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主動出擊
深夜的黑風山脈，並不寧靜。
距離幽冥聖教總壇西北方向約八百里，一處隸屬於太一仙門附庸宗門「鐵劍門」的小型靈石礦場，今夜迎來了不速之客。
礦場的守衛比平日增加了一倍，顯然是收到了加強戒備的命令。但大多數守衛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隱約的不安。玄骨真人隕落、幽冥魔教凶名赫赫、宗門被徵調參與大規模圍剿……各種消息在底層弟子間流傳，人心浮動。
子時前後，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礦場邊緣的陰影里，數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李青和他帶領的刺殺小隊。他們沒有穿戴任何帶有幽冥聖教標識的衣物，使用的也是常見的制式法器，唯獨眼神冰冷專注，如同覓食的夜梟。
「目標，礦場監工『劉雄』，築基後期，鐵劍門掌門外甥，性格跋扈，負責此礦場具體事務。行動要求：擊殺，製造混亂，不留明顯指向性痕跡。」李青在心中默念行動概要，打了個手勢。
兩名擅長潛行和刺殺的戰堂弟子如同狸貓般躥出，利用守衛換班的短暫間隙，無聲無息地解決了礦場東側瞭望塔上的兩名守衛。幾乎同時，李青與另一名劍修從西側突入，劍光如電，直撲礦場中央那棟最顯眼的石屋——監工劉雄的住所。
石屋內，劉雄正摟著一名搶來的女修飲酒作樂，對危險的臨近毫無察覺。直到凌厲的劍氣撕裂木門，他才駭然驚醒，剛來得及祭出一面鐵盾法器，就被李青一劍刺穿咽喉，連慘叫都未發出。
那名女修嚇得癱軟在地，李青看也未看，與其他隊員迅速在屋內潑灑火油，點燃，然後毫不戀戰，按預定路線撤離。
等礦場其他守衛被火光和騷動驚動，慌亂集結時，李青小隊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留下的，只有監工焦黑的屍體、被焚毀的帳冊和倉庫，以及一群群龍無首、驚恐萬分的礦工和低級守衛。
類似的場景，在同夜的另一處地點也在上演。
汪松選擇的目標是另一個附庸宗門「百獸山」的一處秘密馴獸谷。百獸山以馴養低階妖獸、為太一仙門提供坐騎和戰獸材料為業，這處山谷是他們培育幾種珍貴妖獸幼崽的地方，防守比鐵劍門的礦場更加嚴密，甚至有簡易陣法保護。
但汪松的計劃並非強攻。他利用從俘虜口中拷問出的信息，以及「巡天者」提供的一些關於百獸山內部管理疏漏的情報，精心策劃了一次「事故」。
兩名被汪松以特殊手段控制、偽裝成百獸山弟子的死士，攜帶了大量特製的、能刺激妖獸發狂的「躁血散」，混入了山谷內部。在午夜輪值時，他們將藥劑投入了飲水槽和部分妖獸的食物中。
不久後，刺耳的獸吼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上百頭低階妖獸雙目赤紅，掙脫束縛，在山谷內瘋狂衝撞、互相撕咬。守衛弟子猝不及防，陷入混亂，試圖鎮壓，卻反而激起了妖獸更兇殘的反撲。陣法在狂暴的獸群衝擊下搖搖欲墜，珍貴的幼崽死傷慘重，整個馴獸谷一片狼藉。
當百獸山的金丹長老聞訊怒氣沖沖趕來時，只看到滿目瘡痍和驚慌失措的弟子，那兩名引發禍端的「弟子」早已趁亂「隕落」在獸爪之下，屍骨難辨。
這兩起幾乎同時發生在不同附庸宗門重要據點的事件，雖然造成的直接損失對太一仙門來說微不足道，但其傳遞出的信號和引發的連鎖反應，卻不容小覷。
消息在天亮前，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回了天闕山分部，也傳向了正在集結大軍的赤陽真人案頭。
「混帳！」臨時搭建的營帳內，赤陽真人將一枚傳訊玉符捏得粉碎。他是一名紅髮紅須的老者，身著赤紅道袍，周身散發著灼熱而霸道的氣息，此刻臉上怒意勃發，「鐵劍門、百獸山，都是廢物！連自己的地盤都看不住！」
