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還真有這個劇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賓嘿嘿乾笑兩聲,稍微安分了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抱怨:「老大,真不習慣。感覺渾身都被綁住了,動彈不得。還是我的工裝舒服,想怎麼蹲就怎麼蹲。」

  徐長生其實深有同感。這身行頭好看是好看,但也確實不如T恤沙灘褲人字拖來得自在逍遙。

  不過,在這種場合,他代表著徐家的臉面,總不能真由著性子亂來。

  穿得正式,是對主人家的基本尊重,也是避免自己成為不必要的焦點。

  他可不想被人當猴看。

  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穿過氣派的大堂,走向今晚訂婚宴所在的「天字一號」大廳。

  徐長生一邊走,心裡一邊忍不住吐槽。

  他其實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很多所謂的「打臉」劇情里,主角明明有條件、有機會穿得正常一點,甚至體面一點,卻非要故意打扮得窮酸落魄,然後進去承受一圈嘲諷,再亮明身份啪啪打臉。

  這叫什麼?特殊的行為藝術嗎?

  難道非得以「被嘲諷」作為啟動打臉程序的前置條件?

  這種奇怪的「愛好」,徐長生實在無法理解。

  有舒服日子不過,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圖啥呢?

  思索間,「天字一號」大廳的鎏金大門已在眼前。

  門開處,一片更加璀璨奪目的光華和悠揚的現場樂隊演奏聲流淌出來。

  這大廳的規格,絲毫不遜色於徐長生認親宴時的望仙閣主廳。

  挑高的穹頂上懸掛著巨型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

  地上鋪著厚厚的天鵝絨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大廳中央是一個布置得浪漫溫馨的舞台,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滾動播放著准新人的甜蜜照片。

  而舞台周圍,則如同徐長生認親宴那次一樣,擺滿了長長的自助餐檯,上面陳列著令人眼花繚亂的中西美食、精緻點心、名貴酒水。

  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穿梭其間,為賓客提供酒水餐點。

  衣冠楚楚的賓客們三五成群,低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香水、紅酒、美食與某種微妙的、屬於上流社會社交場的氛圍。

  徐長生的目光習慣性的掃視全場,從璀璨的水晶吊燈滑到琳琅滿目的餐檯,掠過那些衣著光鮮、言笑晏晏的賓客。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到大廳某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時,那原本懶洋洋的眼神驟然一凝,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還真有他剛才吐槽的劇情……

  只見靠近擺放甜點的自助餐檯附近,不算起眼但也不難被注意到的位置,四五個一看就出身不凡、渾身散發著「我很吊」氣息的年輕男女。

  他們正以一種鬆散的卻又充滿排他性的姿態,圍成了一個半圓。

  而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到刺眼的男人。

  那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高腿長,身材倒算挺拔,只是微微佝僂著背,顯得氣勢全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都有些松垮的藏藍色翻領POLO衫,下身是一條毫無版型可言的灰色滌綸休閒褲,腳上蹬著一雙鞋邊泛黃、看不出品牌的普通運動鞋。

  這身行頭,在大街上屬於很正常的那種,但放在這衣香鬢影、珠光寶氣的君悅酒店天字一號廳,簡直就像光滑綢緞上的一塊粗礪補丁,突兀得讓人無法忽視。

  此刻,這男人微微低著頭,碎發有些凌亂地遮住部分額頭,讓人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

  但他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以及垂在身側、悄悄握起又鬆開、指節泛白的拳頭,無一不在訴說著他平靜表面下的波濤暗涌。

  圍著他的那幾個男女,則像是開了屏的孔雀,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優越感和一種找到樂子的興奮。

  他們刻意壓低了些聲音,但那種嘲弄的語氣和內容,依然斷斷續續地飄散開來。

  徐長生:「……」

  他剛才真的只是隨口吐槽啊!

  怎麼現實世界的「劇本」更新得比他的吐槽還快?

  還真有這種自帶「嘲諷吸引光環」的勇士,穿著「戰袍」就敢來闖龍潭虎穴,然後兢兢業業地等著被羞辱,好觸發後續的「打臉」或「逆襲」劇情?


  此時,距離訂婚宴正式開場還有一小段時間,正是賓客們陸續到來、互相寒暄、拓展人脈的自由社交時段。

  徐長生頓時來了精神,這種現場直播的狗血劇,可比自助餐有吸引力多了。

  他一把拉住旁邊還在伸著脖子、目光在琳琅滿目的美食間流連忘返的阿賓,低聲道:

  「別光顧著看吃了,跟我來,這邊有更好的下飯菜。」

  「啊?啥下飯菜?有剛上的硬菜?」

  阿賓不明所以,還以為徐長生發現了什麼隱藏美食。

  「比硬菜還硬。」

  徐長生沒多解釋,拉著他,像兩條滑溜的魚,穿過三三兩兩交談的人群,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那圈人斜側方不遠處。

  這裡有幾盆高大的綠植稍微遮擋,既不容易被那圈人注意到,又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看到他們的表情,堪稱絕佳觀景區。

  徐長生順手從冰鎮的水果堆里拿了兩塊切好的西瓜,遞了一塊給阿賓,自己則咬了一口,汁水清甜。

  然後朝那圈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

  「看,前方十二點方向,疑似年度情感倫理大戲,現場直播。男主角已經就位,反派配角團正在熱場。」

  阿賓這才把注意力從西瓜上挪開,順著徐長生的示意仔細看去。

  他也注意到了那個被圍在中間、穿著寒酸的男人,以及周圍那幾個趾高氣昂、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年輕男女。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那男人的穿著,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摸著下巴喃喃道:

  「老大……這人……來參加這種訂婚宴,穿成這樣……他是不是腦子有點……」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做了個「不太靈光」的手勢,「就算再窮,借身像樣的衣服也行啊?這不明擺著給人送話題嗎?」

  徐長生又咬了一口西瓜,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掃過,又看了看遠處舞台上那對笑容甜蜜的准新人巨幅照片,他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以我閱片(各種狗血劇)無數的經驗來推斷,此人的身份,無外乎以下幾種經典模板。」

  第一,前男友,被甩了不甘心,故意穿成這樣來搗亂,試圖引起女主注意或者讓女主丟臉。

  第二,暗戀者,愛而不得,來自虐,順便見證女神嫁人。第三,也是最有可能的……」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的說:「……他是隱忍贅婿,或者不受重視的未婚夫?平時在家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當牛做馬,被女方家族看不起。

  今天被施捨了一張請柬,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準備,就被打發過來,親眼看著未婚妻和別人訂婚,承受眾人的羞辱……」

  阿賓聽得眼睛瞪大,更加不可思議:「贅婿?就這?那他也太……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不會又是一個死舔狗吧?為了愛情啥都能忍那種?咦,我為什麼要說『又』?」

  就在阿賓陷入對世界和人性的深深懷疑時,徐長生忽然抬起手,比出了一個清晰的「禁聲」手勢,同時眼睛一亮,低聲道:

  「噓——別說話,安靜。好戲,正式開場了。」

  兩人立刻屏息凝神,一邊小口啃著西瓜,一邊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圈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