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遠嫁的女兒(爆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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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遠嫁的女兒(爆更求訂閱)

  牆面上還有陳貴當年砌牆時留下的粗糙抹痕,甚至還能看到幾個深深的指甲抓痕,不知道是陳貴留下的,還是他在砌牆時,某種無法宣洩的情緒刻下的。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冰冷的磚石抓痕。

  那一瞬間,一種奇異的電流感順著指尖直衝天靈蓋。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消耗1積分,剩餘47積分。】

  【開啟技能:側寫師的通感(初級),觸發成功。】

  世界在江凱的眼前旋轉、扭曲。

  幽藍色的螢光消失了,刺鼻的生石灰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感,以及一種混合了極度亢奮的病態情緒。

  江凱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完成了一件大事後的滿足。

  「篤、篤、篤————」

  耳邊傳來了沉悶的剁骨聲。

  那不是幻聽,那是這間屋子八年來不知多少個深夜的背景音。

  但在這聲音之外,江凱「看」到了另一個畫面。

  那是陳貴的視角。

  他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這面剛砌好的牆。

  牆裡的石灰還在發熱,透過磚塊溫暖著他的後背。

  手裡端著一份早就涼透的盒飯,但他吃得很香。

  他甚至在笑。

  他不覺得這裡是藏屍現場,他不覺得恐懼。

  相反,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這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江凱能感覺到陳貴當時那扭曲的幸福感。

  那是一種把占有欲和自卑感揉碎了,再用生石灰和水泥封存起來的瘋狂。

  「呼!」

  江凱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脫離了與牆體的接觸。

  「凱子?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陸子野扶了他一把,擔心地問道:「是不是這味兒太沖了?」

  江凱擺擺手,用手背擦去額頭的冷汗,眼神複雜地盯著那面牆。

  「他不是在藏屍。」

  江凱的聲音有些啞:「他是在過日子。」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韓建設皺眉。

  「他把他們砌在牆裡,覺得這樣他們就永遠不會離開。」

  江凱指著那個牆洞,語氣森然:「這面牆,在他心裡,是他的家。他在外面殺人、分屍,是為了發泄,但回到這面牆下,他是來尋求安慰的。

  這簡直是瘋子的邏輯。

  但在場的人看著那兩具蜷縮在一起的白骨,竟然誰也無法反駁。

  「如果成年死者是周衛民,那這孩子是誰?」

  蘇青一邊收拾著證物,一邊拋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周衛民的檔案里,並沒有兒子。如果是私生子,這年紀也對不上。」

  江凱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從那種壓抑的通感中抽離出來。

  「DNA結果還得等,但社會關係可以先查。」

  江凱掏出手機,翻出了蘇曉提供的另一個電話號碼:「周衛民失蹤這麼多年,家裡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還覺得他在外面發了大財,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是打給周衛民遠嫁省外的妹妹,周衛紅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里瞬間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背景音,那是嘩啦嘩啦的搓麻將聲,混合著劣質音響里電視劇的爭吵聲,還有一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鬧聲。

  「餵?誰啊?大中午的,不知道人家正忙著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不耐煩,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碰!哎那個三條我要碰!」

  「你好,我是警察,我叫江凱。」


  江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緊接著麻將聲小了一點,女人的聲音警惕起來:「警察?那個老不死的又怎麼了?我跟你們說啊,那老太太要是被人騙去買什麼保健品,或者跟人吵架碰瓷了,我可不管!我也沒錢給她填窟窿!」

  這一連串的反應,熟練得讓人心寒。

  第一反應不是擔心母親的身體,而是擔心自己的錢包。

  江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壓住火氣:「不是關於你母親,是關於你哥哥,周衛民。」

  「我哥?」

  周衛紅的聲音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漫不經心:「提他幹嘛?我不道啊(不知道),我都五六年沒見過他了。他不是發大財了嗎?以前還聽說要去國外當什麼無國界醫生呢,那一聽就是大忙人。」

  「五六年沒見,你們就不擔心?」

  江凱看著牆裡的白骨,聲音冷得像冰。

  「哎呀警官,您這就不懂了。人家那是幹大事的人,幾年不聯繫很正常。」

  周衛紅那邊傳來洗牌的聲音:「再說了,他雖然人不見,但錢沒斷啊。每年過年都給媽那張卡里打兩萬塊錢,雷打不動。只要錢到了,這人活著死了有啥區別?」

  只要錢到了,人活著死了有啥區別?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現代社會那層薄薄的遮羞布上。

