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密議與歸途
陳凡在毒水潭邊隱匿了整整三日。這三日，他一邊調息恢復與女神官蘇菲亞一戰帶來的些許消耗，一邊密切關注著鬼哭林內外的動靜。
不出所料，淨世神殿的反應很快。第二日開始，鬼哭林上空便不時有強大的神識掃過，更有數隊身著銀甲的神衛在林間進行地毯式搜索，氣氛肅殺。陳凡憑藉高超的隱匿技巧和對環境的巧妙利用，幾次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搜查。
他注意到，搜索的重點確實在向隕星峽谷方向傾斜，這讓他心中微沉。盆地雖然隱蔽，但若淨世神殿下定決定不計代價地搜索，未必能永遠藏住。
第三日傍晚，搜索的力度似乎稍有減弱，或許是認為目標已經遠遁。陳凡確認周邊安全後，取出了那枚黑色聯絡令牌。
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混雜了封禁特性的神念，小心地注入令牌之中。令牌表面的空間符文微微一亮，傳來一陣微弱的、有規律的波動，仿佛在確認身份。片刻後，灰袍人那中性沙啞的聲音，直接在陳凡識海中響起：
「安全？」
「暫時安全。」陳凡以神念回應，「你們呢？」
「已脫離追蹤，暫居安全點。」灰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鬼哭林之事，多謝出手。你證明了你的實力和……立場。」
「淨世神殿是我等共同之敵，不必言謝。」陳凡直奔主題，「關於合作，我需要知道更多。你們口中的『界碑碎片』，究竟是何物？與飛升通道有何關聯？那些『叛徒後裔』，如今到底掌控了多少上界勢力？」
令牌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灰袍人在權衡。良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沉重的追溯感：
「此事說來話長，牽涉上古『大破滅』之戰後的格局重塑。簡而言之，『界碑』是維持此界與更高層次空間連接穩定的基石之一，其碎片散落各處。完整的『定界樞』，便是調動和整合這些基石力量的關鍵樞紐。」
「上古末年，帝君為封絕『大破滅』源頭，以身為引，化入虛淵，並以『定界樞』為核心，布下封天大陣，穩定此界，延緩災劫。然則有叛徒趁帝君力竭、眾強隕落之際，竊取部分『定界樞』核心及數塊關鍵『界碑碎片』遁走。他們篡改歷史，壟斷飛升之秘，建立所謂『正統』，實則是以億萬修士之氣運、資質為資糧，供養自身，維繫其扭曲的統治，並試圖徹底掌控甚至……在必要時毀滅飛升通道，斷絕後來者之路。」
陳凡心中震動，這與他在虛淵獲得的信息碎片，以及自己的某些猜測逐漸吻合。「淨世神殿、太一仙門、玄天劍宗……都是『叛徒後裔』？」
「是，也不全是。」灰袍人道，「漫長歲月，傳承演變，勢力更迭，並非所有門人弟子都知曉上古真相。但掌控這些勢力最高權柄的『仙人』或『神主』及其核心傳承者，必然是知情者，甚至是當年叛徒的直系後裔或繼承者。他們編織『天命』、『神恩』的謊言，壟斷資源，打壓異己，一切可能動搖其統治根基的力量或秘密，都會被他們視為威脅，不惜代價清除或掌控。」
「你們『巡天者』，便是當年忠於帝君一方的傳承？」陳凡問道。
「可以這麼理解。我們世代隱匿，追尋『定界樞』與『界碑碎片』下落，監視『叛徒後裔』動向，等待重啟上古布置、撥亂反正的時機。」灰袍人承認，「虛淵中的那塊『界碑碎片』，是帝君當年親自封入，作為穩定封印和未來可能的『鑰匙』之一。我們必須取回它。而你，身負『封天』氣息，是引導我們相對安全進入核心區域的關鍵。」
「風險有多大？」陳凡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很大。」灰袍人沒有隱瞞，「即便有你的引導，虛淵核心的『大破滅殘響』依舊危險。我們準備了數件專門克制其侵蝕的異寶，加上你的『封天』之力，成功機率大約……四成。若失敗，輕則被殘響侵蝕重傷乃至神魂受損，重則引發封印進一步鬆動，後果不堪設想。」
四成機率，確實不高。但陳凡想到「叛徒後裔」對封天法則碎片的瘋狂追尋，想到淨世神殿的步步緊逼，想到太一仙門可能帶來的更大威脅……他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被動躲藏，終非長久之計。獲取「界碑碎片」，了解上古之秘，提升自身實力，乃至未來可能藉助「巡天者」的力量，或許才是破局之道。
