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爹是個「王八蛋」
一個被休棄過的女人，又嫁過人，還帶著個拖油瓶，如今他肖懷宇能拿錢來補償，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岑娥看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片，又看了看肖懷宇那張寫滿了「我這是在施捨你」的臉。
突然，她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肖懷宇，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錢買？」
岑娥伸手，兩根手指夾起那疊銀票，輕輕晃了晃。
「當年你拿十兩銀子，想買斷我們十年的情分。現在，你拿一千兩銀子，想買我的……什麼？買我讓你羞辱個夠？還是買我不記恨你？」
肖懷宇眉頭皺起：「娥兒，你這是何苦？拿著錢，你和康繁以後的日子能好過許多……」
「啪！」
一聲脆響。
岑娥手腕一揚，那疊厚厚的銀票，狠狠地甩在了肖懷宇的臉上。
銀票紛飛，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身，有些飄到了地上，有些掛在了他的髮髻上，顯得狼狽至極。
整個酒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賣炊餅起家的寡婦，竟然敢打朝廷命官的臉。
肖懷宇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立在原地，感受著臉上殘留的疼痛，那是被紙張抽打過的痕跡。
他這一生，順風順水，金榜題名，官運亨通，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肖大人。」
岑娥繞過櫃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你我之間，早就兩清了。那年你丟下那十兩銀子的時候，咱們就完了。我的過去，不勞你費心。我的將來，更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指著大門，字字清晰：
「帶著你的錢和人，滾。」
肖懷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岑娥，眼中的溫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恨意。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岑娥，你會後悔的。霍淮陽護不了你一輩子，你這種不識抬舉的女人，遲早會哭著求我！」
說完，他一把扯掉掛在身上的銀票，也不撿，踢開腳邊的碎石，狼狽地衝出了酒樓。
大黃狗衝著他的背影狂吠了幾聲，直到那頂青呢軟轎消失在街角。
……
肖懷宇回到驛館，氣得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掃落在地。
「賤人！不知好歹的賤人！」
他來回踱步，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大人息怒，息怒。」
師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碎片，「那婦人是鄉野村婦，沒見過世面，不懂得大人的良苦用心。大人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她不懂？我看她是太懂了！蹬鼻子上臉！」肖懷宇冷笑一聲，眼珠一轉，突然停下了腳步，「對，那個孩子呢？」
師爺一愣：「孩子？您是說……康繁？」
肖懷宇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當年……我走的時候……」
肖懷宇回憶著當年的時間線，眉頭漸漸皺緊，又慢慢鬆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按日子算，康繁今年五歲……這年紀，對得上。」
「大人的意思是……」師爺壓低聲音，「那孩子，有可能是您的骨肉？」
「很有可能！」肖懷宇心頭一跳，若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岑娥為什麼寧死不嫁他，為什麼對他那麼決絕。
她是在替他養孩子！
而且，她怕孩子跟著他這個當時的一窮二白的書生受苦，才後來嫁給了那個屠夫康英。
「一定是這樣！」
肖懷宇越想越覺得合理。
若是那樣，那康繁就是他的長子，是他肖家的血脈！
那個賤婦，竟然瞞著他，讓他的親生兒子喊別人爹！
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和一種血脈相連的竊喜，同時在他心裡翻騰。
「那……咱們現在去把孩子搶回來？」師爺問道。
「不可。」
肖懷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精明書生、蠅營狗苟的模樣，「現在岑娥像只護崽的母老虎，硬搶只會打草驚蛇，而且……若是傳出去，我這朝廷命官，強搶民婦之子，名聲也不好聽。」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英繁酒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既然是父子，那就是血濃於水。我去接近那個孩子，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爹。等孩子心向著我，不用岑娥點頭，她也不得不從。」
「而且……」肖懷宇眼神一冷，「霍淮陽不是把那孩子當眼珠子疼嗎？若是這孩子是假的，是個野種……呵，那這齣『認祖歸宗』的大戲，才更有趣。」
第二天。
蒙學館放學的時候，校門口多了個賣糖人的攤子。
攤主是個和藹的中年人，手裡捏著個孫悟空，正笑眯眯地給孩子們發糖。
康繁背著書箱，和幾個小夥伴一起走出來。
他如今七歲多了，長開了些，還是粉雕玉琢一般，白淨可愛。
眉眼間帶著股書卷氣，在一群流著鼻涕的孩子裡格外顯眼。
「小公子，來個糖人嗎？」
那「攤主」笑眯眯地攔住了康繁，手裡遞過來一個做工精細的糖人，「送你的，不要錢。」
康繁停下腳步，有些猶豫地看著那人。
雖然那人笑得和善，但不知為何，康繁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看自己時，帶著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探究。
「娘說，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康繁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謝謝大叔，我不要。」
攤主並不氣餒，反而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得有些詭異：「小公子長得真好，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你爹……對你好嗎？」
康繁皺起小眉頭，警惕地看著他：「我爹對我很好。你是誰？」
「我是你爹的朋友啊……」
那人輕聲說道，眼神里滿是誘導，「小公子，其實你真正的爹，並不是那個賣肉的。你信不信？」
