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說的比唱得還好聽,你簡直是枉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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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說的比唱得還好聽,你簡直是枉為君子!

  三日後。

  小聖賢莊,池塘邊,只見一座飛檐翹角,雕樑畫棟的涼亭,與一旁的滿池碧水相映成趣。

  池水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水底的卵石和游魚,陽光灑在水面上,更顯景色怡人。

  亭中,慕墨白和曉夢並肩而立,靜望著池中的游魚,曉夢忽道:「昨日扶蘇命人送上拜帖,你為何不見?」

  慕墨白目光落在游魚上,語氣平淡:「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我可沒興趣雕朽木,扶爛泥。」

  曉夢嘴角微微勾起:「不說扶蘇是否會吐露你的存在,李斯和趙高定然不敢瞞贏政,你覺得他會來桑海嗎?」

  慕墨白依舊望著池中游魚,語氣不變:「不管他是否來,與我何干?」

  曉夢聽到這句話,不禁側眸看向青衫書生:「你若是我道家天宗之人,信奉超脫出世,清修無為,那這句話自然是理所當然,可你卻是出自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儒家,那此話就格外不符合你讀書人的身份。」

  「畢竟,儒家講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既有這般驚世之能,卻又說與我何干,不是自相矛盾嗎?」

  慕墨白笑了笑:「你一個道家天宗掌門,張口閉口都是儒家之言,實在是讓我無言以對。」

  「此外,我若不想的話,無論始皇帝來不來齊魯大地,都無法邁進桑海城一步。」

  曉夢眸光微動,緩緩問出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武功?」慕墨白悠悠道:「我只是一個讀書人,哪裡會什麼武功,不過是善養一口浩然之氣罷了。」

  曉夢嘴角一撇:「不會武功的讀書人?你作為君子的誠,跑哪裡去了?」

  「另外根據我道家典籍記載,就從未有儒家之人將浩然正氣修煉到你這般地步,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慕墨白低眉望著池中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時而躍出水面,時而沉入水底,甚是自在,無拘無束的游魚,淡道:「於我而言,修行之道,不在深山幽谷,而在周身穴竅之間。」

  「人身有穴竅三百六十五,乃天地所設之門戶,為藏精、納氣、棲神之所,又皆可開闢成丹田,非止泥丸、膻中、氣海三田而已。」

  「每一穴竅,也都可以納天地之精,聚日月之華,當內功修為到達一定程度,真氣能於周天運轉如環無端,每行一度,精氣愈純、神意愈明之際。」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精氣終將歸藏於穴竅,神識隨之駐守,三者交融,自可讓天地之氣隨呼吸而動,日月之光因心意而明,馭天地之勢為己勢,擁有無雙無對的絕強實力。」

  曉夢聽完,眉梢微挑:「你這就把自己的修煉要訣一一相告,不怕有朝一日我超過你,然後再報一報這幾日切磋較量的苦痛?」

  慕墨白啞然失笑:「這不過是明面的修煉之法,真正的修行,是不斷修正自己那一顆煩躁不安的心,而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無念。」

  曉夢眸光一閃,若有所思。

  「無念並非不起念。」慕墨白繼續道:「而是念起不隨心,如此不隨經轉,不怕念起,就怕覺遲。」

  「從而可以起各種念頭,但內心須不起波瀾,始終保持內心不動、無念的境界,此乃將內心修煉到一種不為外物所動的狀態。」

  「在此狀態,雖然念頭紛飛如落葉,但每一個念頭升起時,都能夠迅速覺察,並且不被其帶走,心神不產生執著與掛礙。」

  曉夢久久不語,望著池中游魚,輕道:「原來如此,於我道家天宗來說,既然生死如春秋一般自然而然,就不值得悲喜,是以道家修煉大道,就應該無我,融入天地,萬物忘情,所以無情。」

  「雖說我天宗的理念在於超脫,一直追求無我境界,融入天地自然,忘掉世俗情感,生死有命,不必強求,過度執著會成為悟天道的阻礙,認為沒有情感的牽絆,才能達到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

  她的聲音很輕,似是在自言自語:「然我天宗的無情,並非殘忍,而是遵循自然輪迴,更是在閱覽世事滄桑、明白人力難及的忘情。」

  話音落下,曉夢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慕墨白的手臂,將他拉得轉過身來,正對著自己。

  慕墨白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臂,又抬起頭,看向曉夢,就見她很是認真的開口:「齊靜春,我已有所悟,需要你助我修行!」


