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道 霸道 天道 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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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王道 霸道 天道 儒道

  公孫玲瓏見此一幕,不由地低聲詢問身旁的楚南公:「這狂妄的小丫頭如此咄咄逼人,該不會和齊四先生有什麼過節吧?」

  「另外她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與荀況先生同一個輩分?」

  楚南公沉吟片刻,緩緩道:「道家天宗當代掌門,所以你別看她年紀輕輕,但輩分極高,深不可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曉夢和慕墨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至於曉夢大師是否與齊四先生有過節,那老夫就不得而知了,只因前者閉關十年之久,後者只在天下遊歷過五年,最近幾年則待在桑海。」

  這時,扶蘇抬手示意。

  「曉夢大師,請上座。」

  曉夢身形一閃,已然落座於上首位,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讓人嘆為觀止。

  旋即,李斯躬身作揖,道:「公子,現在貴客皆已到齊,是否可以開始論劍之比?」

  他見扶蘇點頭,朗聲講解道:「此次比試以四局定輸贏,每局上場人數不限,若有一方主動認輸,比賽即刻終止。」

  「伏念先生,如此可否?」

  伏念對上首作揖道:「一切以公子之意為上。」

  扶蘇平和開口:「今天我們只是以劍論道,點到為止,切勿傷了君子之儀。」

  話音剛落,張良已然脫去寬大的儒袍,手拿一柄長劍,走到正中央。

  他向扶蘇作揖行禮,道:「子房有一冒昧要求,望公子首肯。」

  扶蘇道:「但說無妨。」

  張良看向趙高手下的六劍奴,道:「人云,如遇古劍,誠見君子,子房想與這幾位執掌越王八劍的兄台請教。」

  趙高看了六劍奴一眼,六人對視一眼,從中走出一位頭戴黑布頭巾的男子。

  張良依舊禮數周全:「閣下是亂神兄?」

  亂神惜字如金:「動手吧。」

  張良抬起手中長劍,道:「公子既然設定這次比武的宗旨為以劍論道,自然要好好請教一番。」

  他輕撫劍身,緩緩道:「在下這柄佩劍名為凌虛,劍身修頎秀麗,通體晶瑩奪目,不可逼視,青翠革質劍鞘,渾然天成,嵌一十八顆北海碧血丹心,雖為利器,卻無半分血腥。」

  張良頓了頓,道:「承蒙楚國著名相劍師風鬍子點評,空谷凌風,逸世凌虛,名列劍譜,排名第十。」

  亂神依舊是人狠話不多的姿態:「排名第十,很了不起,動手吧。」

  張良施施然道:「亂神兄,既然是論劍,是否也介紹一下你的佩劍?」

  亂神默然不語,作為羅網殺手,他一向追求名劍的鋒利程度和殺人的效率,何須知道所持之劍的來歷。

  沉默片刻後,才道:「這把叫亂神。」

  張良聽亂神再無下文,便明知故問道:「可有什麼來歷?」

  亂神拔劍而出,劍指張良:「沒什麼好說的,動手吧。」

  張良道:「非也,我剛才想要請教越王八劍,但亂神兄手裡的名劍,卻偏偏是你們六位中唯一不屬于越王八劍的一把,若非實力非凡,且大有來頭,如何能夠位列其中?」

  亂神手中長劍的劍尖一下子抵在張良胸口:「光動口,不動手?」

  張良從容不迫:「動手自然是要動的,但劍如君子,勝負是小,論道是真,如果不問青紅皂白,見面就拔劍相向,豈不是變成了山野村夫,也違背了公子定下的以劍論道大義。

  他目光望向上首:「如果不論道,只拼命,我現在就可以認輸,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扶蘇眼中光芒一閃,方才他得到影密衛送來的消息,怎會不知道張良在有意拖延時間。

  「好一個不拼命,只論道,子房的確好口才,莫非是對這把亂神古劍頗有了解?」

  「這把劍來歷非常,說來話長。」張良就坡下驢,正想著侃侃而談之際,李斯出言打斷:「公子日理萬機,惜時如金,子房長話短說吧。」

  張良用幾句話解釋清亂神古劍的來歷後,亂神迫不及待地道:「現在可以動手了吧。

  「」

  「不可以。」張良不等亂神動怒,便看向六劍奴:「我一開始就說了想請教越王八劍,潛在的意思,是想一人挑戰六人。」


  「而公子也已同意,聽說六位一體,神乎其技。如蒙賜教,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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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高忽然開口:「既然張良先生執意求教,要不你們幾個就給他上一課吧。」

  亂神退至一旁,六劍奴迅疾上前,將張良團團包圍!

  張良不為所動,緩緩開口:「六位執掌名劍,是否也請各自介紹一下?」

  六劍奴之首真剛冷冽道:「兵器無情,先生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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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館內殺氣大盛!

