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們才是一家人
羅奇是見過血的人。
而且，他剛穿越過來就持槍近距離幹掉了七個全副武裝的鄉村武裝力量，身上也濺到過血。
但，他還是接受不到十幾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被沉重的工業變壓器碾壓成破布的事實——心寒。
達利特人的命，真踏馬不是命！
英國佬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用人力代替吊機？
還踏馬捨不得用好點的鋼絲！
這不是造孽嗎？
好吧，在其他印度人眼裡達利特人的命還真不是命，隨便害。
可是羅奇還是過不了心裡這一關，只要對方不是跟自己利益相關，絕不會輕易害人性命。
「工廠主呢？」
「一直沒露面嗎？」
勘察完現場，他強忍著不適轉身背對著工業變壓器和下面壓著的殘破的屍體，眉頭一擰地看向穆沙爾。
穆沙爾深吸一口氣苦笑：「警督大人有所不知，這個英國人有印度籍還是塔闊爾議員的朋友，平時閒來無事就弄死幾個達利特人玩。這次才死了三十七個達利特，人家壓根沒把事放在心上，反而怪罪我們封鎖現場延遲變壓器裝機導致利益受損……」
我未來老丈人的朋友？
那……得加錢！
不管是誰，搞死了這麼多人，總不能悄無聲息地糊弄過去！
撈錢的同時也為那些殞命的達利特人多爭取點買命錢，這是他唯一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達利特人就是所謂的不可接觸者。
是婆羅門、剎帝利、吠舍和首陀羅都看不起的賤民。
是事實上的次大陸原住民，可惜他們老祖宗屢戰屢敗，只能被歷屆統治者當成賤民糟蹋，幾千年糟蹋下來達利特人自己都認命了。
他又能做什麼呢？
就在他思索著接下來怎麼做才能在不嚴重得罪未來老丈人的前提下為自己和已故的達利特人撈點好處的時候，聯防隊員簇擁著個熟悉的面孔闖入案發現場。
「督查大人，這裡太熱，我們去辦公室聊案情吧。」
來人正是昨天見過一面的賈依·塔闊爾。
也是他未來的大舅哥。
上身花襯衣下身白褲腳上穿著鋥光瓦亮的皮鞋，大舅哥的裝扮完全是花花公子的模樣，臉上表情輕鬆。
羅奇不置可否地從身側警察手裡接過遮陽傘罩住兩人：「你是棉紡企業家協會的成員？」
「是會長！」賈依微微一愣。
估計是沒想到未來的妹夫會在辦案的時候單獨跟自己聊天，難道這種事不該避開眾多耳目嗎？
尤其是守在門口的那些記者。
其中有幾家是來自新德里的媒體記者，很難纏，簡單的嚇唬不管用。
「難怪這家工廠的英國佬遲遲不現身，原來依仗著你這個會長撐腰，連我們第七警巡去都不放在眼裡。」
羅奇曬然一笑。
他回憶著上輩子跟的老闆的語氣，儘量心平氣和地帶著未來大舅哥踱步在工廠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既然你是會長，那就幫我介紹介紹這些莫名其妙的設施吧。比如那個臭水坑是用來幹嘛的？」
兩人正面對的方向，是個寬十米長三十米左右的水泥池，池水卻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和淡淡的腥臭味。
這很不工業區。
雖然工廠林立煙囪遍地，工業區的空氣味道還是比貧民區好上不少，起碼聞著像正常空氣，不宜滋生傳染病菌。
畢竟工業區人口密集，出現一次傳染病整個工業區基本上就算毀了，短時間內無法開工。
空氣乾淨點，衛生情況乾淨點是常態。
可是，工廠里挖個臭水坑是什麼意思？
怕傳染病菌滋生得不夠快？
「警督大人沒見過降溫池？」賈依並肩走在遮陽傘下啞然失笑：「每家工廠都有這樣的水池，專門給那些達利特臨時工降溫用的，他們工資太低用冰或用空調成本都比工資高，修個降溫池成本低且見效快。」