下首一名面容清癯、氣質較為沉靜的中年道人，正是副手雲鶴真人，他緩聲道：「赤陽師兄息怒。此事看似針對附庸宗門，實則是那幽冥魔教對我等的挑釁和試探。他們想製造混亂，拖延我軍集結，並打擊附庸勢力的士氣。」
「本座當然知道！」赤陽真人冷哼一聲，「雕蟲小技！傳令下去，催促各附庸宗門加快集結速度，再有懈怠者，門規處置！另，加派巡察使，巡查各附庸宗門重要據點，凡有玩忽職守者，立斬不赦！」
他眼中寒光閃爍：「那魔頭以為耍些小手段就能阻我？待大軍合圍，定要將其魔窟碾為齏粉，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雲鶴真人微微蹙眉，但並未再勸，只是補充道：「師兄，還有一事。監察所總部『溯源大陣』的初步波動反饋顯示，黑風山脈區域，除了幽冥魔教核心區域的強烈『異常反應』外，在靠近墜龍淵的西南方向，也檢測到一絲微弱的、性質類似的波動，但很快又消失了。總部要求我們留意，是否還有其他的『禁忌關聯者』或『變數』存在。」
赤陽真人不耐地擺擺手：「先集中力量剿滅幽冥魔教！其他的，等踏平了魔窟再說！那墜龍淵方向，自有宗門大陣和鎮守長老，出不了亂子。」
雲鶴真人心中輕嘆，知道這位師兄一心撲在立功剿魔上，對可能存在其他風險並不上心。他只能暗自留意，同時對自己麾下的人馬多叮囑了幾句。
就在太一仙門因騷擾行動而稍顯忙亂時，幽冥聖教總壇，最後的轉移工作已接近尾聲。
風靈子向陳凡匯報：「教主，核心人員與物資已全部安全抵達『幽谷』，並啟動了基礎防護和隱匿陣法。總壇這邊，只剩下我們幾人，以及外圍的偵查哨。公輸墨布置的『連環爆裂陣』和『迷蹤幻陣』也已就緒，觸發核心在您手中。」
陳凡站在略顯空蕩的聖壇前，點了點頭。他手中摩挲著一塊溫熱的陣法核心令牌。
「趙虎那邊有新的消息嗎？」
「有。」風靈子取出一枚玉簡，「趙虎小隊收集到了一些礦洞深處殘留的『陰冷氣息』樣本，正在送回途中。另外，他們持續監視發現，太一仙門增派了人手對礦洞進行更徹底的搜查，似乎很在意之前那場意外的交手。還有，在礦洞東北方向約百里，發現了一小隊行蹤詭秘的修士，穿著打扮與黑風山脈常見散修不同，似乎在尋找什麼，趙虎懷疑可能與那第三方有關，但對方很警惕，未能靠近確認。」
陳凡接過玉簡，神識掃過。樣本還在路上，那隊神秘修士的出現，讓第三方勢力的輪廓稍微清晰了一點，但目的依然成謎。
「告訴趙虎，樣本送到後，立刻通過秘密渠道轉送往『幽谷』，交給公輸墨分析。讓他們小隊保持監視，但重心逐步轉向為七日後的聯合行動偵查路線和預設伏擊點。自身安全第一。」
「明白。」
陳凡看向殿外逐漸泛白的天色，距離與「巡天者」約定的行動時間，還有六日。這六天，將是風暴前最後的平靜，也是雙方暗中博弈最激烈的時刻。
「赤陽真人那邊，對我們的『問候』，反應如何？」陳凡問。
風靈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據內線傳來的零星消息，赤陽震怒，加強了對附庸宗門的催逼和巡察，這反而讓一些本就不滿的附庸宗門私下怨言更多。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他們的集結速度或許會因內部摩擦而受到些許影響，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注意力被更多地吸引到了外圍和附屬勢力問題上。」
「很好。」陳凡眼神冰冷，「讓他們忙起來。我們才能有更多空間。通知汪松和李青，騷擾行動暫停，人員撤回『幽谷』休整。接下來，該準備正餐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陣法核心令牌。這座經營許久的的總壇，即將完成它最後的使命——作為一份致命的「禮物」，送給即將到來的「客人」。
而他自己，也將暫時離開這裡，前往與「巡天者」約定的匯合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究竟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未可知。
