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合流
晨霧瀰漫的黑風山脈深處，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穿行在嶙峋怪石與古木陰影之間。遁光收斂得極好，速度卻絲毫不慢，正是離開總壇前往匯合點的陳凡。
他沒有直接前往約定地點，而是先繞行至幾處預設的觀察點，確認總壇外圍的偵查哨都已安全撤離，且沒有發現太一仙門大規模先遣部隊靠近的跡象。最後，他在距離總壇約五十里的一處隱蔽山崖停下，回望那片被陣法迷霧籠罩的盆地。
經營數載的總壇，此刻看去寂靜無聲，如同沉睡的巨獸，等待著給入侵者致命一擊。陳凡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留戀。對他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某處固定的地盤，而是力量與追隨者。只要人在，幽冥聖教便在。
他取出那枚核心陣法令牌，輸入一道精純的魔元。令牌微微發熱，表面閃過幾道複雜的符文流光，隨即恢復平靜。總壇內那些隱藏的殺陣與陷阱已被徹底激活，處於半休眠狀態，只待特定條件觸發或他遠程引動。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更淡的虛影，朝著與「巡天者」約定的匯合點——一處位於黑風山脈東部邊緣、名為「碎星澗」的險峻峽谷疾馳而去。
碎星澗因其兩側崖壁上遍布著無數在月光下會閃爍如星辰的奇特礦石而得名。此地靈氣稀薄，環境惡劣，少有修士或妖獸踏足，正適合秘密會面。
陳凡抵達時，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他沒有直接進入澗底，而是先在周圍數里範圍細緻偵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埋伏或監控痕跡後，才悄然落入澗底一片被巨大落石遮掩的陰影中。
片刻後，另一側崖壁的陰影里，兩道灰影無聲浮現，正是灰袍人和青霖。
「陳教主果然謹慎。」青霖的聲音透過斗篷傳來，聽不出情緒。
「小心無大錯。」陳凡淡淡道，目光掃過兩人，「青霖前輩親至，看來對此次行動頗為重視。」
「事關『種玉計劃』，不容有失。」青霖走上前，斗篷下似有目光在陳凡身上停留一瞬，「陳教主似乎比三日前，氣息又凝練了些許。」
陳凡不置可否。吞噬三名金丹和部分玄骨真人的元嬰精華，加上對上古玉簡的參悟，他的修為確實穩步向著元嬰中期頂峰邁進，對「終結」法則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閒言少敘。」灰袍人沙啞開口，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張獸皮地圖，「這是目標運輸隊的最新情報和行動區域的詳細地圖。運輸隊將於明日午時左右，經過『黑齒峽』。這是從廢棄礦洞方向通往墜龍淵的三條隱秘路線之一，也是最險要、最適合伏擊的一段。」
陳凡接過，神識沉入玉簡。情報很詳細：運輸隊規模約三十人，由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帶隊，四名金丹初期或中期修士為輔，其餘皆為築基精銳。押運的是一種特製的、能夠隔絕氣息和防止靈氣散逸的「封靈箱」，數量為十二口，根據體積和重量推測，裡面裝的正是高純度「怨血晶」。運輸隊配備了兩架小型「御風梭」用於快速轉移，但經過黑齒峽這類複雜地形時，御風梭難以發揮速度優勢，必須低速通過。
獸皮地圖則清晰標註了黑齒峽的地形、可能的伏擊點、撤退路線，甚至標註了幾處可以利用的天然險地和幾窩棘手妖獸的巢穴位置。
「計劃是分兩步。」青霖接過話頭，「第一步，由我方的兩人，配合貴教擅長地形作戰的人員，提前潛入黑齒峽，在關鍵位置布置『亂靈陣』和『困龍索』，遲滯其行動，干擾其通訊和御風梭。第二步，待運輸隊陷入混亂，你我雙方主力同時從峽谷兩端突襲，速戰速決，以搶奪封靈箱為首要目標，無法搶奪則就地摧毀。整個行動必須在一刻鐘內結束，然後沿預定路線分散撤離，避免被墜龍淵方向的快速反應部隊咬住。」
