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鋒芒畢露
次日清晨，幾具乾屍被整齊地擺放在幽冥聖教南城分壇門外。
沒有血跡，沒有傷口，只有徹底失去水分、皮膚緊貼骨骼的猙獰模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從殘留的衣著和隨身物品，有眼力的人能認出，其中兩人是灰燼城黑市里小有名氣的金丹期殺手「鬼影雙煞」，另外幾個也都是築基後期的好手。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
劉家府邸，劉洪接到密報時，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
「鬼影雙煞……連慘叫都沒傳出來就被吸乾了？」劉洪臉色變幻，「昨晚派去『拜訪』的人回來了嗎？」
下首長老低聲道：「回來了，說那位陳教主很客氣地收下了禮物，閒聊了幾句黑風山脈的趣聞，對陰髓玉礦脈隻字未提，只說了句『南城貧苦，我教初來乍到，只想給窮兄弟們找條活路』。看起來……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劉洪咀嚼著這個詞，目光落在地圖上南城的位置，「鬼影雙煞這種亡命徒，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一個剛立旗的勢力。是有人雇了他們……還是他們自己嗅到了『肥肉』的味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準備一份厚禮，以我個人名義，正式拜帖，明日我親自去南城分壇『恭賀』。」
長老一驚：「家主，您親自去？這會不會……」
「正因為我親自去，才顯得有誠意，也才能看清虛實。」劉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對方真是過江猛龍，我們劉家沒必要當出頭鳥。如果只是虛張聲勢……哼。」
散修盟總堂，四位盟主看著同樣的情報，氣氛更加凝重。
「鬼影雙煞聯手，配合幾個築基好手，暗殺一個疑似金丹甚至元嬰的修士，連點像樣的動靜都沒鬧出來就全滅了……」鐵劍盟主沉聲道，「對方要麼有極強的反暗殺布置，要麼……修為遠超我們預估。」
「會不會是那陳凡親自出的手？」毒娘子眼神閃爍，「如果是他，能瞬殺兩個金丹初期，那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
「元嬰。」蒼猿吐出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沉。元嬰修士，在灰燼城就是頂尖戰力，除了太一仙門分堂的吳長老，明面上還沒有第二個。
「太一仙門那邊有什麼說法？」鐵劍看向負責情報的副盟主。
「吳長老只說讓我們『謹慎觀察』，別的什麼都沒透露。不過昨晚之後，分堂的守衛明顯加強了。」
鐵劍手指敲著桌子：「事到如今，再試探就是找死。準備禮物，以散修盟的名義，正式拜訪。態度放恭敬些，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又能給我們散修盟帶來什麼……或者，拿走什麼。」
太一仙門分堂，後院密室。
影三靜靜聽著吳長老的匯報，陰影中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派去的第一批『暗刃』，包括兩名金丹初期，全軍覆沒，屍身被對方故意擺出來示眾。劉洪和散修盟的鐵劍都已經決定正式拜訪，態度軟化。」吳長老額頭冒汗，「大人，接下來我們……」
「廢物。」影三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波，聽不出喜怒，「不過，這樣也好。打草驚了蛇，才能看到蛇的全貌。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兩名金丹暗殺，此子的實力，至少是元嬰中期，甚至更高。看來墜龍淵一戰，他得到的好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他頓了頓：「劉家和散修盟去拜訪時，你『恰好』也去一趟，代表太一仙門分堂，對南城新鄰居表示一下『關切』。順便，把這份『禮物』帶上。」
影三彈指，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簡落在吳長老面前。
「這是……」吳長老神識一掃，臉色微變。玉簡里記錄的，正是關於「幽冥聖教」在別處（實為偽造）用活人練功、屠戮村莊的「確鑿證據」，還有幾段模糊但看起來煞氣沖天的「留影」。
「找個合適的時機，『不小心』讓劉洪或者鐵劍看到。」影三淡淡道，「他們要的是利益和地盤，我們要的是『正道大義』和『剷除邪魔』的藉口。不衝突。」
吳長老心領神會，收起玉簡：「屬下明白！」
「另外，」影三補充道，「通知我們在黑風山脈里的那枚『暗子』，可以開始『狩獵』了。目標，南城分壇派出去接應物資或者傳遞消息的小隊。做得乾淨點，但要留下指向幽冥聖教的『線索』。」
