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覺得自己夠大度了
如今霍淮陽在朝堂上為了一個女人拒婚，鬧得滿城風雨。
文官集團口誅筆伐，幾乎就坐實了霍淮陽的心上人是「禍水」。
只有岑娥知道，這無端的指控有多荒唐。
而肖懷宇，他恐怕早已打聽清楚了內情。
甚至覺得，既然是禍水，那就該由他這個「故人」來收場。
「娥兒。」
肖懷宇走到櫃檯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喚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三分愧疚，七分深情。
「八年未見，你……受苦了。」
岑娥氣得手抖，算盤珠子「啪」地響了一聲。
她抬起眼皮，冷淡地看著面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這位大人，是認錯人了吧。」
岑娥站起身，語氣疏離得像是對待一個陌生的食客，「小婦姓岑，這『英繁酒樓』是姓霍的。不知您口中的『娥兒』是哪位？」
肖懷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搖了搖摺扇，嘆了口氣：「你還在恨我。我知道，當年是我負了你。可娥兒，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那時候我一無所有，若不進京入贅，咱們兩個都得在苦水裡泡一輩子。」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那種讓人作嘔的「悔不當初」：
「這十年，我在京里，雖然官運亨通，可心裡……卻一直空落落的。每次夜深人靜，我都在想，若是當年帶你走了，如今該是何等光景。」
岑娥聽得想笑。
真是好一張利嘴。
當年拿一錠銀子砸向她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心裡眼裡有一絲不忍？
現在她日子過好了，酒樓開起來了，他倒是跑來深情款款了。
「肖大人。」岑娥打斷了他的抒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您現在是朝廷命官，是巡查使。小婦是個生意人，咱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若是想吃飯，來者是客，自有小二招待您；若是想敘舊，抱歉，咱們不熟。」
「我不信你忘了。」
肖懷宇並沒有因為岑娥的冷臉而退縮，反而猛地伸手，想要去握放在櫃檯上的那隻白玉般的手。
他的眼神變得熾熱而執著，仿佛自己真的是個痴情種。
「娥兒，霍淮陽是個武夫，他給不了你想要的日子。他朝堂失勢，自身都難保，怎麼能護得住你？你看，你現在還要在這拋頭露面，在北地受這風沙之苦。」
岑娥早已收了手，往後退開，與櫃檯保持著距離。
肖懷宇收回手，從袖中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輕輕放在櫃檯上。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你。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帶康繁回京，讓他讀最好的書，走科舉的路。至於你……我一直在等你。這十年，我未曾娶妻，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等我能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有能力給你最好的。」
「一直等我？」
岑娥看著那塊玉佩，又看了看肖懷宇那張假裝深情的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哪裡是深情，分明是明目張胆的掠奪。
他所謂的「等」，不過是覺得當年的她是個累贅，而如今她雖然是個寡婦，卻還有幾分姿色，還能成為他攻擊霍淮陽的一把棋子，甚至能滿足他那種「拯救落魄前任」的虛榮心。
「肖大人。」
岑娥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夾著刺人的冰碴子。
「您這『一直等著』的話，還是留著，去騙京城裡那些不知道您底細的小姑娘吧。」
她抓起那塊玉佩，像是丟一塊燙手的山芋，直接扔回了肖懷宇的懷裡。
「小婦的日子，是賣肉餡餅賣出來的，是霍將軍在一刀一槍護來的。您那高高在上的『好日子』，小婦消受不起。還有——」
岑娥往前一步，目光凌厲，直視肖懷宇的眼睛：「還請肖大人自重。這英繁酒樓，不歡迎你。」
肖懷宇接住玉佩，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那個當年滿眼是他，對他唯命是從、柔弱可人的岑娥，如今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
他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娥兒，你是被霍淮陽騙了。他那是在利用你……」