康繁頓時警惕起來，他自然是知道的，在剛來相城沒多久的夜裡。
那次半夜被尿憋醒，聽見康英爹爹和娘說話，娘說了，他爹是個「王八蛋」。
如今他讀了許多書，知道那不是一個好詞。
所以他親爹不是一個好人。
岑娥看著那幾張薄薄的紙片，又看了看肖懷宇那張寫滿了「我這是在施捨你」的臉。
突然，她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肖懷宇，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錢買？」
岑娥伸手，兩根手指夾起那疊銀票，輕輕晃了晃。
「當年你拿十兩銀子，想買斷我們十年的情分。現在，你拿一千兩銀子，想買我的……什麼？買我讓你羞辱個夠？還是買我不記恨你？」
肖懷宇眉頭皺起：「娥兒，你這是何苦？拿著錢，你和康繁以後的日子能好過許多……」
「啪！」
一聲脆響。
岑娥手腕一揚，那疊厚厚的銀票，狠狠地甩在了肖懷宇的臉上。
銀票紛飛，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身，有些飄到了地上，有些掛在了他的髮髻上，顯得狼狽至極。
整個酒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賣炊餅起家的寡婦，竟然敢打朝廷命官的臉。
肖懷宇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立在原地，感受著臉上殘留的疼痛，那是被紙張抽打過的痕跡。
他這一生，順風順水，金榜題名，官運亨通，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肖大人。」
岑娥繞過櫃檯，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你我之間，早就兩清了。那年你丟下那十兩銀子的時候，咱們就完了。我的過去，不勞你費心。我的將來，更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她指著大門，字字清晰：
「帶著你的錢和人，滾。」
肖懷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地盯著岑娥，眼中的溫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恨意。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岑娥，你會後悔的。霍淮陽護不了你一輩子，你這種不識抬舉的女人，遲早會哭著求我！」
說完，他一把扯掉掛在身上的銀票，也不撿，踢開腳邊的碎石，狼狽地衝出了酒樓。
大黃狗衝著他的背影狂吠了幾聲，直到那頂青呢軟轎消失在街角。
……
肖懷宇回到驛館，氣得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掃落在地。
「賤人！不知好歹的賤人！」
他來回踱步，胸口像塞了一團棉花，堵得難受。
「大人息怒，息怒。」
師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碎片，「那婦人是鄉野村婦，沒見過世面，不懂得大人的良苦用心。大人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她不懂？我看她是太懂了！蹬鼻子上臉！」肖懷宇冷笑一聲，眼珠一轉，突然停下了腳步，「對，那個孩子呢？」
師爺一愣：「孩子？您是說……康繁？」
肖懷宇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當年……我走的時候……」
肖懷宇回憶著當年的時間線，眉頭漸漸皺緊，又慢慢鬆開，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按日子算，康繁今年五歲……這年紀，對得上。」
「大人的意思是……」師爺壓低聲音，「那孩子，有可能是您的骨肉？」
「很有可能！」肖懷宇心頭一跳，若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岑娥為什麼寧死不嫁他，為什麼對他那麼決絕。
她是在替他養孩子！
而且，她怕孩子跟著他這個當時的一窮二白的書生受苦，才後來嫁給了那個屠夫康英。
「一定是這樣！」
肖懷宇越想越覺得合理。
若是那樣，那康繁就是他的長子，是他肖家的血脈！
那個賤婦，竟然瞞著他，讓他的親生兒子喊別人爹！
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和一種血脈相連的竊喜，同時在他心裡翻騰。
「那……咱們現在去把孩子搶回來？」師爺問道。
「不可。」
肖懷宇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精明書生、蠅營狗苟的模樣，「現在岑娥像只護崽的母老虎，硬搶只會打草驚蛇，而且……若是傳出去，我這朝廷命官，強搶民婦之子，名聲也不好聽。」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英繁酒樓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既然是父子，那就是血濃於水。我去接近那個孩子，讓他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爹。等孩子心向著我，不用岑娥點頭，她也不得不從。」
「而且……」肖懷宇眼神一冷，「霍淮陽不是把那孩子當眼珠子疼嗎？若是這孩子是假的，是個野種……呵，那這齣『認祖歸宗』的大戲，才更有趣。」
第二天。
蒙學館放學的時候，校門口多了個賣糖人的攤子。
攤主是個和藹的中年人，手裡捏著個孫悟空，正笑眯眯地給孩子們發糖。
康繁背著書箱，和幾個小夥伴一起走出來。
他如今七歲多了，長開了些，還是粉雕玉琢一般，白淨可愛。
眉眼間帶著股書卷氣，在一群流著鼻涕的孩子裡格外顯眼。
「小公子，來個糖人嗎？」
那「攤主」笑眯眯地攔住了康繁，手裡遞過來一個做工精細的糖人，「送你的，不要錢。」
康繁停下腳步，有些猶豫地看著那人。
雖然那人笑得和善，但不知為何，康繁總覺得那雙眼睛在看自己時，帶著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探究。
「娘說，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康繁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謝謝大叔，我不要。」
攤主並不氣餒，反而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得有些詭異：「小公子長得真好，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你爹……對你好嗎？」
康繁皺起小眉頭，警惕地看著他：「我爹對我很好。你是誰？」
「我是你爹的朋友啊……」
那人輕聲說道，眼神里滿是誘導，「小公子，其實你真正的爹，並不是那個賣肉的。你信不信？」
康繁頓時警惕起來，他自然是知道的，在剛來相城沒多久的夜裡。
那次半夜被尿憋醒，聽見康英爹爹和娘說話，娘說了，他爹是個「王八蛋」。
如今他讀了許多書，知道那不是一個好詞。
所以他親爹不是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