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各方反應（續）
後背火辣辣的劇痛如同烙鐵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臟腑翻騰。赤陽老怪那一掌的熾熱掌力如同跗骨之蛆，在經脈中肆虐，瘋狂破壞生機。陳凡眼前陣陣發黑，全靠一股頑強的求生意志支撐著，將殘餘法力瘋狂注入幽冥鬼步，在崎嶇的石林間亡命飛遁。
耳邊風聲呼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灼熱、充滿殺意的神念牢牢鎖定著他，如同跗在她身後的赤色影子，正在迅速拉近距離。築基期的速度，遠非鍊氣期可比。
「小輩，交出功法秘寶，老夫給你個痛快！」赤陽老怪陰冷的聲音如同滾雷，在身後炸響，帶著戲謔和絕對的掌控感。
陳凡充耳不聞，咬緊牙關，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幽冥散人玉簡中關於「陰風澗」的記載。陰風澗，位於黑風山脈南麓深處，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極陰之地，常年陰風呼嘯，能侵蝕靈力，擾亂神識，更深處還有天然迷陣。對於修煉陽剛火屬性功法的赤陽老怪來說，那裡是天然的克星。
「左前方，繞過那片血色巨石，有一條被藤蔓掩蓋的裂縫……」陳凡強忍劇痛，憑著記憶和直覺調整方向。他身上的驅陰符早已在灰霧區用盡，此刻只能硬扛。
赤陽老怪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冷哼一聲，速度再增三分，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刀芒隔空斬來，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岩石融化！
陳凡汗毛倒豎，拼盡全力向側方翻滾。
轟！
火焰刀芒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將旁邊一株數人合抱的古樹攔腰斬斷，斷口處焦黑一片，燃起熊熊烈火。灼熱的氣浪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岩石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也借著這股衝擊力，滾進了那片血色巨石背後的陰影中。果然，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裂縫隱藏在茂密的、顏色發黑的藤蔓之後。
陳凡毫不猶豫，擠入裂縫。裂縫內陰冷潮濕，光線昏暗。他忍著全身劇痛，手腳並用，拼命向內爬去。
「哼，以為躲進老鼠洞就有用？」赤陽老怪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外，看著狹窄的入口，皺了皺眉。他身材高大，這裂縫對他而言太過逼仄。但他並未放棄，抬手一道赤紅光柱轟向裂縫入口，試圖擴大通道。
轟隆隆！
岩石崩裂，碎塊四濺。但這條裂縫似乎深入山體，結構異常堅固，赤陽老怪一擊之下，只震落了些許碎石，並未能擴大多少。
陳凡頭也不回，繼續向內爬。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熾熱和震動，但裂縫蜿蜒向下，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這股陰寒對他修煉《幽冥真經》的身體來說，反而有一絲親近感，但對赤陽老怪絕對是難受的環境。
赤陽老怪嘗試了兩次，發現強行破開裂縫耗時耗力，且可能引發塌方將自己也埋進去，得不償失。他臉色陰沉地停下手，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裂縫探查。
然而，越往深處，神識受到的干擾越大。那陰寒之氣仿佛能凍結神念，加之裂縫曲折，他的神識延伸了數十丈後便模糊不清，失去了陳凡的蹤跡。
「該死的陰氣！」赤陽老怪低聲咒罵。他修煉的《赤陽功》至陽至剛，最討厭這種極陰環境。強行深入，不僅實力受壓制，還可能引發功法反噬。
但他絕不會放棄。一個鍊氣期的小子，身上不僅有疑似高階傳承，還能施展出威脅鍊氣九層的詭異劍法，甚至可能掌握了打開灰霧區屏障的秘密……這一切，都讓他志在必得。
「以為躲在裡面就安全了？」赤陽老怪眼中寒光一閃，並未離開，而是盤膝坐在裂縫入口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赤色小旗，揮手間插入周圍地面，布下了一個簡易的「赤陽鎖靈陣」。此陣能封鎖一定範圍內的靈力波動，並對他有增幅之效，更能持續散發出熾熱陽罡，緩慢侵蝕內部的陰氣。他要將這裡圍起來，守株待兔，或者慢慢消耗，逼那小子自己出來。
「老夫有的是時間陪你玩。」赤陽老怪陰冷一笑，閉目調息，神識卻始終籠罩著裂縫入口和周圍區域。
