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五十步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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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輪碾過水坑,泥水濺在路邊的鐵絲網上。

  福特轎車的引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林彥靠在後排,身體隨著車身的起伏輕微晃動。

  指尖扣在銀色懷表的邊緣,金屬質地在掌心留下一抹冷硬的觸感。

  那是高洋習慣性的動作。

  他在推演接下來的清洗。

  五十個學生,五十個干擾項,只有清除掉那些雜質,真相才會浮出水面。

  前排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著林彥的側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

  窗外的燈光飛速掠過,明暗交錯的陰影在林彥臉上不斷重疊,又瞬間炸開。

  與此同時,泛娛娛樂頂層會議室。

  楊沁推開沉重的實木大門,屋裡的煙味濃得嗆人。

  五名董事圍坐在長桌盡頭,桌上堆滿了列印出來的商業報表。

  最中間的那位老者穿著黑色西裝,食指重重扣在桌面上。

  楊總,高奢品牌的法務部已經在走流程了,康源滋補帶來的信譽溢價正在被那個漢奸角色飛速稀釋。

  楊沁拉開主位的椅子,把手裡的一疊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宋雲潔剛發過來的現場劇照和拍攝簡報。

  稀釋?

  楊沁盯著老者的眼睛,手指撐在桌面邊緣,身體前傾。

  看看這些數據,《長夜》還沒開機,全網討論度已經超過了劍冢最高峰的三倍。

  董事們皺著眉頭,伸手翻開文件。

  照片裡,林彥正坐在那張帶鉚釘的皮沙發上,白手套扣住純銀餐刀,刀尖抵在一塊半生不熟的牛肉上。

  光線從斜上方打下來,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反出一片慘白。

  老者冷哼一聲。

  「這叫討論度?這叫全網唾罵!」

  「讓他演這種自毀形象的角色,公司下半年的財報誰來負責?」

  楊沁沒有急著反駁,她繞到辦公桌後面,調出一份曲線圖。

  「現在的觀眾不僅是在罵,他們還在恐懼。」

  「這種恐懼轉化為了一種病態的關注度,那些所謂的高奢品牌,看中的從來不是林彥這張臉,而是他這種能夠統治屏幕的控制力。」

  她拿起一支紅色的水筆,在曲線最高點畫了一個圈。

  「他在重塑反派的商業邏輯,只要這部戲爆了,他就是國內少有的反派和正派都能塑造的主角,而不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流量。」

  楊沁看向落地窗外。

  「通知公關部,撤掉所有的辯解稿子。」

  「發一段高洋在雨中漫步的側影,不配文字。」

  「讓那些人去猜,讓他們去怕。」

  董事們看著屏幕上那個冷峻的側影,會議室里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七十六號大院門口。

  車門推開,黑色的皮鞋踏在潮濕的地面上。

  顧年導演蹲在監視器後面,身上披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抓著喇叭。

  「林彥,最後調整,三分鐘後實拍。」

  林彥走進院子。

  五十個穿著藍布校服的學生被麻繩串在一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為了追求真實效果,這些群演都是顧年從附近的體育學院臨時招來的,他們沒見過這種陣仗,此時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院子四周站滿了穿黑制服的特務,他們懷裡抱著上了膛的步槍,保險栓推開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彥走到院子中央,一名副導演跑過來,把一把配重真實的德國造白朗寧手槍遞到他手裡。

  槍身很涼,林彥垂下手,手槍順著大腿外側垂下。

  神經推演模式正在後台飛速運轉。

  【環境:極度壓抑,目標:尋找隱藏在雜質中的變數,手段:極致的秩序與崩塌。】

  林彥抬頭看向對面的那一排學生。

  視軸在人群中緩緩橫移。


  第一排最左邊的學生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

  中間的一個女生正在小聲抽泣。

  那是低級的反饋。

  高洋喜歡的是那種被恐懼完全凍結後的安靜,而不是這種嘈雜的求饒聲。

  顧年抓起喇叭,嗓音嘶啞。

  「燈光組,把那組藍色的冷光燈功率調大。」

  「我要看到他們臉上的汗珠!」

  啪。

  大燈亮起。

  林彥抬起左手,指尖划過黑西裝的第二顆扣子,確認其高度與第一顆嚴格平行。

  接著,他邁步走向第一排。

  他停在一個體型壯碩的男生面前。

  那男生原本仰著頭,試圖表現出一股正氣,但在林彥停下的那一秒,他的喉結劇烈抖動了一下。

  林彥沒有舉槍。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左手,輕輕捏住那男生的領口,將其翻折出來的內里塞了回去。

  動作很輕,帶著某種病態的溫柔。

  「領口要平。」

  「這是整潔的基本尊重。」|

  那個男生在那一瞬間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都僵死在了一處。

  顧年盯著監視器。

  太神了。

  這種殺人前的儀式感,比直接扣動扳機要可怕得多。

  鏡頭裡,林彥越過那個男生,走向人群深處。

  一名站在遠處的攝像師透過長焦鏡頭,捕捉到了林彥眼鏡上的反光。

  燈光的藍芒在鏡片上凝固成一個小點。

  副導演老張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拉緊。

  「他真的不把這些群演當人。」

  老張對身邊的燈光師低聲說道。

  「你看他的手,拿槍的姿勢連一點緊繃感都沒有,那是極度放鬆後的狀態。」

  林彥停在第三排中心位置。

  那裡跪著一個異常安靜的學生。

  那學生沒發抖,也沒流淚,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塊青磚。

  林彥站在他面前,身體完全遮住了投向那人的藍光。

  黑色的影子籠罩了過去。

  「你叫什麼名字?」

  林彥向下俯身,右手裡的白朗寧手槍槍管貼在了那人的額頭上。

  那個群演在那一刻差點真的尿了褲子,即便知道這是拍戲,但在那種剝離人性底線的注視下,本能的恐懼擊穿了他的理智。

  「我……我不知道……」

  那人的詞句斷斷續續。

  很好。

  林彥移開槍管,轉頭看向遠處的顧年。

  「導演。」

  林彥抬起手,用槍托頂了頂鼻樑上的鏡架。

  「我覺得這段殺戮需要一點節奏感。」

  顧年一愣,從監視器後探出頭。

  「什麼節奏?」

  「每隔三個人,槍斃一個。」

  林彥轉身看向那一排戰慄的背影。

  「不需要問話。」

  「因為沉默是最高級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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