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寒風哥哥!雲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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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穗從他袖子裡飄出來,懸在他面前,青色的絲線一根一根地舒展開,像一個人在伸懶腰。

  它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是怕說重了會把什麼東西震碎:

  「你是你,我是我。你前世是你前世,跟你沒關係。你可以用它,也可以不用它,但你不能讓它把你淹了。」

  雲逸看著劍穗上那顆白玉珠子,珠子裡的光一明一滅的,像一盞快沒油的燈在喘最後一口氣。

  他伸手握住了劍穗,青色的絲線纏在他的手指上,軟軟的,涼涼的。

  他沒說話,但劍穗知道他在想什麼。

  錢多多和柳輕舞在往回跑的路上遇到了太初仙域的沈若水。

  沈若水帶著那四個弟子正從另一個方向趕過來,法衣的下擺沾滿了灰,有兩個弟子的頭髮都散了,看樣子也是剛從魔靈堆里殺出來的。

  她看到錢多多和柳輕舞渾身是傷地從裂隙深處跑出來,伸手攔住了他們,上下打量了一眼錢多多還在流血的虎口和柳輕舞裙擺上那幾道被撕開的口子,眉頭皺了一下。

  「你們還要往裡面去?入口在收縮,再不出來就出不去了。」

  錢多多喘著氣說:「我的朋友還在裡面。」

  沈若水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我們跟你一起」。

  她身後的四個弟子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那話就沒說出來。

  沈若水注意到了那四個人的表情,說了一句「不想去的可以不跟」。

  四個人沉默了一陣,沒有人離開,但也沒有人說話。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錢多多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轉身繼續往裂隙深處跑。

  承雲仙域的周衍也出現在了雲逸李寒風所在的區域。

  他帶著那四個隊友站在一片浮島上,目光落在李寒風手裡的鐵灰劍上,停了好一陣。

  那目光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是一種在估價的冷靜,像一個當鋪掌柜在看一件不知道值多少錢的東西。

  他朝李寒風拱了拱手:「李道友,你手中這柄劍,似乎與這片遺蹟頗有淵源?」

  李寒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周衍也不在意,繼續說:「在下對上古兵器略知一二,若李道友有興趣,出去以後可以切磋切磋。」

  李寒風還是沒說話。

  周衍笑了笑,帶著隊伍轉身走了。

  走出去一段距離以後,他身後的一個隊友小聲問了一句「周師兄,那柄劍到底什麼來路」。

  周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李寒風的耳朵尖,還是聽到了幾個字:「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塊碎片。」

  林枝意從那座懸浮的小島上找到了離開的路徑。

  她沿著空間通道往回走,嘎嘎走在她前面,四隻爪子踩在通道的地面上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通道兩側的暗紅色光壁在她經過的時候會亮一下,像在確認她的身份,每一道光掃過她掌心的銀白色紋路時都會發出一聲很輕的嗡鳴,那聲音不大但頻率很高,震得她耳膜有點癢。

  嘎嘎蹲在她肩膀上,被那些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她從通道的出口鑽出來的時候,正好落在李寒風和雲逸所在的那片廢墟的邊緣。

  三個人隔著一道碎裂的溝壑對視了一瞬,林枝意先喊了一聲「寒風哥哥!雲逸!」。

  聲音在廢墟的空曠中來回彈了好幾下。

  雲逸聽到她的聲音,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隕星差點從他手裡滑出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喊了一聲

  「意意!!!」

  嗓子都喊劈了,尾音碎成了好幾截,像一塊石頭砸在冰面上,裂紋向四面八方散開。

  林枝意把手舉起來,掌心裡那道銀白色的紋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光從紋路的中心向外擴散,像有人在她掌心點了一盞很小的燈。

  李寒風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紋路上,鐵灰劍嗡了一聲,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也亮了一下。

  兩道紋路在虛空中產生了共鳴,是一種很柔和的、像兩盞燈互相照應的光,一明一滅的,頻率完全一致,像兩個人在黑暗中對上了暗號,不需要說話就知道對方在。


  雲逸站在旁邊,看看林枝意的掌心,又看看李寒風手裡的鐵灰劍,認真地說了一句:

  「你們倆現在算是親戚了,劍親戚。以後過年得串門,逢年過節還得送禮。」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血痕,法衣的肩頭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灰色的內衫,但他的表情是認真的,認真到李寒風看了他一眼之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鐵灰劍的嗡鳴聲停了一瞬,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配合這個說法,最後還是嗡了一聲,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像是默認了。

  錢多多和柳輕舞從另一個方向跑了過來,身後跟著沈若水和太初仙域的四個弟子。

  錢多多的陣盤還托在手裡,靈石已經全滅了,盤面上的裂紋從中心延伸到邊緣,像一張摔碎後又拼起來的瓷盤,他托著它像托著一塊沒用的鐵餅。

  他的法衣袖子少了一截,露出來的小臂上有一道被什麼東西劃出來的紅印子,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層薄薄的痂。

  他的靴子也丟了一隻,光著一隻腳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呲牙咧嘴,但他跑得飛快,另一隻靴子也在剛才差點掉了,他用腳趾死死勾住,靴幫被撐得變了形。

  柳輕舞跑在他旁邊,手裡還握著流光,劍尖垂向地面,血順著劍槽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碎石上。

  她的頭髮全散了,髮簪不知道掉在了哪裡,長發在身後飄著,被裂隙里的風吹得像一面黑色的旗。

  素玉劍身上的光很淡,像一盞在暴風雨中還亮著的燈,隨時會被吹滅但就是沒滅。

  她的裙擺被撕破了好幾道口子,有一條從膝蓋一直裂到腳踝,跑起來的時候布料在風中啪啪地響。

  沈若水跟在柳輕舞身後,她的法衣還算完整,但臉上有一道被碎石擦出來的紅印子,從左顴骨一直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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