裂縫深處，陳凡並不知道外面已被布陣封鎖。他爬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後再無聲響，才力竭般癱軟在一處稍寬的岩縫中。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後背和胸口，赤陽掌力仍在不斷侵蝕，與體內新生的幽冥法力激烈對抗，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顫抖著取出最後兩顆療傷丹藥和一顆幽冥蘊靈丹，一股腦吞下。丹藥化開，溫和的藥力開始修復受損的經脈和內臟，幽冥蘊靈丹的精純靈氣則快速補充著近乎乾涸的法力。
同時，他強忍劇痛，運轉《幽冥真經》中記載的療傷法門，引導體內那新生的、帶著幽深寒意的法力，去包裹、消磨、吞噬侵入的赤陽掌力。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和緩慢的過程。赤陽掌力霸道熾烈，如同岩漿；幽冥法力陰柔堅韌，如同寒冰。兩者在他體內展開拉鋸戰，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疼得冷汗直流，幾乎暈厥。
但他別無選擇。若不儘快驅除掌力，傷勢只會惡化，甚至傷及根基。
時間在寂靜和痛苦中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更久。丹藥的藥力逐漸耗盡，體內的赤陽掌力也被消磨了大半，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總算暫時穩定下來，不再惡化。
陳凡緩緩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暗，只有岩壁某些礦物發出的微弱磷光。他側耳傾聽，外面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細微的「嗚嗚」風聲，如同鬼哭。
「陰風……看來已經進入陰風澗範圍了。」陳凡掙扎著坐起身，背靠冰冷的岩壁。他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緩緩吸收，恢復法力。
神識小心外放，發現此處陰氣濃郁，對神識壓制極大，只能探查周圍數丈範圍。裂縫到了這裡變得開闊了許多，形成一條天然的地下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徹底療傷。赤陽老怪很可能守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感覺恢復了一些力氣，陳凡扶著岩壁，緩緩站起。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但他神色不變，辨明風向——陰風是從甬道深處吹來的，意味著那裡可能通向更開闊的澗底。
他一手持劍，一手扶著岩壁，沿著甬道，步履蹣跚地向陰風吹來的方向走去。
甬道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如同迷宮。越往裡走，陰風越大，呼嘯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風中蘊含著精純的陰煞之氣，普通人待久了恐怕會氣血凍結，神魂受損。但對修煉了《幽冥真經》的陳凡而言，這些陰煞之氣雖然冰冷刺骨，卻也能被緩慢吸收，轉化為一絲微弱的幽冥法力，輔助療傷。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這種極陰之地，往往也會孕育出一些陰屬性的妖獸或邪物。
果然，在轉過一個急彎時，前方甬道地面忽然隆起，數條灰白色、如同枯骨般的手臂猛地從地下伸出，抓向他的腳踝！同時，一陣悽厲的尖嘯直衝識海！
「陰屍！」陳凡眼神一凜，雖驚不亂。幽泉劍劃出一道灰黑弧光，精準地斬斷了幾條骨臂。劍上附著的幽冥劍意似乎對這些陰邪之物有額外傷害，被斬斷的骨臂瞬間化為灰燼。
但更多的骨臂從周圍岩壁和地面鑽出，伴隨著濃郁的屍臭和陰氣，一個渾身裹著破爛布條、眼窩燃燒著幽綠鬼火的人形怪物從地底爬出，嘶吼著撲來。氣息相當於鍊氣七層。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陰屍陳凡一劍可斬。但此刻他重傷未愈，法力恢復不到三成，行動遲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陰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腳下幽冥鬼步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幽泉劍連連刺出，灰黑色劍氣縱橫，暫時阻擋陰屍的撲擊。
陰屍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不懼普通傷痛，唯有破壞其頭顱中的鬼火或者徹底將其粉碎才能消滅。陳凡一邊周旋，一邊觀察。這陰屍似乎靈智不高，攻擊直來直往。
他覷准一個機會，故意賣個破綻，陰屍果然嘶吼著直撲而來。陳凡側身避過其利爪，幽泉劍如同毒蛇般反刺，精準地刺入其眼窩，劍氣爆發！
噗！
幽綠鬼火瞬間熄滅，陰屍動作一僵，轟然倒地，化作一地枯骨和灰燼。