「是！」
南城分壇，後院。
陳凡聽完風靈子關於各方反應的匯報，面色平靜。
「劉洪和鐵劍親自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陳凡道，「接待的事你安排，禮數周到即可。他們若是問起陰髓玉礦，就說我們初來乍到，不甚了解，但願意與各方『合作探察』。」
「合作？」風靈子有些不解。
「空頭許諾而已。」陳凡道，「礦脈是餌，誰咬鉤，誰就是敵人。吳長老那邊肯定也會有動作，派人盯緊他。還有，我們派回山里營地運送物資的隊伍，換條更隱秘的路線，讓趙虎親自帶隊，多帶些好手。」
風靈子心中一凜：「教主是擔心……」
「太一仙門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暗的不行，可能會來明的，也可能……會栽贓嫁禍，挑撥離間。」陳凡目光看向北方，「告訴弟兄們，接下來幾天，都打起精神。」
「是！」
第二天上午，劉洪帶著兩名心腹長老，攜重禮來到了南城分壇。幾乎前後腳，散修盟的鐵劍和毒娘子也到了。分壇前廳被臨時布置了一番，雖不奢華，倒也整潔大氣。
陳凡在主位相迎，依舊是一身黑袍，氣息平和，看不出深淺。風靈子陪坐一旁。
雙方寒暄落座，劉洪和鐵劍都暗暗打量陳凡，越看越是心驚。他們根本看不透對方的修為，只覺得眼前這年輕人如同深潭，平靜之下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尤其是陳凡那雙眼眸，看似普通，偶爾卻有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逝，讓他們神魂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
「陳教主少年英才，初到灰燼城便剷除黑狼幫這等毒瘤，接濟貧苦，劉某佩服。」劉洪率先開口，笑容滿面，「一點薄禮，恭賀貴教開壇之喜，還望笑納。」說著，讓人抬上來幾個禮盒，裡面是靈石、丹藥和一些煉器材料，價值不菲。
鐵劍也送上禮物，態度客氣。
陳凡坦然收下，道：「兩位太客氣了。我教初來，只想在南城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與諸位鄰里和睦相處。」
話題很快轉到黑風山脈和近期發現的陰髓玉礦脈上。劉洪和鐵劍都試探著陳凡的態度。
陳凡笑道：「礦脈之事，陳某略有耳聞。不過我教人少力薄，對開採礦脈興趣不大。倒是聽說因此事，城中頗有些紛爭？我教既落戶於此，也希望城中太平。若諸位有需要調解之處，我教或可略盡綿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對礦脈有興趣，也沒完全撇清關係，還暗示了自己有插手的資格和能力。
劉洪和鐵劍對視一眼，心中念頭急轉。這陳凡看來不是那種一味強橫的莽夫，說話頗有分寸，但綿里藏針。
就在這時，門外弟子通報：「太一仙門分堂吳長老到！」
吳長老帶著兩名弟子，笑容可掬地走了進來：「哎呀，劉家主，鐵劍盟主，都在啊！老夫聽說南城來了新鄰居，特來拜會，沒想到這麼熱鬧！」他的目光落在陳凡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忌憚和算計。
陳凡起身相迎：「吳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眾人重新落座，吳長老也送上一份禮物，話里話外都是代表太一仙門「關心」地方安寧，希望新來的勢力能「遵紀守法」，不要「擾亂秩序」。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聊了片刻，吳長老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取出那枚灰色玉簡，對陳凡道：「陳教主，這是近日其他城池分堂傳來的一份通報，涉及一個名為『幽冥教』的邪魔勢力，行事殘忍，用活人練功，荼毒地方。貴教名字相近，老夫也是擔心引起誤會，特帶來給陳教主一觀，以示我太一仙門公正之心。」
說著，他「不小心」將玉簡掉在桌上，正好滑到劉洪和鐵劍面前。玉簡沒有禁制，裡面的影像和文字信息泄露出一絲。
劉洪和鐵劍神識敏銳，瞬間捕捉到了那些血腥模糊的畫面和「確鑿」的指控，臉色都是微微一變，看向陳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
風靈子心中大怒，這分明是栽贓！他剛要開口，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制止。
陳凡面色不變，甚至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伸手拿過那枚玉簡。他看都沒看，指尖一縷暗金色光芒閃過。
噗！
