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停屍櫃內,周凜躺進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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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漸漸散去。

  裴警官臉色鐵青。

  他一把扯下領口的通訊器,衝著走廊大吼。

  「切斷電源!特警封鎖全部出口!劇組馬上撤離!」

  「不能撤。」

  林彥的聲音極冷。

  他站在原地,視線死死釘在044號冰櫃的金屬櫃門上。

  冷氣順著拉開的縫隙往外流,在水磨石地面上漫出一層薄薄的白霧。

  裴警官猛地回頭,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他已經盯上你了!敵暗我明,這太危險!」

  「他並不是想讓我死。」林彥大步走向044號冰櫃,手指拂過冰冷的金屬邊緣。

  「而是讓我躺到他指定的位置。」

  導演在幾米外直哆嗦。

  手裡的擴音器拿不穩,磕在摺疊椅的靠背上。

  「林老師,這戲……」

  「改劇本。」林彥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周凜進停屍櫃,長鏡頭。」

  宋雲潔沖了出來。

  她沒有穿那件軍大衣,死死擋在冰櫃前,臉色慘白。

  「你瘋了!」宋雲潔咬著牙,聲音發著顫。

  「你心衰剛緩過來,零下四度,密閉空間,你會沒命的!」

  林彥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將脖子上那把沾著血痂的聽診器摘了下來。

  他拉過宋雲潔的手,把聽診器按在她的掌心裡。

  「如果我出不來。」林彥看著她的眼睛。

  眼底的死寂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

  「別讓這東西髒在地上。」

  宋雲潔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她盯著林彥看了整整三秒,側身,讓開。

  「各部門準備。」導演的聲音虛得變了調。

  場記舉起打板器。

  木板合攏,發出清脆的「啪」聲。

  林彥轉過身,直接躺上冰櫃的金屬抽屜。

  沒有護具,沒有保暖內衣。

  只有那身單薄的綠色洗手衣和白大褂。

  群演護士顫抖著手,扯起一旁的白布,蓋過他的臉。

  「推。」林彥在白布下開口。

  金屬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抽屜緩緩推進。

  「砰。」

  044號櫃門合攏。

  外間監視器室。

  導演、老主任、裴警官擠在一塊十二英寸的監視器屏幕前。

  畫面是安裝在冰櫃內部的微型攝像頭傳回來的。

  空間極其狹窄,林彥只能平躺。

  白布貼著他的鼻樑。

  冷庫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彥的呼吸聲通過收音麥克風傳出來。

  每一次呼吸,水汽透過白布,凝結成細微的冰霜。

  十秒。

  二十秒。

  林彥的呼吸頻率開始變慢。

  胸廓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

  一分鐘後,白布徹底靜止。

  老主任手裡的便攜心電監測儀終端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滴——」

  屏幕上,代表心率的綠色波形瞬間拉平。

  數值斷崖式下跌,直接跳到了「0」。

  無生命體徵。

  老主任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一把抄起早就塗好導電糊的除顫儀電極板,撞開面前的摺疊桌,朝冰櫃衝去。

  「拉出來!快拉出來!」老主任嘶吼。嗓音撕裂。

  冰櫃內。

  林彥沒有死。

  他用的是陳羽的「靜默呼吸法」。


  強行壓低心率,將新陳代謝降至最低。

  這是一種在原始雨林毒沼中偽裝成朽木的極端生存技能。

  他在用這種方式對抗零下四度的極寒。

  同時,放空所有多餘的感官。

  江逾白的犯罪直覺在黑暗中全面接管。

  他抬起右手。

  指腹貼上左側的金屬內壁。

  極度低溫下,觸覺神經變得異常敏銳。

  在距離頭部二十厘米的地方,有一塊不平整的區域。

  細微的凹痕。

  這不是金屬出廠時的瑕疵,也不是屍體掙扎留下的劃痕。

  凹痕的邊緣帶著微小的倒刺感。

  是那根三角縫合針刻出來的。

  林彥在幾乎無法活動的狹小空間裡,手腕扭轉,用指腹一點點順著凹痕摸索。

  不是文字。

  起伏,停頓,驟然拔高。

  連續的寬大畸形轉折。

  這是一段波形。

  林彥的大腦飛速運轉。

  周凜的臨床記憶瞬間與這道軌跡重合。

  室顫前的短陣室速。

  林彥的手指停在波形的終點。

  那裡點了四個極深的凹坑。

  四點二十七分。

  小劉的死亡時間。

  兇手懂法醫。

  兇手更精通急診監護節律。

  兇手在用這種方式,留下他的實體簽名。

  外間。

  老主任的手已經抓住了044號冰櫃的把手。

  手指發力,準備強行拉開櫃門。

  「咚、咚、咚咚、咚。」

  極具節奏感的敲擊聲從厚重的金屬門內傳出。

  老主任動作瞬間僵住。

  裴警官猛地轉頭,盯著坐在旁邊的技術員。

  「錄下來!」

  林彥在用指關節敲擊櫃壁。

  聲音沉悶,透過金屬板傳出來。

  這節奏不是求救。

  老主任只聽了兩遍,脫口而出:「這是C型多參數監護儀的四級報警節律!」

  技術員雙手砸在鍵盤上。

  程序飛速運轉,將敲擊節奏轉化為摩斯密碼,並與醫院內部設備代碼進行比對。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

  「找到了!」技術員大喊,聲音里透著驚恐。

  「是醫院內部設備物理編號,負二層,舊解剖室備用監控埠!」

  裴警官直接拔出配槍,拉筒上膛。  「查埠狀態!」

  「檔案顯示十年前就註銷了。」技術員敲擊回車,調出實時網絡拓撲圖。

  「但……就在剛剛,它重新上線了!」

  「拉開櫃門!」裴警官下令。

  老主任用力一拽。

  金屬抽屜被猛地拉出。

  林彥躺在鐵板上。

  臉色白得沒有任何血色。

  眉毛和睫毛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沒有大口喘氣,也沒有坐起來。

  他抬起右手,一把掀開蓋在臉上的白布。

  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安裝在櫃門內側的微型鏡頭。

  「機子別停。」林彥嗓音嘶啞,冷透骨髓。

  「他剛才也在看。」

  監視器前,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兇手不僅在遠程操控設備,他甚至提前在停屍房內部布置過實體痕跡。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全視界監控。

  「接入舊解剖室埠!」裴警官衝著對講機大吼。

  「特警一小隊,馬上去舊解剖室!」


  技術員的電腦屏幕上,代碼瘋狂滾動,防火牆被強行突破。

  黑屏閃爍了三秒。

  畫面亮起。

  一間昏暗的房間,沒有窗戶,正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解剖台。

  解剖台上蓋著一塊髒污的白布。

  走廊外傳來特警急促的戰術皮靴聲。

  監控畫面里,白布下方突然有了動靜。

  一隻手緩緩伸了出來。

  手上戴著發黃老化的橡膠手套。

  手套食指處,有一道明顯的破裂縫隙。

  那隻手握著一把沾血的手術刀。

  刀尖抵在不鏽鋼檯面上,極其緩慢地划動。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透過音頻傳輸,在監視器室里放大。

  一行血字出現在檯面上。

  「周凜,來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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