計劃聽起來簡潔直接，重點在於突然性和執行速度。
「人員配置？」陳凡問。
「我方出動五人，包括我與灰袍，以及三名精通陣法、襲殺的金丹好手。」青霖道，「貴教呢？」
「我，外加四名戰堂核心，皆是金丹修為，擅長合擊與山地搏殺。」陳凡報了趙虎、李青、汪松以及另一名戰堂副統領的名字。
青霖微微頷首，這個配置足夠了，關鍵在於配合。「那麼，現在需要確定具體的伏擊點位、觸發信號、以及得手後的物資分配。」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三人就在這幽暗的澗底，對著地圖低聲商討，敲定每一個細節。陳凡提出了幾處基於趙虎小隊近期偵查的細微修正，得到了青霖的採納。最終約定，得手的「怨血晶」，雙方各分四成，剩餘兩成作為後續合作儲備，由「巡天者」暫管。若無法奪取，則優先摧毀。
「另外，」商議接近尾聲時，陳凡忽然開口，「關於那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你們是否有新消息？」
灰袍人與青霖對視一眼，灰袍人道：「我們也在調查。那銀色紋路，組織內有人隱約有點印象，可能屬於一個非常古老、近乎失傳的隱秘組織——『葬星閣』。此組織在上古末期曾短暫活躍，據傳與祭祀、通幽、乃至一些禁忌的星象命理之術有關，但早已銷聲匿跡數千年。至於他們為何出現在黑風山脈，並與太一仙門發生衝突，尚不清楚。我們已加派人手留意，但目前還沒有進一步發現。」
「葬星閣……」陳凡記下這個名字。又一個古老的組織浮現，看來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此事暫且擱置，先完成眼前行動。」青霖總結道，「明日辰時，在黑齒峽東北方向二十里的『鬼哭林』邊緣匯合，然後一同進入伏擊位置。陳教主，望我們合作順利。」
「自然。」陳凡點頭。
雙方沒有更多寒暄，各自悄然離去，仿佛從未在此地出現。
返回臨時藏身處的路上，陳凡通過加密傳訊符，向趙虎等人下達了集結命令，並簡要說明了行動計劃。
當他回到位於「幽谷」與黑齒峽之間的一處臨時山洞時，趙虎、李青、汪松和另一名叫石岩的戰堂副統領已經等候在此。四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煞氣和風塵之色，顯然最近的偵查和騷擾行動讓他們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陳凡將行動計劃告知四人，並分配了任務：趙虎和石岩負責配合「巡天者」的人員布置陷阱陣法；李青和汪松則跟隨陳凡，作為突襲主力。
「教主，和那些『巡天者』合作，靠譜嗎？」趙虎撓了撓頭，有些顧慮，「萬一他們關鍵時刻……」
「互相利用而已。」陳凡平靜道，「他們有情報和渠道，我們有地形和戰力。此次目標一致，利益攸關，短期合作無妨。保持警惕即可。」
他看向四人，語氣轉冷：「記住，此次行動，以完成任務為第一目標。『怨血晶』能奪則奪，不能奪則毀。自身安全第二，儘量減少傷亡。若遇不可抗力或『巡天者』有異動，以我信號為準，立刻撤離，不必戀戰。」
「是！」四人肅然應命。
「下去準備吧，檢查法器丹藥，調整狀態。明日行動，不容有失。」
眾人散去後，陳凡獨自盤坐，將行動計劃在腦中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然後，他取出那枚記載上古信息的玉簡，再次參悟起來。
「葬星閣……坤元帝君……種玉計劃……」這些看似不相干的線索，在他心中慢慢編織。他有一種直覺，自己正在接近某個被掩埋的巨大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他自身的「截天魔道」息息相關。
明日之役，不僅僅是為了打擊太一仙門，破壞「種玉計劃」，或許也是他窺見真相一角的機會。