「修得起降溫池，換不起水嗎？」羅奇皺著眉頭扭頭看向未來大舅哥。
剛剛他居然在水池裡看到了漂浮的糞便。
難以想像，這樣的水池怎麼會有人泡進去降溫，比起骯髒的水池還是未來大舅哥更好看點。
「正常情況下每個工廠的降溫池都會三天換一次水……好吧，英國佬不做人，估計有幾個月沒換水了。」
賈依也有些看不下去索性跟著扭頭。
混跡於工業區的達利特人都是紀律性很強的一批人，比外面招來的生瓜蛋子好使多了，怎麼能這樣粗糙對待？
折損人手太多，還要招生瓜蛋子培訓，得不償失吶。
真就差這點換水的錢？
泥水湯子裡滋生出什麼厲害的傳染病菌，整個棉紡工業區都會被拖下水，到時候就不是省點水錢那麼簡單了。
羅奇的目的達到，話鋒一轉：「早晨接到報案電話之前我還在籌備禮物，準備請南中心孟買的治安官大人幫忙去塔闊爾家提親呢，一轉眼又不得不跑來收拾爛攤子。」
英國佬是塔闊爾家的朋友。
那麼，你的朋友在禍害大家的利益，塔闊爾家是什麼態度？
總不能輕拿輕放吧！
棉紡工業區是孟買傳承最久遠，收穫最穩定的外匯收入來源，這裡發生了不可控事件，是整個孟買的損失。
依靠棉紡工業區維持主要收入的鄉紳世家都得跟著受牽連。
「嘿嘿，誰不是呢。」
賈依撇撇嘴對英國人的不滿又加深了幾分：「接到事故電話之前我正帶著小妹趕往警督大人的官邸呢，準備今天帶你們去馬拉巴爾山挑別墅，沒想到聽說警督大人趕來了工業區辦案，我也不得不趕過來。」
「這個英國人什麼來頭？到現在還不露面，指望塔闊爾家幫他擺平一切嗎？」
「叫布蘭特·瑪莎，破落戶而已。」
「這家工廠的大股東是塔闊爾家？」
「大股東是……不好說，估計跟新德里有牽連，但也不是特別強勢的那種。塔闊爾家這次站在你身邊，放心罰款，罰死他。」
「懂了。」
「嘿嘿，我們才是一家人，英國佬或者其他什麼人都是外人。」
「我還需要棉紡企業家協會出面，配合第七警巡區嚴厲整頓棉紡工業區，主要抓安全隱患。」
「整這麼大？」
「不整大點怎麼發財？」
而且，他剛穿越過來就持槍近距離幹掉了七個全副武裝的鄉村武裝力量，身上也濺到過血。
但，他還是接受不到十幾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被沉重的工業變壓器碾壓成破布的事實——心寒。
達利特人的命，真踏馬不是命！
英國佬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會用人力代替吊機？
還踏馬捨不得用好點的鋼絲！
這不是造孽嗎？
好吧，在其他印度人眼裡達利特人的命還真不是命，隨便害。
可是羅奇還是過不了心裡這一關，只要對方不是跟自己利益相關，絕不會輕易害人性命。
「工廠主呢？」
「一直沒露面嗎？」
勘察完現場，他強忍著不適轉身背對著工業變壓器和下面壓著的殘破的屍體，眉頭一擰地看向穆沙爾。
穆沙爾深吸一口氣苦笑：「警督大人有所不知，這個英國人有印度籍還是塔闊爾議員的朋友，平時閒來無事就弄死幾個達利特人玩。這次才死了三十七個達利特，人家壓根沒把事放在心上，反而怪罪我們封鎖現場延遲變壓器裝機導致利益受損……」
我未來老丈人的朋友？
那……得加錢！
不管是誰，搞死了這麼多人，總不能悄無聲息地糊弄過去！
撈錢的同時也為那些殞命的達利特人多爭取點買命錢，這是他唯一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達利特人就是所謂的不可接觸者。
是婆羅門、剎帝利、吠舍和首陀羅都看不起的賤民。
是事實上的次大陸原住民，可惜他們老祖宗屢戰屢敗，只能被歷屆統治者當成賤民糟蹋，幾千年糟蹋下來達利特人自己都認命了。
他又能做什麼呢？
就在他思索著接下來怎麼做才能在不嚴重得罪未來老丈人的前提下為自己和已故的達利特人撈點好處的時候，聯防隊員簇擁著個熟悉的面孔闖入案發現場。
