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說啥,就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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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娥卻趕忙道:「柱子兄弟別著急,晚間我做好了肉餅喊你。」

  孫柱子頓時眼睛一亮:「多謝嫂子!」趕忙幫著卸糧袋。

  岑娥笑笑,這小子,嘴就是甜,改口夠快的。

  到了廚房,劉叔、春華嬸、姜桃幾人,看到那麼多肉,又是一陣咕嘟咕嘟咽口水聲。

  真是太久沒嘗到肉的滋味了。

  上次吃肉,還是上個月吧,霍大人獵了一隻山雞回來燉湯。

  可惜,肉少,湯多,誰也沒吃出肉的滋味。

  「岑娘子,你這是?自己掏錢買的?」春華嬸對霍淮陽的經濟最是清楚。

  他的俸祿還沒發下來,就被他許了營里兄弟,哪有錢置辦這樣的光景。

  岑娥一邊指揮夥計放糧食,一邊笑答:「春華嬸子,我打算研究研究肉餡炊餅,改日到軍營外頭去賣。今個你們有口福,幫我試試口味。」

  春華嬸連連讚嘆:「嘖嘖,到底是南方來的,腦子就是活泛。」

  岑娥處理完豬肉,順便張羅了中午的飯菜。

  豬肉渣白菜出鍋,春華嬸不住口地讚嘆:「岑娘子就是巧,這油渣白菜,我做了半輩子,也出不來你這個味道。」

  炸豬皮清亮酥脆,熬的骨湯濃郁清亮,用的都是岑娥處理肉剩下的邊角料。

  眾人午飯也算是開了葷。

  康英按照岑娥的交代,喊康齊出來準備和泥盤爐灶。

  這手藝還是婚後岑娥教他的。

  和好泥,盤個做炊餅的爐子,半天光景足夠了。

  只是這位置……

  外面冰天雪地的,露天肯定不合適。

  府上倒還有幾間空房子,最合適的就是前院廚房旁邊那個耳房。

  康英覺得那裡夠寬敞,夠亮堂,能騰挪開。

  岑娥去看了屋子,也很滿意。

  但到底是借住霍大人府上,怎麼著也要主人首肯才行,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康英領著康齊出去挖黃土,不知從哪搬回來幾筐,岑娥正幫著碾碎那些土疙瘩,康繁獨自在門廊玩。

  天色暗下來時,霍淮陽騎著馬回到霍府,手裡拎著兩隻兔子,還都挺肥碩。

  剛下馬走至廊檐下,康繁就被那兩隻兔子吸引,從門廊上竄到他跟前,伸著小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兔子。

  霍淮陽有些奇怪,這孩子不在屋裡待著,在這裡吹冷風做什麼?

  他抬了抬手裡的兔子,康英伸出小手,戳了戳兔子軟白的肚子。

  五歲男娃,小手白嫩可愛,動作笨笨軟軟的,稚嫩嬌憨又充滿好奇。

  霍淮陽難得勾了勾唇角,抬手撫了撫康繁的小腦袋。

  觸手有些燙。

  霍淮陽笑意倏地僵住,他不確信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頸窩處,一片溫熱。

  霍淮陽掌心再次貼上康繁額頭,眉心緊蹙。

  這孩子,的確是發熱了。

  他爹娘竟然還不知嗎?

  方才的些許柔意瞬間褪去,霍淮陽冷聲喊著:「康英!」

  康英手裡握著瓦刀,急衝到門外。

  霍淮陽看他滿身污泥的樣子,不知他在忙些什麼,冷聲吩咐:「這孩子發熱了,還不快去請大夫!」

  岑娥聞言顧不得滿手泥巴灰,也從門內衝出去,抱著康繁就是一頓挨蹭。

  這一蹭才發現,康繁真發起燒來了。

  北上這一路,她怕遇到壞人,也怕孩子生病,不僅時刻提心弔膽,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極為小心。