他閉上眼睛，紫府內暗金色的法則漩渦緩緩旋轉，中心那枚墨色符文幽光隱現，仿佛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與吞噬，散發出淡淡的渴望。
他沒有直接前往約定地點，而是先繞行至幾處預設的觀察點，確認總壇外圍的偵查哨都已安全撤離，且沒有發現太一仙門大規模先遣部隊靠近的跡象。最後，他在距離總壇約五十里的一處隱蔽山崖停下，回望那片被陣法迷霧籠罩的盆地。
經營數載的總壇，此刻看去寂靜無聲，如同沉睡的巨獸，等待著給入侵者致命一擊。陳凡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留戀。對他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某處固定的地盤，而是力量與追隨者。只要人在，幽冥聖教便在。
他取出那枚核心陣法令牌，輸入一道精純的魔元。令牌微微發熱，表面閃過幾道複雜的符文流光，隨即恢復平靜。總壇內那些隱藏的殺陣與陷阱已被徹底激活，處於半休眠狀態，只待特定條件觸發或他遠程引動。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更淡的虛影，朝著與「巡天者」約定的匯合點——一處位於黑風山脈東部邊緣、名為「碎星澗」的險峻峽谷疾馳而去。
碎星澗因其兩側崖壁上遍布著無數在月光下會閃爍如星辰的奇特礦石而得名。此地靈氣稀薄，環境惡劣，少有修士或妖獸踏足，正適合秘密會面。
陳凡抵達時，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時辰。他沒有直接進入澗底，而是先在周圍數里範圍細緻偵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埋伏或監控痕跡後，才悄然落入澗底一片被巨大落石遮掩的陰影中。
片刻後，另一側崖壁的陰影里，兩道灰影無聲浮現，正是灰袍人和青霖。
「陳教主果然謹慎。」青霖的聲音透過斗篷傳來，聽不出情緒。
「小心無大錯。」陳凡淡淡道，目光掃過兩人，「青霖前輩親至，看來對此次行動頗為重視。」
「事關『種玉計劃』，不容有失。」青霖走上前，斗篷下似有目光在陳凡身上停留一瞬，「陳教主似乎比三日前，氣息又凝練了些許。」
陳凡不置可否。吞噬三名金丹和部分玄骨真人的元嬰精華，加上對上古玉簡的參悟，他的修為確實穩步向著元嬰中期頂峰邁進，對「終結」法則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
「閒言少敘。」灰袍人沙啞開口，取出一枚玉簡和一張獸皮地圖，「這是目標運輸隊的最新情報和行動區域的詳細地圖。運輸隊將於明日午時左右，經過『黑齒峽』。這是從廢棄礦洞方向通往墜龍淵的三條隱秘路線之一，也是最險要、最適合伏擊的一段。」
陳凡接過，神識沉入玉簡。情報很詳細：運輸隊規模約三十人，由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帶隊，四名金丹初期或中期修士為輔，其餘皆為築基精銳。押運的是一種特製的、能夠隔絕氣息和防止靈氣散逸的「封靈箱」，數量為十二口，根據體積和重量推測，裡面裝的正是高純度「怨血晶」。運輸隊配備了兩架小型「御風梭」用於快速轉移，但經過黑齒峽這類複雜地形時，御風梭難以發揮速度優勢，必須低速通過。
獸皮地圖則清晰標註了黑齒峽的地形、可能的伏擊點、撤退路線，甚至標註了幾處可以利用的天然險地和幾窩棘手妖獸的巢穴位置。
「計劃是分兩步。」青霖接過話頭，「第一步，由我方的兩人，配合貴教擅長地形作戰的人員，提前潛入黑齒峽，在關鍵位置布置『亂靈陣』和『困龍索』，遲滯其行動，干擾其通訊和御風梭。第二步，待運輸隊陷入混亂，你我雙方主力同時從峽谷兩端突襲，速戰速決，以搶奪封靈箱為首要目標，無法搶奪則就地摧毀。整個行動必須在一刻鐘內結束，然後沿預定路線分散撤離，避免被墜龍淵方向的快速反應部隊咬住。」