整枚玉簡，連同裡面記載的所有偽造信息，在眾人眼前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吳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劉洪和鐵劍瞳孔一縮。徒手捏碎玉簡不難，難的是如此輕描淡寫，而且那暗金色光芒……讓他們感到心悸。
「吳長老，」陳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這種不入流的偽造之物，以後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我幽冥聖教行事，堂堂正正。教義為何，做過什麼，這南城的百姓眼睛不瞎。倒是貴派……」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吳長老，明明沒有釋放威壓，卻讓吳長老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貴派某些人，暗中資助黑狼幫盤剝百姓，操縱礦脈爭奪，挑撥離間，甚至昨夜還派了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過來……這些帳，我們是不是也該算算？」
話音落下，整個前廳落針可聞。
劉洪和鐵劍心頭巨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吳長老。太一仙門竟然暗中做了這麼多事？還派人暗殺過陳凡？
吳長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驚又怒：「陳凡！你休要血口噴人！污衊我太一仙門，你可知是何罪過？！」
「是不是污衊，你心裡清楚。」陳凡緩緩站起身，一股淡淡的、卻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嚴氣息自然流露，「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灰燼城，不是太一仙門一家的灰燼城。南城，更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揉捏的地方。想玩陰的，我奉陪。想明的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隨時恭候。」
化神中期的靈壓稍稍泄露出一絲。
轟！
如同無形的海嘯掠過，吳長老和他身後的兩名弟子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煞白，體內靈力幾乎凝滯。劉洪和鐵劍等人也是氣血翻騰，心中駭然欲絕！
這……這絕不是元嬰！這是……化神境的大能？！
吳長老眼中終於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他沒想到，陳凡竟然敢如此直接撕破臉，更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恐怖至此！化神！一個化神修士坐鎮的「魔教」分壇？！
「滾。」陳凡吐出一個字。
吳長老再也不敢多待半刻，帶著弟子狼狽離去，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劉洪和鐵劍也急忙起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敬畏。他們心中已然明白，灰燼城的天，真的要變了。面對一位化神修士，什麼家族，什麼散修盟，都是浮雲。
送走心神不寧的劉洪和鐵劍，風靈子激動又擔憂：「教主，徹底撕破臉，太一仙門恐怕……」
「臉早就破了。」陳凡望著吳長老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要麼是更陰險的算計，要麼……就是所謂的『正道討伐』了。」
「那我們……」
「等。」陳凡道，「等他們出招。也讓這城裡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值得依靠的。趙虎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
陳凡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幾乎同時，黑風山脈某條隱秘小道上，趙虎帶領的運輸小隊，被一群蒙面人截住了。對方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兇悍，為首之人戴著青銅面具，赫然散發出金丹後期的威壓！
「幽冥聖教的崽子們，把東西和命，都留下吧。」青銅面具人聲音沙啞，一揮手，殺戮驟起！
而就在戰鬥爆發的不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里，影三的身影若隱若現，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手中，把玩著幾塊沾染了幽冥聖教弟子氣息的破碎衣角，以及一柄刻意留下的、帶有南城分壇標記的破損飛劍。
