。

  宇文化及身著紫袍,負手立於書房窗前,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一名老者匆匆走來,憂心忡忡的表情,仿佛天塌了一樣,躬身道:「相爺,門外好幾位官員求見————」


  「不見。」宇文化及淡淡道。

  ——

  聞言,老者並不意外,只是欲言又止,最後說道:「陛下加封忠孝王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這分明是在防著您啊!」

  「還有此次北巡,沒有帶上您,反倒是讓老公爺和小公爺隨駕同行,會不會是陛下有意————」

  宇文化及擺了擺手,打斷了老者的話,輕笑道:「不必擔心。

  他轉過身,神情很是平靜,沉聲道:「陛下此舉,並非是防著我,而是考驗!」

  「考驗?」老者愣住了。

  「不錯。」

  宇文化及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信,「大運河關係重大,乃是足以影響大隋國運,造福千秋萬代的曠世國策!」

  「陛下想要推行此策,離不開我這個宰相。」

  「但他必須確定,我宇文化及究竟是一心為了大隋,還是為了一己私利!」

  說到這裡,宇文化及眸光閃爍了一下,繼續道:「加封伍建章為御史大夫,便是要看看我是否會因為忌憚而心生不滿————甚至有所異動!」

  「這是陛下對我的考驗,也是對我的信任!」

  老者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相爺英明!」

  隨即,他又想起一事,連忙道:「老爺,此次隨駕北巡的名單————」

  老者是想說,既然是對宇文化及的考驗,那為何又要帶上宇文述和宇文成都?

  這兩人,一個是宇文化及的父親,一個是宇文化及的兒子,關係匪淺。

  「就是如此,正說明了陛下對我的信任!」

  宇文化及搖了搖頭,眸光深邃,幽幽道:「而且,陛下此行也的確要有一位大將隨行護駕!」

  「要不然,誰都不會放心的!」

  說罷,宇文化及轉身迎著熾陽,身影逐漸被拉得頎長,眸中映出了一絲狂熱。

  他必將在這盤棋中,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三日後,大興城內,渭水港。

  往日這裡便已經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今日更是船帆如雲,旌旗招展,碼頭上擠滿了送行的官員與百姓。

  ——

  晨光如熔金傾瀉在滔滔江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綿延數里的出巡隊伍從皇城延伸至碼頭,玄甲禁軍列陣如牆,甲葉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腰間隋刀隱隱流轉玄芒,煞氣凝而不發。

  咚!咚!

  忽然,從遠處傳來沉悶的落地聲,一架帝輦由十六頭鱗甲巨獸拉動,輦身雕刻浮龍紋路,縈繞著厚重的氣息。

  與此同時,一艘足以容納千人的樓船巍然矗立,船身高達九層,通體由千年玄鐵與靈木打造,船帆繡著大隋龍旗,展開時如垂天之雲,上面灌注了工部特意煉製的護持符文,風吹過時獵獵作響,隱隱有龍鳴之聲迴蕩。

  樓船兩側,數十艘水師戰船分列排開,戰船之上,水師將士披甲執銳,鐫刻著法術符文的弩箭蓄勢待發。

  這便是雍州水師,此次將全程隨行護駕,以保北巡之路無虞。

  圍觀的百姓擠在碼頭外圍,人頭攢動,卻無一人敢喧譁,眼中滿是敬畏與狂熱。

  人群中混雜著不少修士,有身著道袍的鍊氣士,有背負長劍的宗門弟子,他們目光掃過樓船與禁軍陣列,感受著那股磅礴氣勢,紛紛暗自感慨。

  「這楊廣剛登帝位,便有如此威勢————怕是就算楊堅在位之時,也有所不及啊!」—

  名白髮修士撫須嘆道,眼中滿是感慨。

  「畢竟是踏著血泊一路登臨帝位的,如今又親自駕船,北巡四方,這份魄力,絕非尋常帝王可比!」

  另一名年輕修士語氣中滿是憧憬,「大隋————未來可期啊!」

  高台上,伍建章與宇文化及並肩而立,皆是一身朝服,目光望向緩緩靠近的帝輦。

  伍建章身著素色蟒袍,鬚髮皆白,卻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氣血沉凝如淵,一雙眼眸銳利如鷹,掃過人群之時,連一些桀驁不馴的修士都忍不住收斂氣息。

  咚!

  帝輦停穩,楊廣緩步走下,龍袍翻飛之間,一縷淡淡的國運威勢如浪潮般擴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渭水港中,無論是禁軍將士還是圍觀百姓,皆是下意識躬身拜禮,山呼萬歲。

  楊廣抬手示意免禮,目光掃過樓船,微微頷首。

  隨後,他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踏上登船的玉階,身影漸漸消失在樓船之中。

  轟隆!

  待樓船緩緩啟航,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江水被船身劈開,掀起數丈高的浪花。

  雍州水師的戰船緊隨其後,組成一支浩浩蕩蕩的船隊,朝著北方駛去。

  「陛下走了!」

  伍建章與宇文化及緩緩轉過身,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任何言語,只有彼此眼中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輕視。

  伍建章不屑宇文化及的鑽營上位,宇文化及忌憚伍建章的威望與實力,針尖對麥芒,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唉,陛下走了,留在城中的還有誰?」

  一旁留守的官員見狀,有些無奈,暗暗嘆息。

  也不知道山中無老虎的情況下————這兩隻猴子能不能消停一些?

  只怕難了!

  此時,樓船頂層的觀景閣內,楊廣憑欄而立,俯瞰著滔滔江水與遠去的大興城。

  ——

  閣內布置奢華,陳設皆為奇珍異寶,地面鋪著的是西域一個佛國進貢的地毯,牆壁上懸掛著九州輿圖,圖上標註著各地的名山大川,以及一處處靈脈所在之地。

  宇文成都一身金甲,立於楊廣身後不遠處,身姿挺拔,甲葉上的紋路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他看著楊廣的背影,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隱隱都有些侷促。

  他雖有仙神莫能為敵之力,但面對楊廣的時候,始終帶著幾分敬畏。

  這仿佛就是本能。

  「成都,有什麼想問便直接與朕說!」

  楊廣早已察覺到他的異樣,轉過身望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隨意:「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束。

  「你我君臣之間,可以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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