陳凡拄著劍，微微喘息。這一番交手，又牽動了傷勢，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痛。他不敢停留，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途，他又遭遇了幾波襲擊。有飄忽不定、能吸食生魂的「陰魂」；有潛伏在陰水潭中、能噴吐腐蝕寒氣的「屍蟾」；甚至有一次，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那是一種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注視，讓他頭皮發麻，但他快速穿過那片區域後，那注視感又消失了。
這些襲擊雖然都被他艱難化解，但也讓他傷上加傷，法力消耗加劇。他不得不更頻繁地停下來調息，依靠吸收陰煞之氣和僅剩的靈石緩慢恢復。
就在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豁然開朗。
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寒氣森森的黑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半點波瀾。洞窟四周怪石嶙峋，石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黑色冰晶。最奇異的是，洞窟穹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緩慢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灰色霧氣，散發出微弱的螢光，勉強照亮下方。
這裡陰煞之氣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凝成實質，冰冷刺骨。但同樣，這裡也異常安靜，除了黑水潭偶爾冒出一個氣泡，再無其他聲響，連之前遭遇的那些陰邪之物似乎都不敢靠近此地。
「此地……似乎有些特別。」陳凡強打精神，警惕地觀察四周。他隱約感覺到，黑水潭和穹頂的灰霧，似乎構成了某種天然的平衡，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極陰環境。
他找了一處遠離黑水潭、背靠岩壁的角落，用劍清理出一小塊地方，然後疲憊地坐下。這裡雖然陰冷，但似乎暫時安全。
他必須在這裡徹底療傷，恢復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赤陽老怪還在外面，而這片陰風澗，也絕非善地。
他取出最後幾塊靈石，又吞下一顆幽冥蘊靈丹（僅剩兩顆），開始全力運轉《幽冥真經》，吸收此地濃郁的陰煞之氣，修復傷體，驅逐體內最後殘存的赤陽掌力。
這一次，或許是他徹底消化幽冥傳承、夯實根基的契機。前提是，他能扛過這最虛弱的時刻，並活著離開此地。
耳邊風聲呼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灼熱、充滿殺意的神念牢牢鎖定著他，如同跗在她身後的赤色影子，正在迅速拉近距離。築基期的速度，遠非鍊氣期可比。
「小輩，交出功法秘寶，老夫給你個痛快！」赤陽老怪陰冷的聲音如同滾雷，在身後炸響，帶著戲謔和絕對的掌控感。
陳凡充耳不聞，咬緊牙關，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幽冥散人玉簡中關於「陰風澗」的記載。陰風澗，位於黑風山脈南麓深處，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極陰之地，常年陰風呼嘯，能侵蝕靈力，擾亂神識，更深處還有天然迷陣。對於修煉陽剛火屬性功法的赤陽老怪來說，那裡是天然的克星。
「左前方，繞過那片血色巨石，有一條被藤蔓掩蓋的裂縫……」陳凡強忍劇痛，憑著記憶和直覺調整方向。他身上的驅陰符早已在灰霧區用盡，此刻只能硬扛。
赤陽老怪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冷哼一聲，速度再增三分，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刀芒隔空斬來，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岩石融化！
陳凡汗毛倒豎，拼盡全力向側方翻滾。
轟！
火焰刀芒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將旁邊一株數人合抱的古樹攔腰斬斷，斷口處焦黑一片，燃起熊熊烈火。灼熱的氣浪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岩石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也借著這股衝擊力，滾進了那片血色巨石背後的陰影中。果然，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裂縫隱藏在茂密的、顏色發黑的藤蔓之後。