  周衛民可能已經變成了牆裡的一堆白骨,在黑暗中沉睡了多年。

  而這八年裡,兇手就用這每年兩萬塊錢的「電子孝心」,買通了家屬的冷漠,維持著一個「大孝子」還活著的假象。

  這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黑色幽默。

  「周女士,如果我告訴你,你哥哥可能在多年前就已經遇害了呢?」

  江凱終於沒忍住,直接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連麻將聲都好像停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周衛紅的聲音才變了調地傳過來:「啥?遇害?那————那這幾年打錢的是誰?哎呀媽呀!那錢不會是贓款吧?警察同志我可跟你們說清楚啊,那錢老太太都花了,我們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啊!」

  江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把手機砸了。

  「怎麼樣?」

  陸子野湊過來,看江凱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

  「一個完美的閉環。」

  江凱冷笑一聲,指著手機:「兇手用錢維持著周衛民活著的假象,而家人的冷漠,成了兇手最完美的掩護。這些年,只要有人稍微多問一句,多打一個電話去核實,這個局早就破了。但這家人,只認錢。」

  這就是現實。

  比地下室的血腥更讓人發冷的現實。

  一直沉默不語的韓建設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靠在布滿灰塵的門框上,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我現在才明白,周大娘以前為什麼總跟我說那些話。」

  韓建設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自責和苦澀。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這位老民警。

  「師傅,您說什麼?」江凱輕聲問道。

  韓建設摘下警帽,抹了一把臉:「這麼多年,我每次去片區走訪,或者是幫她修這修那的時候,她總是跟我念叨,說兒子在外面當大醫生,女兒嫁了大老闆,說孩子們都爭著搶著要接她去大城市享福,是她自己捨不得老街坊,不願意去。」

  說到這裡,韓建設看了一眼那堵封存罪惡的牆,苦笑了一聲。

  「我還真信了,還勸她要想開點,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想想,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她什麼都知道。」

  「她知道孩子們根本不想管她,甚至連個電話都不願意打。但她是個要強的人,哪怕到了那般境地,她也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養了一窩白眼狼,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被遺棄的孤寡老人。」

  韓建設的眼眶微微發紅,語氣中透著對人性深深的悲憫:「她騙了我,也騙了所有人。她寧願編織一個子女孝順但工作太忙的謊言來維護自己最後的體面,也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同情和憐憫。這些年,她可能就是守著那每年收到的兩萬塊錢,一遍遍地告訴別人這是兒子孝敬的,其實心裡————怕是比吃了黃連還苦。」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江凱想起了第一天報到時,那個為了讓人幫忙扛米油而謊報案情的老人,想起了她拉著自己手說「常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時的期盼眼神。

  原來,那不僅僅是孤獨。

  那是一個母親用謊言給自己搭建的最後一座避風港,而如今,這座港灣隨著牆壁的倒塌,徹底碎了一地。

  就在這份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時,一直蹲在牆角處理那具小屍骨的蘇青突然站了起來0

  「江凱,你來看這個。」

  蘇青的聲音有些異樣。

  她手裡拿著一個鑷子,鑷子上夾著一個髒兮兮的、沾滿了石灰粉的小玩意兒。

  那是從小孩屍骨的胸腔位置提取出來的。

  江凱湊近一看。

  那是一個很多年前流行的奧特曼塑膠掛件,做工非常粗糙,甚至連漆都掉得差不多了0

  看款式,應該是那種地攤上五塊錢兩個的便宜貨。

  但在那個奧特曼的背後,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字。

  是用小刀或者釘子刻上去的,筆畫很稚嫩,顯然是出自孩子之手。

  江凱眯起眼睛,辨認著那個字。

  那是一個「林」字。

  「林?」

  陸子野也湊了過來:「這孩子姓林?周衛民的孩子不姓周?」

  沒人接話。

  地下室的藍光已經熄滅,但那種壓抑在每個人心頭的藍色陰霾,卻並未散去。

  牆裡的白骨還在沉默,但它們已經在用另一種方式,開始控訴那些年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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