計劃聽起來簡潔直接，重點在於突然性和執行速度。
「人員配置？」陳凡問。
「我方出動五人，包括我與灰袍，以及三名精通陣法、襲殺的金丹好手。」青霖道，「貴教呢？」
「我，外加四名戰堂核心，皆是金丹修為，擅長合擊與山地搏殺。」陳凡報了趙虎、李青、汪松以及另一名戰堂副統領的名字。
青霖微微頷首，這個配置足夠了，關鍵在於配合。「那麼，現在需要確定具體的伏擊點位、觸發信號、以及得手後的物資分配。」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三人就在這幽暗的澗底，對著地圖低聲商討，敲定每一個細節。陳凡提出了幾處基於趙虎小隊近期偵查的細微修正，得到了青霖的採納。最終約定，得手的「怨血晶」，雙方各分四成，剩餘兩成作為後續合作儲備，由「巡天者」暫管。若無法奪取，則優先摧毀。
「另外，」商議接近尾聲時，陳凡忽然開口，「關於那神秘的第三方勢力，你們是否有新消息？」
灰袍人與青霖對視一眼，灰袍人道：「我們也在調查。那銀色紋路，組織內有人隱約有點印象，可能屬於一個非常古老、近乎失傳的隱秘組織——『葬星閣』。此組織在上古末期曾短暫活躍，據傳與祭祀、通幽、乃至一些禁忌的星象命理之術有關，但早已銷聲匿跡數千年。至於他們為何出現在黑風山脈，並與太一仙門發生衝突，尚不清楚。我們已加派人手留意，但目前還沒有進一步發現。」
「葬星閣……」陳凡記下這個名字。又一個古老的組織浮現，看來這潭水比他想像的更深。
「此事暫且擱置，先完成眼前行動。」青霖總結道，「明日辰時，在黑齒峽東北方向二十里的『鬼哭林』邊緣匯合，然後一同進入伏擊位置。陳教主，望我們合作順利。」
「自然。」陳凡點頭。
雙方沒有更多寒暄，各自悄然離去，仿佛從未在此地出現。
返回臨時藏身處的路上，陳凡通過加密傳訊符，向趙虎等人下達了集結命令，並簡要說明了行動計劃。
當他回到位於「幽谷」與黑齒峽之間的一處臨時山洞時，趙虎、李青、汪松和另一名叫石岩的戰堂副統領已經等候在此。四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煞氣和風塵之色，顯然最近的偵查和騷擾行動讓他們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陳凡將行動計劃告知四人，並分配了任務：趙虎和石岩負責配合「巡天者」的人員布置陷阱陣法；李青和汪松則跟隨陳凡，作為突襲主力。
「教主，和那些『巡天者』合作，靠譜嗎？」趙虎撓了撓頭，有些顧慮，「萬一他們關鍵時刻……」
「互相利用而已。」陳凡平靜道，「他們有情報和渠道，我們有地形和戰力。此次目標一致，利益攸關，短期合作無妨。保持警惕即可。」
他看向四人，語氣轉冷：「記住，此次行動，以完成任務為第一目標。『怨血晶』能奪則奪，不能奪則毀。自身安全第二，儘量減少傷亡。若遇不可抗力或『巡天者』有異動，以我信號為準，立刻撤離，不必戀戰。」
「是！」四人肅然應命。
「下去準備吧，檢查法器丹藥，調整狀態。明日行動，不容有失。」
眾人散去後，陳凡獨自盤坐，將行動計劃在腦中又過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然後，他取出那枚記載上古信息的玉簡，再次參悟起來。
「葬星閣……坤元帝君……種玉計劃……」這些看似不相干的線索，在他心中慢慢編織。他有一種直覺，自己正在接近某個被掩埋的巨大秘密，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他自身的「截天魔道」息息相關。
明日之役，不僅僅是為了打擊太一仙門，破壞「種玉計劃」，或許也是他窺見真相一角的機會。
他閉上眼睛，紫府內暗金色的法則漩渦緩緩旋轉，中心那枚墨色符文幽光隱現，仿佛也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戮與吞噬，散發出淡淡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