陳凡毫不猶豫，擠入裂縫。裂縫內陰冷潮濕，光線昏暗。他忍著全身劇痛，手腳並用，拼命向內爬去。
「哼，以為躲進老鼠洞就有用？」赤陽老怪的身影出現在裂縫外，看著狹窄的入口，皺了皺眉。他身材高大，這裂縫對他而言太過逼仄。但他並未放棄，抬手一道赤紅光柱轟向裂縫入口，試圖擴大通道。
轟隆隆！
岩石崩裂，碎塊四濺。但這條裂縫似乎深入山體，結構異常堅固，赤陽老怪一擊之下，只震落了些許碎石，並未能擴大多少。
陳凡頭也不回，繼續向內爬。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熾熱和震動，但裂縫蜿蜒向下，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這股陰寒對他修煉《幽冥真經》的身體來說，反而有一絲親近感，但對赤陽老怪絕對是難受的環境。
赤陽老怪嘗試了兩次，發現強行破開裂縫耗時耗力，且可能引發塌方將自己也埋進去，得不償失。他臉色陰沉地停下手，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裂縫探查。
然而，越往深處，神識受到的干擾越大。那陰寒之氣仿佛能凍結神念，加之裂縫曲折，他的神識延伸了數十丈後便模糊不清，失去了陳凡的蹤跡。
「該死的陰氣！」赤陽老怪低聲咒罵。他修煉的《赤陽功》至陽至剛，最討厭這種極陰環境。強行深入，不僅實力受壓制，還可能引發功法反噬。
但他絕不會放棄。一個鍊氣期的小子，身上不僅有疑似高階傳承，還能施展出威脅鍊氣九層的詭異劍法，甚至可能掌握了打開灰霧區屏障的秘密……這一切，都讓他志在必得。
「以為躲在裡面就安全了？」赤陽老怪眼中寒光一閃，並未離開，而是盤膝坐在裂縫入口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赤色小旗，揮手間插入周圍地面，布下了一個簡易的「赤陽鎖靈陣」。此陣能封鎖一定範圍內的靈力波動，並對他有增幅之效，更能持續散發出熾熱陽罡，緩慢侵蝕內部的陰氣。他要將這裡圍起來，守株待兔，或者慢慢消耗，逼那小子自己出來。
「老夫有的是時間陪你玩。」赤陽老怪陰冷一笑，閉目調息，神識卻始終籠罩著裂縫入口和周圍區域。
裂縫深處，陳凡並不知道外面已被布陣封鎖。他爬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後再無聲響，才力竭般癱軟在一處稍寬的岩縫中。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尤其是後背和胸口，赤陽掌力仍在不斷侵蝕，與體內新生的幽冥法力激烈對抗，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顫抖著取出最後兩顆療傷丹藥和一顆幽冥蘊靈丹，一股腦吞下。丹藥化開，溫和的藥力開始修復受損的經脈和內臟，幽冥蘊靈丹的精純靈氣則快速補充著近乎乾涸的法力。
同時，他強忍劇痛，運轉《幽冥真經》中記載的療傷法門，引導體內那新生的、帶著幽深寒意的法力，去包裹、消磨、吞噬侵入的赤陽掌力。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和緩慢的過程。赤陽掌力霸道熾烈，如同岩漿；幽冥法力陰柔堅韌，如同寒冰。兩者在他體內展開拉鋸戰，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疼得冷汗直流，幾乎暈厥。
但他別無選擇。若不儘快驅除掌力，傷勢只會惡化，甚至傷及根基。
時間在寂靜和痛苦中一點點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更久。丹藥的藥力逐漸耗盡，體內的赤陽掌力也被消磨了大半，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總算暫時穩定下來，不再惡化。
陳凡緩緩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暗，只有岩壁某些礦物發出的微弱磷光。他側耳傾聽，外面一片死寂，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細微的「嗚嗚」風聲，如同鬼哭。
「陰風……看來已經進入陰風澗範圍了。」陳凡掙扎著坐起身，背靠冰冷的岩壁。他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緩緩吸收，恢復法力。
神識小心外放，發現此處陰氣濃郁，對神識壓制極大，只能探查周圍數丈範圍。裂縫到了這裡變得開闊了許多，形成一條天然的地下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徹底療傷。赤陽老怪很可能守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
休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感覺恢復了一些力氣，陳凡扶著岩壁，緩緩站起。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但他神色不變，辨明風向——陰風是從甬道深處吹來的，意味著那裡可能通向更開闊的澗底。