「我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確保我聖教基業的安全。」陳凡沉聲道，「淨世神殿已經加強了對隕星峽谷方向的搜索。」
「我們理解。」灰袍人道，「我們也會動用一些隱秘渠道，設法干擾和誤導淨世神殿的搜查方向，為你們爭取時間。作為誠意，我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關於『叛徒後裔』各勢力內部結構、重要人物、功法特點的詳細情報，以及幾門上古流傳下來的、有助於穩固神魂、對抗侵蝕的秘法殘篇。這些信息，會通過這枚令牌的特殊通道，在接下來幾日陸續傳遞給你。」
這倒是個實實在在的好處。陳凡現在最缺的就是對上層勢力的詳細了解和更高層次的修煉法門。
「好。」陳凡做出決定，「待我處理好教中事務，確認安全，並消化你們提供的情報秘法後，會再聯絡你們，商議進入虛淵的具體方案和時間。」
「明智之舉。」灰袍人道，「令牌聯絡需謹慎，每次不宜過長。若有緊急情況，可向令牌注入三縷神念，我們會設法感知並回應。保重。」
聯絡切斷，令牌恢復平靜。
陳凡將令牌收起，眼中光芒閃爍。與「巡天者」的合作框架初步達成，雖然前路艱險，但也打開了新的局面。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峽谷，應對淨世神殿可能到來的搜查，並將獲得的情報與教眾共享，提升整體實力。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暗影，朝著隕星峽谷方向悄然遁去。沿途，他更加小心，避開了幾處可能被設下暗哨的區域。
兩日後，陳凡安全返回隱蔽盆地。風靈子等人見他平安歸來，都是大喜。
陳凡立刻召集核心成員，簡要說明了鬼哭林之行的經過（省略了部分關於「巡天者」和上古秘辛的細節），重點強調了淨世神殿可能加大搜查力度的嚴峻形勢。
「從即日起，盆地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陣法全力運轉，非必要不得外出。修煉物資分配向戰鬥和隱匿傾斜。」陳凡快速下令，「風靈子，你負責統籌防禦，完善撤離方案。公輸墨，你繼續監控地宮及外圍，同時嘗試解析我稍後給你的部分秘法殘篇，看看能否融入我們的修煉體系或改進陣法。」
「是！」眾人領命，氣氛凝重但有序。
隨後，陳凡將「巡天者」提供的第一批情報——關於淨世神殿內部等級架構、幾位已知神官的能力特點、常用神術的弱點分析等——分享給風靈子等少數高層。又將那幾門穩固神魂、凝練意志的上古秘法殘篇，經過自己初步理解和簡化後，傳授給所有核心成員修煉。
這些情報和秘法，對於一直處於信息劣勢、缺乏高端傳承的幽冥聖教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眾人精神大振，修煉的熱情和效率都提高不少。
陳凡自己則閉關數日，一方面消化與蘇菲亞一戰的經驗，進一步鞏固渡劫大圓滿的修為，尤其是對「終結」真意與吞噬之力融合後的新力量進行更深層次的揣摩；另一方面，仔細研究「巡天者」提供的關於太一仙門、玄天劍宗的零散情報，試圖勾勒出這些頂級勢力的輪廓。
他意識到，與「巡天者」合作進入虛淵取「界碑碎片」，不僅是為了獲取上古遺寶和秘密，更是一次重要的歷練和力量提升的機會。虛淵核心的「大破滅殘響」固然危險，但其中蘊含的極端法則環境，或許正是他進一步熔煉萬法、衝擊更高境界的契機。
當然，前提是做好萬全準備，並將聖教的安危安排好。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和修煉中，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盆地外偶爾能探測到遠處有強大的神識掠過，但並未真正靠近這片被重重隱匿陣法保護的區域。淨世神殿的搜查似乎遇到了某種干擾或誤導，重點在向其他方向偏移。這或許就是「巡天者」暗中活動的效果。
盆地內，眾人的實力穩步提升，對新獲得的情報和秘法也有了初步掌握。
陳凡感覺，時機正在慢慢成熟。
這一日，他結束修煉，走出岩洞，望向地宮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黑色令牌。
是時候，再次聯繫「巡天者」，商議那場關乎未來的冒險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激活令牌的前一刻，公輸墨匆匆而來，臉色異常凝重，手中捧著的陣盤正發出急促的紅色閃光。