「砰！」
一聲巨響。
前廳的大門被重重推開，一隻渾身長滿倒刺的大狼牙棒，「咚」的一聲砸在了肖懷宇腳邊的青石地板上，碎石飛濺，差點崩到他那雙昂貴的官靴上。
肖懷宇嚇得往後一跳，臉色煞白。
只見門口，康齊不知何時抄起了那根平日裡頂門用的狼牙棒，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大黃狗在康齊腳邊，衝著肖懷宇瘋狂咆哮，那獠牙閃著寒光。
「客官，我們這店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康齊雖然不會說話，但這架勢，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肖懷宇看著那根狼牙棒，又看了看那群圍上來的、一臉橫肉的退伍老兵夥計，終於意識到，這裡不是他的主場，不是京城讓他攪弄風雲的朝堂，他的深情攻勢，簡直是媚眼拋給瞎子，算是踢到了鐵板上。
肖懷宇氣狠了，可腳邊被狼牙棒砸出了幾道裂紋的青石板，時刻提醒他不能亂來。
剛才的碎石子，濺到了他的官靴上，疼痛的觸感還沒消退。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股子文人的矜持差點就繃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和那股子被當眾羞辱的難堪。
他是巡查使，是朝廷命官，怎麼能跟一個小子、一條狗，還有幾個粗鄙的夥計一般見識？
「好，好一個『不歡迎』。」
肖懷宇收回目光，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展開摺扇，試圖找回剛才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娥兒，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覺得我當年拋下你是不仁不義。可如今不同了，我有能力彌補。」
他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隨手抽了幾張，那上面的面額大得嚇人，夠普通人家吃幾輩子。
「這裡是一千兩銀子。」
肖懷宇將銀票輕輕放在櫃檯上，手指按住，眼神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我知道你開這酒樓不容易，孤兒寡母的，又要應付地痞流氓。這些錢，算是我給你的補償。只要你收下，過往種種全部揭過，我不計較你如今身為商婦的身份，願意給你和你的孩子一個庇護。」
他覺得自己夠大度了。
文官集團口誅筆伐，幾乎就坐實了霍淮陽的心上人是「禍水」。
只有岑娥知道，這無端的指控有多荒唐。
而肖懷宇，他恐怕早已打聽清楚了內情。
甚至覺得，既然是禍水，那就該由他這個「故人」來收場。
「娥兒。」
肖懷宇走到櫃檯前，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喚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三分愧疚，七分深情。
「八年未見，你……受苦了。」
岑娥氣得手抖，算盤珠子「啪」地響了一聲。
她抬起眼皮，冷淡地看著面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這位大人，是認錯人了吧。」
岑娥站起身，語氣疏離得像是對待一個陌生的食客，「小婦姓岑，這『英繁酒樓』是姓霍的。不知您口中的『娥兒』是哪位？」
肖懷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搖了搖摺扇，嘆了口氣：「你還在恨我。我知道，當年是我負了你。可娥兒，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那時候我一無所有，若不進京入贅，咱們兩個都得在苦水裡泡一輩子。」
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那種讓人作嘔的「悔不當初」：
「這十年，我在京里，雖然官運亨通，可心裡……卻一直空落落的。每次夜深人靜，我都在想，若是當年帶你走了，如今該是何等光景。」
岑娥聽得想笑。
真是好一張利嘴。
當年拿一錠銀子砸向她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心裡眼裡有一絲不忍？
現在她日子過好了，酒樓開起來了，他倒是跑來深情款款了。
「肖大人。」岑娥打斷了他的抒情，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您現在是朝廷命官，是巡查使。小婦是個生意人，咱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若是想吃飯，來者是客，自有小二招待您；若是想敘舊，抱歉，咱們不熟。」
「我不信你忘了。」
肖懷宇並沒有因為岑娥的冷臉而退縮，反而猛地伸手，想要去握放在櫃檯上的那隻白玉般的手。