「證據」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該是「苦主」上門，和「正道義憤」了。
沒有血跡，沒有傷口，只有徹底失去水分、皮膚緊貼骨骼的猙獰模樣，仿佛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從殘留的衣著和隨身物品，有眼力的人能認出，其中兩人是灰燼城黑市里小有名氣的金丹期殺手「鬼影雙煞」，另外幾個也都是築基後期的好手。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
劉家府邸，劉洪接到密報時，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
「鬼影雙煞……連慘叫都沒傳出來就被吸乾了？」劉洪臉色變幻，「昨晚派去『拜訪』的人回來了嗎？」
下首長老低聲道：「回來了，說那位陳教主很客氣地收下了禮物，閒聊了幾句黑風山脈的趣聞，對陰髓玉礦脈隻字未提，只說了句『南城貧苦，我教初來乍到，只想給窮兄弟們找條活路』。看起來……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劉洪咀嚼著這個詞，目光落在地圖上南城的位置，「鬼影雙煞這種亡命徒，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一個剛立旗的勢力。是有人雇了他們……還是他們自己嗅到了『肥肉』的味道？」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準備一份厚禮，以我個人名義，正式拜帖，明日我親自去南城分壇『恭賀』。」
長老一驚：「家主，您親自去？這會不會……」
「正因為我親自去，才顯得有誠意，也才能看清虛實。」劉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對方真是過江猛龍，我們劉家沒必要當出頭鳥。如果只是虛張聲勢……哼。」
散修盟總堂，四位盟主看著同樣的情報，氣氛更加凝重。
「鬼影雙煞聯手，配合幾個築基好手，暗殺一個疑似金丹甚至元嬰的修士，連點像樣的動靜都沒鬧出來就全滅了……」鐵劍盟主沉聲道，「對方要麼有極強的反暗殺布置，要麼……修為遠超我們預估。」
「會不會是那陳凡親自出的手？」毒娘子眼神閃爍，「如果是他，能瞬殺兩個金丹初期，那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
「元嬰。」蒼猿吐出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沉。元嬰修士，在灰燼城就是頂尖戰力，除了太一仙門分堂的吳長老，明面上還沒有第二個。
「太一仙門那邊有什麼說法？」鐵劍看向負責情報的副盟主。
「吳長老只說讓我們『謹慎觀察』，別的什麼都沒透露。不過昨晚之後，分堂的守衛明顯加強了。」
鐵劍手指敲著桌子：「事到如今，再試探就是找死。準備禮物，以散修盟的名義，正式拜訪。態度放恭敬些，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又能給我們散修盟帶來什麼……或者，拿走什麼。」
太一仙門分堂，後院密室。
影三靜靜聽著吳長老的匯報，陰影中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派去的第一批『暗刃』，包括兩名金丹初期，全軍覆沒，屍身被對方故意擺出來示眾。劉洪和散修盟的鐵劍都已經決定正式拜訪，態度軟化。」吳長老額頭冒汗，「大人，接下來我們……」
「廢物。」影三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波，聽不出喜怒，「不過，這樣也好。打草驚了蛇，才能看到蛇的全貌。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兩名金丹暗殺，此子的實力，至少是元嬰中期，甚至更高。看來墜龍淵一戰，他得到的好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他頓了頓：「劉家和散修盟去拜訪時，你『恰好』也去一趟，代表太一仙門分堂，對南城新鄰居表示一下『關切』。順便，把這份『禮物』帶上。」
影三彈指，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簡落在吳長老面前。
「這是……」吳長老神識一掃，臉色微變。玉簡里記錄的，正是關於「幽冥聖教」在別處（實為偽造）用活人練功、屠戮村莊的「確鑿證據」，還有幾段模糊但看起來煞氣沖天的「留影」。
「找個合適的時機，『不小心』讓劉洪或者鐵劍看到。」影三淡淡道，「他們要的是利益和地盤，我們要的是『正道大義』和『剷除邪魔』的藉口。不衝突。」
吳長老心領神會，收起玉簡：「屬下明白！」