「教主，地宮外圍陣法傳回緊急信號——虛淵封印的波動，正在異常加劇！而且……似乎有外力在從內部衝擊封印！」
不出所料，淨世神殿的反應很快。第二日開始，鬼哭林上空便不時有強大的神識掃過，更有數隊身著銀甲的神衛在林間進行地毯式搜索，氣氛肅殺。陳凡憑藉高超的隱匿技巧和對環境的巧妙利用，幾次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搜查。
他注意到，搜索的重點確實在向隕星峽谷方向傾斜，這讓他心中微沉。盆地雖然隱蔽，但若淨世神殿下定決定不計代價地搜索，未必能永遠藏住。
第三日傍晚，搜索的力度似乎稍有減弱，或許是認為目標已經遠遁。陳凡確認周邊安全後，取出了那枚黑色聯絡令牌。
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混雜了封禁特性的神念，小心地注入令牌之中。令牌表面的空間符文微微一亮，傳來一陣微弱的、有規律的波動，仿佛在確認身份。片刻後，灰袍人那中性沙啞的聲音，直接在陳凡識海中響起：
「安全？」
「暫時安全。」陳凡以神念回應，「你們呢？」
「已脫離追蹤，暫居安全點。」灰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鬼哭林之事，多謝出手。你證明了你的實力和……立場。」
「淨世神殿是我等共同之敵，不必言謝。」陳凡直奔主題，「關於合作，我需要知道更多。你們口中的『界碑碎片』，究竟是何物？與飛升通道有何關聯？那些『叛徒後裔』，如今到底掌控了多少上界勢力？」
令牌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灰袍人在權衡。良久，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沉重的追溯感：
「此事說來話長，牽涉上古『大破滅』之戰後的格局重塑。簡而言之，『界碑』是維持此界與更高層次空間連接穩定的基石之一，其碎片散落各處。完整的『定界樞』，便是調動和整合這些基石力量的關鍵樞紐。」
「上古末年，帝君為封絕『大破滅』源頭，以身為引，化入虛淵，並以『定界樞』為核心，布下封天大陣，穩定此界，延緩災劫。然則有叛徒趁帝君力竭、眾強隕落之際，竊取部分『定界樞』核心及數塊關鍵『界碑碎片』遁走。他們篡改歷史，壟斷飛升之秘，建立所謂『正統』，實則是以億萬修士之氣運、資質為資糧，供養自身，維繫其扭曲的統治，並試圖徹底掌控甚至……在必要時毀滅飛升通道，斷絕後來者之路。」
陳凡心中震動，這與他在虛淵獲得的信息碎片，以及自己的某些猜測逐漸吻合。「淨世神殿、太一仙門、玄天劍宗……都是『叛徒後裔』？」
「是，也不全是。」灰袍人道，「漫長歲月，傳承演變，勢力更迭，並非所有門人弟子都知曉上古真相。但掌控這些勢力最高權柄的『仙人』或『神主』及其核心傳承者，必然是知情者，甚至是當年叛徒的直系後裔或繼承者。他們編織『天命』、『神恩』的謊言，壟斷資源，打壓異己，一切可能動搖其統治根基的力量或秘密，都會被他們視為威脅，不惜代價清除或掌控。」
「你們『巡天者』，便是當年忠於帝君一方的傳承？」陳凡問道。
「可以這麼理解。我們世代隱匿，追尋『定界樞』與『界碑碎片』下落，監視『叛徒後裔』動向，等待重啟上古布置、撥亂反正的時機。」灰袍人承認，「虛淵中的那塊『界碑碎片』，是帝君當年親自封入，作為穩定封印和未來可能的『鑰匙』之一。我們必須取回它。而你，身負『封天』氣息，是引導我們相對安全進入核心區域的關鍵。」
「風險有多大？」陳凡問出最實際的問題。
「很大。」灰袍人沒有隱瞞，「即便有你的引導，虛淵核心的『大破滅殘響』依舊危險。我們準備了數件專門克制其侵蝕的異寶，加上你的『封天』之力，成功機率大約……四成。若失敗，輕則被殘響侵蝕重傷乃至神魂受損，重則引發封印進一步鬆動，後果不堪設想。」
四成機率，確實不高。但陳凡想到「叛徒後裔」對封天法則碎片的瘋狂追尋，想到淨世神殿的步步緊逼，想到太一仙門可能帶來的更大威脅……他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被動躲藏，終非長久之計。獲取「界碑碎片」，了解上古之秘，提升自身實力，乃至未來可能藉助「巡天者」的力量，或許才是破局之道。
「我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確保我聖教基業的安全。」陳凡沉聲道，「淨世神殿已經加強了對隕星峽谷方向的搜索。」