但陳凡相信，最終的贏家，一定會是那個最擅長吞噬、也最懂得隱忍和爆發的獵手。
距離幽冥聖教總壇西北方向約八百里，一處隸屬於太一仙門附庸宗門「鐵劍門」的小型靈石礦場，今夜迎來了不速之客。
礦場的守衛比平日增加了一倍，顯然是收到了加強戒備的命令。但大多數守衛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隱約的不安。玄骨真人隕落、幽冥魔教凶名赫赫、宗門被徵調參與大規模圍剿……各種消息在底層弟子間流傳，人心浮動。
子時前後，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礦場邊緣的陰影里，數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李青和他帶領的刺殺小隊。他們沒有穿戴任何帶有幽冥聖教標識的衣物，使用的也是常見的制式法器，唯獨眼神冰冷專注，如同覓食的夜梟。
「目標，礦場監工『劉雄』，築基後期，鐵劍門掌門外甥，性格跋扈，負責此礦場具體事務。行動要求：擊殺，製造混亂，不留明顯指向性痕跡。」李青在心中默念行動概要，打了個手勢。
兩名擅長潛行和刺殺的戰堂弟子如同狸貓般躥出，利用守衛換班的短暫間隙，無聲無息地解決了礦場東側瞭望塔上的兩名守衛。幾乎同時，李青與另一名劍修從西側突入，劍光如電，直撲礦場中央那棟最顯眼的石屋——監工劉雄的住所。
石屋內，劉雄正摟著一名搶來的女修飲酒作樂，對危險的臨近毫無察覺。直到凌厲的劍氣撕裂木門，他才駭然驚醒，剛來得及祭出一面鐵盾法器，就被李青一劍刺穿咽喉，連慘叫都未發出。
那名女修嚇得癱軟在地，李青看也未看，與其他隊員迅速在屋內潑灑火油，點燃，然後毫不戀戰，按預定路線撤離。
等礦場其他守衛被火光和騷動驚動，慌亂集結時，李青小隊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留下的，只有監工焦黑的屍體、被焚毀的帳冊和倉庫，以及一群群龍無首、驚恐萬分的礦工和低級守衛。
類似的場景，在同夜的另一處地點也在上演。
汪松選擇的目標是另一個附庸宗門「百獸山」的一處秘密馴獸谷。百獸山以馴養低階妖獸、為太一仙門提供坐騎和戰獸材料為業，這處山谷是他們培育幾種珍貴妖獸幼崽的地方，防守比鐵劍門的礦場更加嚴密，甚至有簡易陣法保護。
但汪松的計劃並非強攻。他利用從俘虜口中拷問出的信息，以及「巡天者」提供的一些關於百獸山內部管理疏漏的情報，精心策劃了一次「事故」。
兩名被汪松以特殊手段控制、偽裝成百獸山弟子的死士，攜帶了大量特製的、能刺激妖獸發狂的「躁血散」，混入了山谷內部。在午夜輪值時，他們將藥劑投入了飲水槽和部分妖獸的食物中。
不久後，刺耳的獸吼聲打破了山谷的寧靜。上百頭低階妖獸雙目赤紅，掙脫束縛，在山谷內瘋狂衝撞、互相撕咬。守衛弟子猝不及防，陷入混亂，試圖鎮壓，卻反而激起了妖獸更兇殘的反撲。陣法在狂暴的獸群衝擊下搖搖欲墜，珍貴的幼崽死傷慘重，整個馴獸谷一片狼藉。
當百獸山的金丹長老聞訊怒氣沖沖趕來時，只看到滿目瘡痍和驚慌失措的弟子，那兩名引發禍端的「弟子」早已趁亂「隕落」在獸爪之下，屍骨難辨。
這兩起幾乎同時發生在不同附庸宗門重要據點的事件，雖然造成的直接損失對太一仙門來說微不足道，但其傳遞出的信號和引發的連鎖反應，卻不容小覷。
消息在天亮前，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回了天闕山分部，也傳向了正在集結大軍的赤陽真人案頭。
「混帳！」臨時搭建的營帳內，赤陽真人將一枚傳訊玉符捏得粉碎。他是一名紅髮紅須的老者，身著赤紅道袍，周身散發著灼熱而霸道的氣息，此刻臉上怒意勃發，「鐵劍門、百獸山，都是廢物！連自己的地盤都看不住！」
下首一名面容清癯、氣質較為沉靜的中年道人，正是副手雲鶴真人，他緩聲道：「赤陽師兄息怒。此事看似針對附庸宗門，實則是那幽冥魔教對我等的挑釁和試探。他們想製造混亂，拖延我軍集結，並打擊附庸勢力的士氣。」