「另外，」影三補充道，「通知我們在黑風山脈里的那枚『暗子』，可以開始『狩獵』了。目標，南城分壇派出去接應物資或者傳遞消息的小隊。做得乾淨點，但要留下指向幽冥聖教的『線索』。」
「是！」
南城分壇，後院。
陳凡聽完風靈子關於各方反應的匯報，面色平靜。
「劉洪和鐵劍親自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陳凡道，「接待的事你安排，禮數周到即可。他們若是問起陰髓玉礦，就說我們初來乍到，不甚了解，但願意與各方『合作探察』。」
「合作？」風靈子有些不解。
「空頭許諾而已。」陳凡道，「礦脈是餌，誰咬鉤，誰就是敵人。吳長老那邊肯定也會有動作，派人盯緊他。還有，我們派回山里營地運送物資的隊伍，換條更隱秘的路線，讓趙虎親自帶隊，多帶些好手。」
風靈子心中一凜：「教主是擔心……」
「太一仙門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暗的不行，可能會來明的，也可能……會栽贓嫁禍，挑撥離間。」陳凡目光看向北方，「告訴弟兄們，接下來幾天，都打起精神。」
「是！」
第二天上午，劉洪帶著兩名心腹長老，攜重禮來到了南城分壇。幾乎前後腳，散修盟的鐵劍和毒娘子也到了。分壇前廳被臨時布置了一番，雖不奢華，倒也整潔大氣。
陳凡在主位相迎，依舊是一身黑袍，氣息平和，看不出深淺。風靈子陪坐一旁。
雙方寒暄落座，劉洪和鐵劍都暗暗打量陳凡，越看越是心驚。他們根本看不透對方的修為，只覺得眼前這年輕人如同深潭，平靜之下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尤其是陳凡那雙眼眸，看似普通，偶爾卻有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逝，讓他們神魂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
「陳教主少年英才，初到灰燼城便剷除黑狼幫這等毒瘤，接濟貧苦，劉某佩服。」劉洪率先開口，笑容滿面，「一點薄禮，恭賀貴教開壇之喜，還望笑納。」說著，讓人抬上來幾個禮盒，裡面是靈石、丹藥和一些煉器材料，價值不菲。
鐵劍也送上禮物，態度客氣。
陳凡坦然收下，道：「兩位太客氣了。我教初來，只想在南城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與諸位鄰里和睦相處。」
話題很快轉到黑風山脈和近期發現的陰髓玉礦脈上。劉洪和鐵劍都試探著陳凡的態度。
陳凡笑道：「礦脈之事，陳某略有耳聞。不過我教人少力薄，對開採礦脈興趣不大。倒是聽說因此事，城中頗有些紛爭？我教既落戶於此，也希望城中太平。若諸位有需要調解之處，我教或可略盡綿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對礦脈有興趣，也沒完全撇清關係，還暗示了自己有插手的資格和能力。
劉洪和鐵劍對視一眼，心中念頭急轉。這陳凡看來不是那種一味強橫的莽夫，說話頗有分寸，但綿里藏針。
就在這時，門外弟子通報：「太一仙門分堂吳長老到！」
吳長老帶著兩名弟子，笑容可掬地走了進來：「哎呀，劉家主，鐵劍盟主，都在啊！老夫聽說南城來了新鄰居，特來拜會，沒想到這麼熱鬧！」他的目光落在陳凡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忌憚和算計。
陳凡起身相迎：「吳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眾人重新落座，吳長老也送上一份禮物，話里話外都是代表太一仙門「關心」地方安寧，希望新來的勢力能「遵紀守法」，不要「擾亂秩序」。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聊了片刻，吳長老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袖中取出那枚灰色玉簡，對陳凡道：「陳教主，這是近日其他城池分堂傳來的一份通報，涉及一個名為『幽冥教』的邪魔勢力，行事殘忍，用活人練功，荼毒地方。貴教名字相近，老夫也是擔心引起誤會，特帶來給陳教主一觀，以示我太一仙門公正之心。」
說著，他「不小心」將玉簡掉在桌上，正好滑到劉洪和鐵劍面前。玉簡沒有禁制，裡面的影像和文字信息泄露出一絲。
劉洪和鐵劍神識敏銳，瞬間捕捉到了那些血腥模糊的畫面和「確鑿」的指控，臉色都是微微一變，看向陳凡的目光多了幾分驚疑。
風靈子心中大怒，這分明是栽贓！他剛要開口，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制止。
陳凡面色不變，甚至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伸手拿過那枚玉簡。他看都沒看，指尖一縷暗金色光芒閃過。
噗！
整枚玉簡，連同裡面記載的所有偽造信息，在眾人眼前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吳長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劉洪和鐵劍瞳孔一縮。徒手捏碎玉簡不難，難的是如此輕描淡寫，而且那暗金色光芒……讓他們感到心悸。