「我們理解。」灰袍人道，「我們也會動用一些隱秘渠道，設法干擾和誤導淨世神殿的搜查方向，為你們爭取時間。作為誠意，我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關於『叛徒後裔』各勢力內部結構、重要人物、功法特點的詳細情報，以及幾門上古流傳下來的、有助於穩固神魂、對抗侵蝕的秘法殘篇。這些信息，會通過這枚令牌的特殊通道，在接下來幾日陸續傳遞給你。」
這倒是個實實在在的好處。陳凡現在最缺的就是對上層勢力的詳細了解和更高層次的修煉法門。
「好。」陳凡做出決定，「待我處理好教中事務，確認安全，並消化你們提供的情報秘法後，會再聯絡你們，商議進入虛淵的具體方案和時間。」
「明智之舉。」灰袍人道，「令牌聯絡需謹慎，每次不宜過長。若有緊急情況，可向令牌注入三縷神念，我們會設法感知並回應。保重。」
聯絡切斷，令牌恢復平靜。
陳凡將令牌收起，眼中光芒閃爍。與「巡天者」的合作框架初步達成，雖然前路艱險，但也打開了新的局面。當務之急，是立刻返回峽谷，應對淨世神殿可能到來的搜查，並將獲得的情報與教眾共享，提升整體實力。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夜色的暗影，朝著隕星峽谷方向悄然遁去。沿途，他更加小心，避開了幾處可能被設下暗哨的區域。
兩日後，陳凡安全返回隱蔽盆地。風靈子等人見他平安歸來，都是大喜。
陳凡立刻召集核心成員，簡要說明了鬼哭林之行的經過（省略了部分關於「巡天者」和上古秘辛的細節），重點強調了淨世神殿可能加大搜查力度的嚴峻形勢。
「從即日起，盆地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陣法全力運轉，非必要不得外出。修煉物資分配向戰鬥和隱匿傾斜。」陳凡快速下令，「風靈子，你負責統籌防禦，完善撤離方案。公輸墨，你繼續監控地宮及外圍，同時嘗試解析我稍後給你的部分秘法殘篇，看看能否融入我們的修煉體系或改進陣法。」
「是！」眾人領命，氣氛凝重但有序。
隨後，陳凡將「巡天者」提供的第一批情報——關於淨世神殿內部等級架構、幾位已知神官的能力特點、常用神術的弱點分析等——分享給風靈子等少數高層。又將那幾門穩固神魂、凝練意志的上古秘法殘篇，經過自己初步理解和簡化後，傳授給所有核心成員修煉。
這些情報和秘法，對於一直處於信息劣勢、缺乏高端傳承的幽冥聖教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眾人精神大振，修煉的熱情和效率都提高不少。
陳凡自己則閉關數日，一方面消化與蘇菲亞一戰的經驗，進一步鞏固渡劫大圓滿的修為，尤其是對「終結」真意與吞噬之力融合後的新力量進行更深層次的揣摩；另一方面，仔細研究「巡天者」提供的關於太一仙門、玄天劍宗的零散情報，試圖勾勒出這些頂級勢力的輪廓。
他意識到，與「巡天者」合作進入虛淵取「界碑碎片」，不僅是為了獲取上古遺寶和秘密，更是一次重要的歷練和力量提升的機會。虛淵核心的「大破滅殘響」固然危險，但其中蘊含的極端法則環境，或許正是他進一步熔煉萬法、衝擊更高境界的契機。
當然，前提是做好萬全準備，並將聖教的安危安排好。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和修煉中，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盆地外偶爾能探測到遠處有強大的神識掠過，但並未真正靠近這片被重重隱匿陣法保護的區域。淨世神殿的搜查似乎遇到了某種干擾或誤導，重點在向其他方向偏移。這或許就是「巡天者」暗中活動的效果。
盆地內，眾人的實力穩步提升，對新獲得的情報和秘法也有了初步掌握。
陳凡感覺，時機正在慢慢成熟。
這一日，他結束修煉，走出岩洞，望向地宮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枚黑色令牌。
是時候，再次聯繫「巡天者」，商議那場關乎未來的冒險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激活令牌的前一刻，公輸墨匆匆而來，臉色異常凝重，手中捧著的陣盤正發出急促的紅色閃光。
「教主，地宮外圍陣法傳回緊急信號——虛淵封印的波動，正在異常加劇！而且……似乎有外力在從內部衝擊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