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這樣就好……
城市的另一端。
顧燼來到那棟別墅前。
別墅的門沒關，而是留著一條縫，像是特意給他留的。
他邁步朝著別墅門走去。
……
客廳里，電視開著。
綜藝節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填滿這間安靜的屋子。
屏幕上幾個主持人在嘻嘻哈哈，笑聲一波接一波，但沙發上那個小小的人影，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唐可欣正坐在沙發上，穿著件粉色的睡裙，頭髮披在肩上。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獨占一整張沙發，而是窩在沙發角落裡，像只蜷縮起來的小貓。
她手裡抱著一個抱枕，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著電視，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顧燼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視發呆。
聽見門響，她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
她那雙大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不咸不淡的平靜。
「你來啦？」
她聲音不大也不小，帶著點笑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顧燼走進別墅，應了一聲：
「嗯。」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沒看見蘇晚的身影，便問了一句：
「你蘇晚姐姐呢？」
唐可欣把下巴搭在抱枕上，聲音軟軟的說：
「蘇晚姐姐在洗澡。」
顧燼點了點頭，也沒多問，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了一點，唐可欣沒有像以前那樣趁機往他身邊挪，反而把自己往角落裡又縮了縮，像是要給他騰出更多位置。
顧燼坐好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詢問道：
「你和你姐姐吃飯了沒？」
唐可欣的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聽見他問，便搖了搖頭。
「蘇晚姐姐說等你來。」
她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她說你做的飯好吃，她很喜歡吃你做的飯。」
顧燼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也跟著落在電視上。
屏幕上幾個主持人正在做遊戲，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很大，在客廳里迴蕩。
客廳里頓時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顧燼唐可欣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唐可欣沒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吵著要這個要那個，也沒有偷偷摸摸地往他那邊蹭，更沒有那種鬼鬼祟祟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
她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的角落，抱著抱枕，看著電視，偶爾眨眨眼，偶爾換一下姿勢，和之前那個一見到他就眼睛發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麻雀判若兩人。
顧燼察覺到她的安靜，但並不意外。
事實上，從那天在車上她給他講完那個小女孩的故事開始，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
那個故事。
她講的時候聲音很輕，眼睛看著窗外，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
後來這幾天，唐可欣一直是這樣。
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不黏著他，不偷偷看他，也不故意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她還是會笑，還是會跟他說話，但那種笑和說話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她的笑是藏不住的，是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就算拼命抿著嘴，眼睛也會出賣她。
但現在她的笑是收放自如的，想笑就笑，不想笑了就能立刻收回去，像是練習過很多遍一樣。
坐實他猜測的，也就是她這幾天的笑容。
笑容太標準了，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
嘴角彎起的弧度，眼睛裡閃爍的光，甚至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不是之前那種笨拙的，藏不住的，一不小心就會露出破綻的笑。
而是一種精心計算過的，不會讓任何人起疑的笑。
就是這樣，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故事裡的小女孩，是她自己。
顧燼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她注意到的。
也許是他第一次去別墅接她的時候？
也許是更早？
他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這個小女孩，把這份喜歡藏得太認真了。
認真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可能回應她。
他的生活是一團亂麻，王默還躺在醫院裡。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回應任何人的喜歡。
更何況，他這種人，不值得。
所以，這樣也好。
她安靜下來，不再往他身邊湊，不再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不再做那些笨拙又可愛的小動作。
這樣也好。
時間久了，她就會慢慢忘掉，會遇見更好的人，會有更值得她喜歡的人。
顧燼這樣想著，看著唐可欣那副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悶。
電視裡還在嘻嘻哈哈。
唐可欣抱著抱枕，縮在沙發角落裡。
她看起來很放鬆，像是真的在認真看電視。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誰都沒有再說話。
顧燼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唐可欣說：
「我去看看你蘇晚姐姐。」
唐可欣抱著抱枕，目光還黏在電視屏幕上，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好。」
顧燼沒再說什麼，轉身朝樓上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樓梯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唐可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二樓拐角，才慢慢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向樓梯的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空蕩蕩的樓梯，和樓梯盡頭那一小片從窗戶漏進來的光。
她盯著那片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臉埋進抱枕里。
還是疼。
明明已經決定要把喜歡藏起來了，明明已經對著鏡子練習了那麼多遍，明明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和他相處了。
可是當他起身離開，當她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當她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消失，心裡那個地方還是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而是一種悶悶的，鈍鈍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感覺。
不劇烈，但一直在那裡，怎麼都趕不走。
唐可欣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著電視。
屏幕上還在放那個綜藝節目，幾個明星在玩什麼遊戲，笑得前仰後合。
她看著他們笑，自己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在心裡想。
自己要是不纏著他跟他說話的話，他也不會主動理自己的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覺得自己好蠢。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他本來就不怎麼跟她說話，以前都是她嘰嘰喳喳地往他身邊湊，他才會偶爾回應幾句。
現在她不湊了，他自然就不理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正常歸正常，心裡還是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說不定他身邊沒有自己這個嘰嘰喳喳的麻煩精，還會輕鬆一點吧。
這個念頭比剛才那個更讓人難受，但她又覺得這是事實。
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只會給他添麻煩。
現在她安靜下來了，他應該覺得輕鬆才對。
不用應付她的嘰嘰喳喳，不用被她偷偷摸摸的視線騷擾，不用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輕鬆一點多好。
唐可欣把臉往抱枕里埋了埋，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電視裡還在笑，她看著那些笑著的臉，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然後繼續看電視。