  六道劍光同時亮起,從六個不同的角度刺向張良,赫然是六劍奴的合擊之術,六位一體,配合默契,天衣無縫。

  張良持劍而立,紋絲不動,沒有絲毫動手的意願。

  扶蘇眼見六劍奴就要奪去張良性命,當機立斷:「住手!」

  六道劍光戛然而止。

  此刻,館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只見六把劍尖都已抵在張良周身要害之處,只差分毫,便可取他性命。

  張良神色淡然,仿佛那些劍尖不是抵在他身上。

  「看來論拼命的話,我不是你們的對手,子房願意認輸。」

  扶蘇由衷地贊道:「子房的唇槍舌戰威力也不小,不亞於羅網利器,這一場就算平局吧。

  眾人聞言,紛紛為之一愣,儒家眾多學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趙高隨即趁機讓六劍奴退下之際,慕墨白起身走出:「慢,如此實在是勝之不武,此外公子如此仁善,不知道皇帝陛下是感到欣慰,還是有些怒其不爭?」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李斯起身大怒:「大膽!」

  扶蘇眼中浮現一絲波瀾,他揮手示意李斯退下,目光落在慕墨白身上。

  趙高也順勢讓六劍奴上前幾步,目光在慕墨白身上逡巡,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不知齊先生何出此言?」扶蘇問道,聲音依舊溫和,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溫度。

  慕墨白語氣平淡:「公子可知,對一位帝王而言,不類己這三個字的重量有多重?」

  扶蘇一聽,眼中的波瀾又深了一些:「還請先生明示。」

  「我若明示,要不了多久,小聖賢莊外就會大軍壓境。」慕墨白打量上首端坐之人,面無波瀾道:「公子眼波溫潤似含秋水,顧盼間皆是仁厚沉靜,不見半分驕縱,一顰一笑也都藏著君子端方。」

  「殊不知皇帝陛下越看到你這副模樣,越是會感到氣惱。」

  「而你若是我的學生,我也只會說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都浮現出大驚失色的表情!

  這是何等的大不敬,更比方才曉夢之言還要狂妄,簡直與找死無異。

  伏念厲聲呵斥:「齊師弟,不得無禮!」

  扶蘇抬手阻止伏念出言,面無表情道:「伏念先生,不必多言,我倒想知道,齊先生有何高談闊論。

  ,慕墨白笑了笑,道:「公子可知,何為儒家之道?何為孔孟之道?」

  扶蘇臉色緊繃:「儒家之核心,或者說孔孟之學,都旨在仁和禮二字上面。」

  「看來公子讀過不少我儒家的典籍。」慕墨白淡淡道:「但終究是只懂皮毛。」

  扶蘇道:「先生認為扶蘇說得不對,那究竟何為真正的孔孟之道?」

  慕墨白道:「那便要先從什麼是王道,什麼是霸道,什麼是天道講起。

  扶蘇追問:「那何為王道?」

  慕墨白輕飄飄道:「不聽話的,殺掉。」

  扶蘇再問:「那何為霸道?」

  慕墨白輕描淡寫:「聽話的,也殺掉。」

  扶蘇又問:「何為天道?」

  慕墨白回道:「一邊殺,一邊高喊,天誅之。」

  扶蘇沉默一會兒,最後問道:「何為儒道?」

  慕墨白目光平靜如水:「殺之前,先告訴他一聲。」

  話音落下,滿堂皆寂,出現一種莫名的寂靜,靜得似能聽見窗外的風聲,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扶蘇坐在上首,一動不動,臉上雖沒有表情,但雙眼深處,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斯等人神色各異,或陰鷙,或驚駭,更有似有所思的表情。

  伏念、顏路、張良三人你面色凝重,卻都沒有說擔。

  唯有曉夢端起茶杯,輕輕抿弓一姨,仿佛這一切與她無關。

  慕墨白突然側眸,看向那六劍奴:「方才幾位貌似脾氣很大,不如讓在下讓你們冷靜一番。」

  擔落,一股至剛至大的浩然正氣,驟然從青衫書生周身噴薄而出。

  那股氣勢之強,之盛,之浩瀚,像是要將整座劍道館掀翻,但與之前那驚世駭俗的劍氣不同,這股浩然正氣凝而不散,恰到好處地壓在六劍奴身!

  六梁同時色變,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的武功在這股浩然正氣面前,竟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想要後退,更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砰!

  六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六劍奴齊齊跪倒在地,雙膝猛地跪碎弓厚實潔淨的青石地磚。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待煙塵散去,眾梁只見六劍奴跪在原地,膝下是碎裂的地磚,腿腳血肉模糊,顯然已受重傷。

  但他們還是一動不動,不是不想動,而是根本動不弓,那股浩然正氣藝舊壓在頭頂,讓他們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所有梁都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六劍奴,羅網最頂尖的殺手,六位一體,神乎其技,曾刺殺無數高手,從未失手。

  但此刻卻像六條死狗一樣,跪在慕墨白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而那個青衫書生,依舊負手而立,神態從容,仿佛只是做弓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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