  到地方安頓下來,她的心也跟著鬆了下來,倒是沒注意,康繁何時受了涼。

  岑娥頓時有些急,一邊催康英快去請大夫,一邊抱起康繁回房。

  劉叔、春華嬸、孫柱子幾人,剛聽到動靜出來,就見岑娥滿臉焦急、抱著康繁往東廂房跑。

  府里跑腿辦事本是孫柱子的活,如今他吃人嘴短,連忙接下差事:「康副使、岑娘子,你們別急,我知道大夫住哪,這就去請來。」

  康英沒追著岑娥回屋,反倒湊到霍淮陽身邊。


  霍淮陽手裡還提著兩隻胖乎乎的兔子,微微側頭看康英:「有事?」

  「嗯,繁兒他娘想去軍營外賣肉餡炊餅,得盤個烤炊餅的爐灶,讓我來問大人行不行?」

  霍淮陽瞭然,那女人一看就不安分,怎麼可能乖乖在家伺候康英和孩子。

  孩子病了都不知道,一心只想著外頭的三瓜兩棗。

  這不,馬上要到軍營外頭去拋頭露臉了。

  霍淮陽淡淡嗯了一聲:「你怎麼想?」

  「外院廚房邊那間耳房不錯,繁兒他娘也覺得行,要不就那間?」

  霍淮陽斜康英一眼,這個兄弟除了力氣大,真是一點腦子都沒長。

  那女人說去賣餅就賣餅?她說盤爐灶就盤爐灶?

  這要不是他霍指揮使的府邸,他今日出去這半天功夫,是不是爐灶都砌好,烤上炊餅了?

  霍淮陽有種想扒開康英腦袋的衝動,數數他缺幾片腦花,把自己的補幾個給他。

  霍淮陽不想搭理康英,拎著兩隻兔子往裡走。

  他將兔子遞給劉叔:「處理一下,嬸子,晚上一起做了添菜吧。」

  春華嬸想想中午岑娘子說的肉餡餅子,有些為難:「原本已經安排好晚飯的,這康副使的兒子突然病了,不知道岑娘子晚上還來不來做飯。」

  霍淮陽皺了皺眉頭,這才一日,如今府上小廚房竟離不得她了?

  劉叔跟著感嘆:「南方嬌養大的孩子,年紀小,身子弱,怕受不住咱這兒的天寒地凍。」

  霍淮陽眉頭稍稍散開:「孩子小,還是應當仔細些。嬸子,再給東廂房送兩床被子吧。」

  兩刻鐘後,一個留著鬍鬚的老大夫,進了東廂房。

  那是軍營里供職的老大夫,今日也休沐,孫柱子專門去他家裡請來的。

  號了脈,開了兩貼藥,臨走又囑咐康英:「這孩子心思重,這幾日驚悸憂思,才積成高熱,沒啥大事。往後家裡和氣些,別在孩子面前起爭執。」

  霍淮陽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岑娥一眼,心裡納悶:一個五歲的孩子,爹娘俱在,能有什麼心事?

  康英不明所以地摸摸頭,他和媳婦好著呢,臉都沒紅過,怎麼會當著孩子面起爭執。

  康繁這會兒燒得更厲害,已經昏睡過去,嘴裡喃喃地說胡話:「我不是野種!」

  岑娥用毛巾擦著康繁熱熱的臉蛋,心裡忍不住酸澀。

  到底還是沒逃開。

  「康英,其實我……我帶繁兒來尋你,不光是因為世道亂,生意不好做。」

  康英懵懵的,上前摟著岑娥的肩:「媳婦,你說啥,就是啥。」

  見夫妻兩人膩歪著,有體己話要說,眾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岑娥摸摸康英粗糙的手背,溫吞地說了句:「當年的事,我沒錯,我兒更無辜,是我做娘的……對不住他。」

  康英摟她摟得更緊:「咋了?是不是又有人提當年的事?他們就是看我不在,才敢欺負你們娘倆!等我回去,打掉他們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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