  慕墨白略顯無奈道:「有事說事,你可知何謂男女授受不親?」

  曉夢不為所動,淡淡道:「世人皆道男女有別,這些不過是愚昧庸俗的約束,而你儒家這種無關緊要的規矩禮數,則更多。」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青衫書生:「但就憑你所修成的心境,怕是已能從心所欲不逾矩,又何必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慕墨白嘆了口氣:「行吧,不知你要我如何助你?」

  曉夢說道:「我出關後,師尊便說我太過冷漠,直言天宗的忘情,對於我而言,也就真是無情,如此根本無法真正抵達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

  「為能堪破情關,臻達忘情而邁入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才是我來小聖賢莊的真正目的。」

  「而想要融入天地,做到萬物忘情,自然是要首重有情,有情後始能忘情,忘情後方能高情,高情之後。」

  「即能把己身之意志生命,融入為天地萬物任何一石一木之中,窺得我道家天宗欲追尋的最高妙道。」

  慕墨白聞言,似聽不懂,只是更加無奈地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曉夢一字一頓:「別裝作聽不懂,我要以情煉心,入世成婚,而你就是我選中的未來夫君。」

  慕墨白搖頭失笑:「我覺得吧,你乃世上絕無僅有的少年天才,年僅一十八歲,就成為了道家天宗掌門,那就更能化小情為大愛,這般照樣能通達有情心境,臻達忘情之境。」

  曉夢一聽,神色淡然:「你以為我沒試過,可在太乙山上,我就明白山中櫻樹,雖有花開爛漫之時,但終有歸入塵土之日,人的生命,亦不過如此,國之大業,亦不過如此。」

  「這般一來,既無任何同理之心,怎能生出悲憫天下之心,我又不是出自道家人宗。」

  「再有,世上有一種菌草,日出而生,日落而死,終其一生,不知黑夜與黎明。

  「寒蟬春天生而夏天死,一生不知還有秋天和冬天。」

  「相傳有一種神木名叫大椿,將八千年當做一個春季,八千年當作一個秋季,殊不知在天地之間,也都是彈指一瞬,片刻光陰。

  曉夢直視慕墨白:「人生在世,如白駒過隙,國家存於天地,亦不過光年流轉,曇花一現。」

  「蓋因明悟世間種種,實在難生有情之念。不然,我何以要來尋你?」

  慕墨白臉上笑意更深:「我就這麼特殊?」

  曉夢不自覺地將目光移開,故作淡定地道:「談何特殊,只是我認識的人少而已。

  「7

  慕墨白莞爾一笑:「你要是誠心誠意地求我,我倒是也能發揮樂於助人之心。」

  曉夢稍顯氣惱:「齊靜春,你如此得寸進尺,豈能說是君子?」

  「想要幫助他人,怎會是什麼得寸進尺?」慕墨白不急不緩地開口,語氣悠然:「又哪裡不能說是君子風範?」

  曉夢輕哼一聲:「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簡直是枉為君子!」

  說完,轉身就走。

  青絲在風中微微飄動,很快就消失在涼亭外的迴廊盡頭。

  慕墨白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池中游魚依舊自在,清風依舊吹拂。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池水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轉瞬過去兩三個月。

  秋去冬來,小聖賢莊的銀杏葉黃了又落,落了又黃,池水結了薄薄一層冰,游魚沉入水底,不再浮出水面。

  這一日,桑海城外,煙塵滾滾。

  一隊車駕緩緩行來,黑旗獵獵,甲士森嚴,赫然是始皇帝的車駕出巡遊歷,來到了桑海城。

  但就在車隊即將入城之際,異變陡生,一道肉眼看不見的天幕,忽然籠罩住整座桑海城。

  那層天幕無色無形,卻又真實存在,籠罩在城池上空,將整座桑海城護在其中,滴水不漏。

  城中的百姓毫無所覺,依舊幹著自己手上的事。

  城外的甲士,同樣毫無所覺,他們只看到桑海城就在前方,城門大開,百姓出入如常。

  旋即,桑海城內外的一些功力深厚之輩,和那隊車駕的主人贏政,察知到天幕的存在。

  前者只見一層淡淡的白色螢光撒在桑海城池之上,如輕紗籠罩,如夢似幻。

  後者則在將要進城之際,感受到一層柔軟又極為堅韌的薄膜,在阻礙自己進城。

  那層薄膜很軟,軟得像是春風拂面,又異常堅韌,可謂是刀砍不斷,石砸不破,火燒不熔,水浸不透。

  贏政立身站著天幕前,望著前方的桑海城,目光深邃如海:「傳令下去,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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