他一手持劍，一手扶著岩壁，沿著甬道，步履蹣跚地向陰風吹來的方向走去。
甬道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如同迷宮。越往裡走，陰風越大，呼嘯聲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風中蘊含著精純的陰煞之氣，普通人待久了恐怕會氣血凍結，神魂受損。但對修煉了《幽冥真經》的陳凡而言，這些陰煞之氣雖然冰冷刺骨，卻也能被緩慢吸收，轉化為一絲微弱的幽冥法力，輔助療傷。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這種極陰之地，往往也會孕育出一些陰屬性的妖獸或邪物。
果然，在轉過一個急彎時，前方甬道地面忽然隆起，數條灰白色、如同枯骨般的手臂猛地從地下伸出，抓向他的腳踝！同時，一陣悽厲的尖嘯直衝識海！
「陰屍！」陳凡眼神一凜，雖驚不亂。幽泉劍劃出一道灰黑弧光，精準地斬斷了幾條骨臂。劍上附著的幽冥劍意似乎對這些陰邪之物有額外傷害，被斬斷的骨臂瞬間化為灰燼。
但更多的骨臂從周圍岩壁和地面鑽出，伴隨著濃郁的屍臭和陰氣，一個渾身裹著破爛布條、眼窩燃燒著幽綠鬼火的人形怪物從地底爬出，嘶吼著撲來。氣息相當於鍊氣七層。
若是全盛時期，這種陰屍陳凡一劍可斬。但此刻他重傷未愈，法力恢復不到三成，行動遲緩。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陰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腳下幽冥鬼步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同時幽泉劍連連刺出，灰黑色劍氣縱橫，暫時阻擋陰屍的撲擊。
陰屍動作僵硬但力大無窮，不懼普通傷痛，唯有破壞其頭顱中的鬼火或者徹底將其粉碎才能消滅。陳凡一邊周旋，一邊觀察。這陰屍似乎靈智不高，攻擊直來直往。
他覷准一個機會，故意賣個破綻，陰屍果然嘶吼著直撲而來。陳凡側身避過其利爪，幽泉劍如同毒蛇般反刺，精準地刺入其眼窩，劍氣爆發！
噗！
幽綠鬼火瞬間熄滅，陰屍動作一僵，轟然倒地，化作一地枯骨和灰燼。
陳凡拄著劍，微微喘息。這一番交手，又牽動了傷勢，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痛。他不敢停留，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途，他又遭遇了幾波襲擊。有飄忽不定、能吸食生魂的「陰魂」；有潛伏在陰水潭中、能噴吐腐蝕寒氣的「屍蟾」；甚至有一次，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那是一種冰冷、貪婪、充滿惡意的注視，讓他頭皮發麻，但他快速穿過那片區域後，那注視感又消失了。
這些襲擊雖然都被他艱難化解，但也讓他傷上加傷，法力消耗加劇。他不得不更頻繁地停下來調息，依靠吸收陰煞之氣和僅剩的靈石緩慢恢復。
就在他感覺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豁然開朗。
甬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寒氣森森的黑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半點波瀾。洞窟四周怪石嶙峋，石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黑色冰晶。最奇異的是，洞窟穹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緩慢旋轉的、如同星雲般的灰色霧氣，散發出微弱的螢光，勉強照亮下方。
這裡陰煞之氣濃郁到了極點，幾乎凝成實質，冰冷刺骨。但同樣，這裡也異常安靜，除了黑水潭偶爾冒出一個氣泡，再無其他聲響，連之前遭遇的那些陰邪之物似乎都不敢靠近此地。
「此地……似乎有些特別。」陳凡強打精神，警惕地觀察四周。他隱約感覺到，黑水潭和穹頂的灰霧，似乎構成了某種天然的平衡，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極陰環境。
他找了一處遠離黑水潭、背靠岩壁的角落，用劍清理出一小塊地方，然後疲憊地坐下。這裡雖然陰冷，但似乎暫時安全。
他必須在這裡徹底療傷，恢復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赤陽老怪還在外面，而這片陰風澗，也絕非善地。
他取出最後幾塊靈石，又吞下一顆幽冥蘊靈丹（僅剩兩顆），開始全力運轉《幽冥真經》，吸收此地濃郁的陰煞之氣，修復傷體，驅逐體內最後殘存的赤陽掌力。
這一次，或許是他徹底消化幽冥傳承、夯實根基的契機。前提是，他能扛過這最虛弱的時刻，並活著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