「本座當然知道！」赤陽真人冷哼一聲，「雕蟲小技！傳令下去，催促各附庸宗門加快集結速度，再有懈怠者，門規處置！另，加派巡察使，巡查各附庸宗門重要據點，凡有玩忽職守者，立斬不赦！」
他眼中寒光閃爍：「那魔頭以為耍些小手段就能阻我？待大軍合圍，定要將其魔窟碾為齏粉，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雲鶴真人微微蹙眉，但並未再勸，只是補充道：「師兄，還有一事。監察所總部『溯源大陣』的初步波動反饋顯示，黑風山脈區域，除了幽冥魔教核心區域的強烈『異常反應』外，在靠近墜龍淵的西南方向，也檢測到一絲微弱的、性質類似的波動，但很快又消失了。總部要求我們留意，是否還有其他的『禁忌關聯者』或『變數』存在。」
赤陽真人不耐地擺擺手：「先集中力量剿滅幽冥魔教！其他的，等踏平了魔窟再說！那墜龍淵方向，自有宗門大陣和鎮守長老，出不了亂子。」
雲鶴真人心中輕嘆，知道這位師兄一心撲在立功剿魔上，對可能存在其他風險並不上心。他只能暗自留意，同時對自己麾下的人馬多叮囑了幾句。
就在太一仙門因騷擾行動而稍顯忙亂時，幽冥聖教總壇，最後的轉移工作已接近尾聲。
風靈子向陳凡匯報：「教主，核心人員與物資已全部安全抵達『幽谷』，並啟動了基礎防護和隱匿陣法。總壇這邊，只剩下我們幾人，以及外圍的偵查哨。公輸墨布置的『連環爆裂陣』和『迷蹤幻陣』也已就緒，觸發核心在您手中。」
陳凡站在略顯空蕩的聖壇前，點了點頭。他手中摩挲著一塊溫熱的陣法核心令牌。
「趙虎那邊有新的消息嗎？」
「有。」風靈子取出一枚玉簡，「趙虎小隊收集到了一些礦洞深處殘留的『陰冷氣息』樣本，正在送回途中。另外，他們持續監視發現，太一仙門增派了人手對礦洞進行更徹底的搜查，似乎很在意之前那場意外的交手。還有，在礦洞東北方向約百里，發現了一小隊行蹤詭秘的修士，穿著打扮與黑風山脈常見散修不同，似乎在尋找什麼，趙虎懷疑可能與那第三方有關，但對方很警惕，未能靠近確認。」
陳凡接過玉簡，神識掃過。樣本還在路上，那隊神秘修士的出現，讓第三方勢力的輪廓稍微清晰了一點，但目的依然成謎。
「告訴趙虎，樣本送到後，立刻通過秘密渠道轉送往『幽谷』，交給公輸墨分析。讓他們小隊保持監視，但重心逐步轉向為七日後的聯合行動偵查路線和預設伏擊點。自身安全第一。」
「明白。」
陳凡看向殿外逐漸泛白的天色，距離與「巡天者」約定的行動時間，還有六日。這六天，將是風暴前最後的平靜，也是雙方暗中博弈最激烈的時刻。
「赤陽真人那邊，對我們的『問候』，反應如何？」陳凡問。
風靈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據內線傳來的零星消息，赤陽震怒，加強了對附庸宗門的催逼和巡察，這反而讓一些本就不滿的附庸宗門私下怨言更多。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他們的集結速度或許會因內部摩擦而受到些許影響，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注意力被更多地吸引到了外圍和附屬勢力問題上。」
「很好。」陳凡眼神冰冷，「讓他們忙起來。我們才能有更多空間。通知汪松和李青，騷擾行動暫停，人員撤回『幽谷』休整。接下來，該準備正餐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陣法核心令牌。這座經營許久的的總壇，即將完成它最後的使命——作為一份致命的「禮物」，送給即將到來的「客人」。
而他自己，也將暫時離開這裡，前往與「巡天者」約定的匯合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究竟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未可知。
但陳凡相信，最終的贏家，一定會是那個最擅長吞噬、也最懂得隱忍和爆發的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