「吳長老，」陳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這種不入流的偽造之物，以後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我幽冥聖教行事，堂堂正正。教義為何，做過什麼，這南城的百姓眼睛不瞎。倒是貴派……」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吳長老，明明沒有釋放威壓，卻讓吳長老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貴派某些人，暗中資助黑狼幫盤剝百姓，操縱礦脈爭奪，挑撥離間，甚至昨夜還派了些見不得光的老鼠過來……這些帳，我們是不是也該算算？」
話音落下，整個前廳落針可聞。
劉洪和鐵劍心頭巨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吳長老。太一仙門竟然暗中做了這麼多事？還派人暗殺過陳凡？
吳長老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驚又怒：「陳凡！你休要血口噴人！污衊我太一仙門，你可知是何罪過？！」
「是不是污衊，你心裡清楚。」陳凡緩緩站起身，一股淡淡的、卻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嚴氣息自然流露，「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灰燼城，不是太一仙門一家的灰燼城。南城，更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揉捏的地方。想玩陰的，我奉陪。想明的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隨時恭候。」
化神中期的靈壓稍稍泄露出一絲。
轟！
如同無形的海嘯掠過，吳長老和他身後的兩名弟子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煞白，體內靈力幾乎凝滯。劉洪和鐵劍等人也是氣血翻騰，心中駭然欲絕！
這……這絕不是元嬰！這是……化神境的大能？！
吳長老眼中終於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他沒想到，陳凡竟然敢如此直接撕破臉，更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恐怖至此！化神！一個化神修士坐鎮的「魔教」分壇？！
「滾。」陳凡吐出一個字。
吳長老再也不敢多待半刻，帶著弟子狼狽離去，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劉洪和鐵劍也急忙起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敬畏。他們心中已然明白，灰燼城的天，真的要變了。面對一位化神修士，什麼家族，什麼散修盟，都是浮雲。
送走心神不寧的劉洪和鐵劍，風靈子激動又擔憂：「教主，徹底撕破臉，太一仙門恐怕……」
「臉早就破了。」陳凡望著吳長老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要麼是更陰險的算計，要麼……就是所謂的『正道討伐』了。」
「那我們……」
「等。」陳凡道，「等他們出招。也讓這城裡的所有人，都看清楚，誰才是值得依靠的。趙虎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
陳凡眉頭微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幾乎同時，黑風山脈某條隱秘小道上，趙虎帶領的運輸小隊，被一群蒙面人截住了。對方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兇悍，為首之人戴著青銅面具，赫然散發出金丹後期的威壓！
「幽冥聖教的崽子們，把東西和命，都留下吧。」青銅面具人聲音沙啞，一揮手，殺戮驟起！
而就在戰鬥爆發的不遠處，一棵古樹的陰影里，影三的身影若隱若現，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手中，把玩著幾塊沾染了幽冥聖教弟子氣息的破碎衣角，以及一柄刻意留下的、帶有南城分壇標記的破損飛劍。
「證據」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就該是「苦主」上門，和「正道義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