「督查大人，這裡太熱，我們去辦公室聊案情吧。」
來人正是昨天見過一面的賈依·塔闊爾。
也是他未來的大舅哥。
上身花襯衣下身白褲腳上穿著鋥光瓦亮的皮鞋，大舅哥的裝扮完全是花花公子的模樣，臉上表情輕鬆。
羅奇不置可否地從身側警察手裡接過遮陽傘罩住兩人：「你是棉紡企業家協會的成員？」
「是會長！」賈依微微一愣。
估計是沒想到未來的妹夫會在辦案的時候單獨跟自己聊天，難道這種事不該避開眾多耳目嗎？
尤其是守在門口的那些記者。
其中有幾家是來自新德里的媒體記者，很難纏，簡單的嚇唬不管用。
「難怪這家工廠的英國佬遲遲不現身，原來依仗著你這個會長撐腰，連我們第七警巡去都不放在眼裡。」
羅奇曬然一笑。
他回憶著上輩子跟的老闆的語氣，儘量心平氣和地帶著未來大舅哥踱步在工廠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環境：「既然你是會長，那就幫我介紹介紹這些莫名其妙的設施吧。比如那個臭水坑是用來幹嘛的？」
兩人正面對的方向，是個寬十米長三十米左右的水泥池，池水卻在陽光的映照下散發和淡淡的腥臭味。
這很不工業區。
雖然工廠林立煙囪遍地，工業區的空氣味道還是比貧民區好上不少，起碼聞著像正常空氣，不宜滋生傳染病菌。
畢竟工業區人口密集，出現一次傳染病整個工業區基本上就算毀了，短時間內無法開工。
空氣乾淨點，衛生情況乾淨點是常態。
可是，工廠里挖個臭水坑是什麼意思？
怕傳染病菌滋生得不夠快？
「警督大人沒見過降溫池？」賈依並肩走在遮陽傘下啞然失笑：「每家工廠都有這樣的水池，專門給那些達利特臨時工降溫用的，他們工資太低用冰或用空調成本都比工資高，修個降溫池成本低且見效快。」
「修得起降溫池，換不起水嗎？」羅奇皺著眉頭扭頭看向未來大舅哥。
剛剛他居然在水池裡看到了漂浮的糞便。
難以想像，這樣的水池怎麼會有人泡進去降溫，比起骯髒的水池還是未來大舅哥更好看點。
「正常情況下每個工廠的降溫池都會三天換一次水……好吧，英國佬不做人，估計有幾個月沒換水了。」
賈依也有些看不下去索性跟著扭頭。
混跡於工業區的達利特人都是紀律性很強的一批人，比外面招來的生瓜蛋子好使多了，怎麼能這樣粗糙對待？
折損人手太多，還要招生瓜蛋子培訓，得不償失吶。
真就差這點換水的錢？
泥水湯子裡滋生出什麼厲害的傳染病菌，整個棉紡工業區都會被拖下水，到時候就不是省點水錢那麼簡單了。
羅奇的目的達到，話鋒一轉：「早晨接到報案電話之前我還在籌備禮物，準備請南中心孟買的治安官大人幫忙去塔闊爾家提親呢，一轉眼又不得不跑來收拾爛攤子。」
英國佬是塔闊爾家的朋友。
那麼，你的朋友在禍害大家的利益，塔闊爾家是什麼態度？
總不能輕拿輕放吧！
棉紡工業區是孟買傳承最久遠，收穫最穩定的外匯收入來源，這裡發生了不可控事件，是整個孟買的損失。
依靠棉紡工業區維持主要收入的鄉紳世家都得跟著受牽連。
「嘿嘿，誰不是呢。」
賈依撇撇嘴對英國人的不滿又加深了幾分：「接到事故電話之前我正帶著小妹趕往警督大人的官邸呢，準備今天帶你們去馬拉巴爾山挑別墅，沒想到聽說警督大人趕來了工業區辦案，我也不得不趕過來。」
「這個英國人什麼來頭？到現在還不露面，指望塔闊爾家幫他擺平一切嗎？」
「叫布蘭特·瑪莎，破落戶而已。」
「這家工廠的大股東是塔闊爾家？」
「大股東是……不好說，估計跟新德里有牽連，但也不是特別強勢的那種。塔闊爾家這次站在你身邊，放心罰款，罰死他。」
「懂了。」
「嘿嘿，我們才是一家人，英國佬或者其他什麼人都是外人。」
「我還需要棉紡企業家協會出面，配合第七警巡區嚴厲整頓棉紡工業區，主要抓安全隱患。」
「整這麼大？」
「不整大點怎麼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