顧燼來到那棟別墅前。
別墅的門沒關，而是留著一條縫，像是特意給他留的。
他邁步朝著別墅門走去。
……
客廳里，電視開著。
綜藝節目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填滿這間安靜的屋子。
屏幕上幾個主持人在嘻嘻哈哈，笑聲一波接一波，但沙發上那個小小的人影，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唐可欣正坐在沙發上，穿著件粉色的睡裙，頭髮披在肩上。
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獨占一整張沙發，而是窩在沙發角落裡，像只蜷縮起來的小貓。
她手裡抱著一個抱枕，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著電視，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顧燼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視發呆。
聽見門響，她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
她那雙大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不咸不淡的平靜。
「你來啦？」
她聲音不大也不小，帶著點笑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顧燼走進別墅，應了一聲：
「嗯。」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沒看見蘇晚的身影，便問了一句：
「你蘇晚姐姐呢？」
唐可欣把下巴搭在抱枕上，聲音軟軟的說：
「蘇晚姐姐在洗澡。」
顧燼點了點頭，也沒多問，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了一點，唐可欣沒有像以前那樣趁機往他身邊挪，反而把自己往角落裡又縮了縮，像是要給他騰出更多位置。
顧燼坐好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詢問道：
「你和你姐姐吃飯了沒？」
唐可欣的目光依舊落在電視上，聽見他問，便搖了搖頭。
「蘇晚姐姐說等你來。」
她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她說你做的飯好吃，她很喜歡吃你做的飯。」
顧燼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也跟著落在電視上。
屏幕上幾個主持人正在做遊戲，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很大，在客廳里迴蕩。
客廳里頓時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和顧燼唐可欣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唐可欣沒有像之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吵著要這個要那個，也沒有偷偷摸摸地往他那邊蹭，更沒有那種鬼鬼祟祟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
她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的角落，抱著抱枕，看著電視，偶爾眨眨眼，偶爾換一下姿勢，和之前那個一見到他就眼睛發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麻雀判若兩人。
顧燼察覺到她的安靜，但並不意外。
事實上，從那天在車上她給他講完那個小女孩的故事開始，他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
那個故事。
她講的時候聲音很輕，眼睛看著窗外，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只是開著車，看著前方的路。
後來這幾天，唐可欣一直是這樣。
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不黏著他，不偷偷看他，也不故意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她還是會笑，還是會跟他說話，但那種笑和說話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她的笑是藏不住的，是那種從心底冒出來的，就算拼命抿著嘴，眼睛也會出賣她。
但現在她的笑是收放自如的，想笑就笑，不想笑了就能立刻收回去，像是練習過很多遍一樣。
坐實他猜測的，也就是她這幾天的笑容。
笑容太標準了，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次。
嘴角彎起的弧度，眼睛裡閃爍的光，甚至連說話時微微歪頭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不是之前那種笨拙的，藏不住的，一不小心就會露出破綻的笑。
而是一種精心計算過的，不會讓任何人起疑的笑。
就是這樣，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故事裡的小女孩，是她自己。
顧燼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她注意到的。
也許是他第一次去別墅接她的時候？
也許是更早？
他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這個小女孩，把這份喜歡藏得太認真了。
認真到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可能回應她。
他的生活是一團亂麻，王默還躺在醫院裡。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去回應任何人的喜歡。
更何況，他這種人，不值得。
所以，這樣也好。
她安靜下來，不再往他身邊湊，不再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睛看他，不再做那些笨拙又可愛的小動作。
這樣也好。
時間久了，她就會慢慢忘掉，會遇見更好的人，會有更值得她喜歡的人。
顧燼這樣想著，看著唐可欣那副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悶。
電視裡還在嘻嘻哈哈。
唐可欣抱著抱枕，縮在沙發角落裡。
她看起來很放鬆，像是真的在認真看電視。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誰都沒有再說話。
顧燼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唐可欣說：
「我去看看你蘇晚姐姐。」
唐可欣抱著抱枕，目光還黏在電視屏幕上，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好。」
顧燼沒再說什麼，轉身朝樓上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樓梯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唐可欣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二樓拐角，才慢慢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向樓梯的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空蕩蕩的樓梯，和樓梯盡頭那一小片從窗戶漏進來的光。
她盯著那片光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臉埋進抱枕里。
還是疼。
明明已經決定要把喜歡藏起來了，明明已經對著鏡子練習了那麼多遍，明明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和他相處了。
可是當他起身離開，當她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當她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消失，心裡那個地方還是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而是一種悶悶的，鈍鈍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的感覺。
不劇烈，但一直在那裡，怎麼都趕不走。
唐可欣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上面，眼睛盯著電視。
屏幕上還在放那個綜藝節目，幾個明星在玩什麼遊戲，笑得前仰後合。
她看著他們笑，自己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在心裡想。
自己要是不纏著他跟他說話的話，他也不會主動理自己的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覺得自己好蠢。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他本來就不怎麼跟她說話，以前都是她嘰嘰喳喳地往他身邊湊，他才會偶爾回應幾句。
現在她不湊了，他自然就不理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正常歸正常，心裡還是難受。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說不定他身邊沒有自己這個嘰嘰喳喳的麻煩精，還會輕鬆一點吧。
這個念頭比剛才那個更讓人難受，但她又覺得這是事實。
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好，只會給他添麻煩。
現在她安靜下來了，他應該覺得輕鬆才對。
不用應付她的嘰嘰喳喳，不用被她偷偷摸摸的視線騷擾，不用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輕鬆一點多好。
唐可欣把臉往抱枕里埋了埋，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電視裡還在笑，她看著那些笑著的臉，嘴角也跟著彎了一下，然後繼續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