他的眼神變得熾熱而執著，仿佛自己真的是個痴情種。
「娥兒，霍淮陽是個武夫，他給不了你想要的日子。他朝堂失勢，自身都難保，怎麼能護得住你？你看，你現在還要在這拋頭露面，在北地受這風沙之苦。」
岑娥早已收了手，往後退開，與櫃檯保持著距離。
肖懷宇收回手，從袖中掏出一塊溫潤的玉佩，輕輕放在櫃檯上。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你。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帶康繁回京，讓他讀最好的書，走科舉的路。至於你……我一直在等你。這十年，我未曾娶妻，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等我能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有能力給你最好的。」
「一直等我？」
岑娥看著那塊玉佩，又看了看肖懷宇那張假裝深情的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哪裡是深情，分明是明目張胆的掠奪。
他所謂的「等」，不過是覺得當年的她是個累贅，而如今她雖然是個寡婦，卻還有幾分姿色，還能成為他攻擊霍淮陽的一把棋子，甚至能滿足他那種「拯救落魄前任」的虛榮心。
「肖大人。」
岑娥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夾著刺人的冰碴子。
「您這『一直等著』的話，還是留著，去騙京城裡那些不知道您底細的小姑娘吧。」
她抓起那塊玉佩，像是丟一塊燙手的山芋，直接扔回了肖懷宇的懷裡。
「小婦的日子，是賣肉餡餅賣出來的，是霍將軍在一刀一槍護來的。您那高高在上的『好日子』，小婦消受不起。還有——」
岑娥往前一步，目光凌厲，直視肖懷宇的眼睛：「還請肖大人自重。這英繁酒樓，不歡迎你。」
肖懷宇接住玉佩，臉色終於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那個當年滿眼是他，對他唯命是從、柔弱可人的岑娥，如今竟變得如此牙尖嘴利。
他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娥兒，你是被霍淮陽騙了。他那是在利用你……」
「砰！」
一聲巨響。
前廳的大門被重重推開，一隻渾身長滿倒刺的大狼牙棒，「咚」的一聲砸在了肖懷宇腳邊的青石地板上，碎石飛濺，差點崩到他那雙昂貴的官靴上。
肖懷宇嚇得往後一跳，臉色煞白。
只見門口，康齊不知何時抄起了那根平日裡頂門用的狼牙棒，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大黃狗在康齊腳邊，衝著肖懷宇瘋狂咆哮，那獠牙閃著寒光。
「客官，我們這店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康齊雖然不會說話，但這架勢，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肖懷宇看著那根狼牙棒，又看了看那群圍上來的、一臉橫肉的退伍老兵夥計，終於意識到，這裡不是他的主場，不是京城讓他攪弄風雲的朝堂，他的深情攻勢，簡直是媚眼拋給瞎子，算是踢到了鐵板上。
肖懷宇氣狠了，可腳邊被狼牙棒砸出了幾道裂紋的青石板，時刻提醒他不能亂來。
剛才的碎石子，濺到了他的官靴上，疼痛的觸感還沒消退。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股子文人的矜持差點就繃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和那股子被當眾羞辱的難堪。
他是巡查使，是朝廷命官，怎麼能跟一個小子、一條狗，還有幾個粗鄙的夥計一般見識？
「好，好一個『不歡迎』。」
肖懷宇收回目光，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展開摺扇，試圖找回剛才那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娥兒，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覺得我當年拋下你是不仁不義。可如今不同了，我有能力彌補。」
他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隨手抽了幾張，那上面的面額大得嚇人，夠普通人家吃幾輩子。
「這裡是一千兩銀子。」
肖懷宇將銀票輕輕放在櫃檯上，手指按住，眼神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我知道你開這酒樓不容易，孤兒寡母的，又要應付地痞流氓。這些錢，算是我給你的補償。只要你收下，過往種種全部揭過，我不計較你如今身為商婦的身份，願意給你和你的孩子一個庇護。」
他覺得自己夠大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