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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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風雙劍出鞘,想把面前的裂隙劈開,但鐵灰的劍光劈在裂隙上,像劈在水裡,力道被吞了,連個響聲都沒有。

  雲逸在他身後喊了一聲「寒風哥哥」,他回頭看到雲逸正被一股力量往後拖,隕星插在虛空中想卡住,但劍身被拖得彎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李寒風衝過去抓住雲逸的手腕,用鐵灰劍的劍尖刺進虛空,銀白色的紋路在劍身上亮起,劍尖在虛空中釘出了一個支點。

  兩個人懸在裂隙的邊緣,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上面是越來越窄的出口。

  錢多多和柳輕舞被甩到了最靠近出口的位置。

  錢多多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能看到了外面的灰色天空,那道光從裂隙的入口漏進來,像一根從天上垂下來的繩子。

  他從地上爬起來,把陣盤從地上撿起來,靈石全滅了,盤面上還有一道裂紋。

  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紋,又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崩塌的空間,說了一句「輕舞,我們得回去找他們」。

  柳輕舞從地上站起來,裙擺被碎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還有一道被空間碎片擦出來的傷口。

  她看著錢多多的眼睛。

  「嗯!」

  「我們走!」

  說完把陣盤塞回腰間,拔出「過來」,轉身朝裂隙深處跑回去。

  柳輕舞跟在他後面。

  林枝意被那股吸力卷進了一條狹窄的空間通道。

  通道兩側是流動的暗紅色光壁,光壁上有陣紋在閃爍,那些陣紋的走向和她之前在陣法院學過的任何陣法都不像,更古老,更粗獷,線條更直更硬,像用刀直接在石頭上刻出來的。

  她從通道的出口被拋了出來,落在一座懸浮的小島上。

  島不大,方圓不到百丈,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和之前那片廣場的材質一樣。

  島的邊緣有一圈斷裂的石柱,像一排被砍掉頭的士兵站在那裡。

  島的正中央有一座很小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一柄斷劍。

  那柄斷劍比李寒風找到的那柄更小,只有上半截,劍尖還在,劍格已經碎了。斷劍的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在流動,和鐵灰劍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她撐著紫電從地上站起來,嘎嘎從她懷裡跳出來,蹲在她腳邊,金黃色的眼睛盯著那柄斷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她朝祭壇走過去,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走一步,那柄斷劍的光就亮一分。

  她走到祭壇前面伸出手,手指觸碰到斷劍劍身的瞬間,一段記憶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站在一片戰場上,和李寒風看到的是同一片戰場,但視角不同。

  她站在更高的地方,像在天上俯瞰。暗紅色的天,低垂的雲,躺滿地面的屍體,插在各處的劍。

  戰場中央站著一個人,銀白色的甲冑,披風被血浸透了,手裡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劍。

  那個人轉過身來,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眉眼溫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像在跟什麼人告別。

  那個人抬起頭,朝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看天空,是看她。目光穿過暗紅色的天,穿過低垂的雲,穿過時間和空間的距離,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她聽到了每一個字。

  「找到了。」

  畫面碎了。

  林枝意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還握著那柄斷劍。

  找到了?找到什麼了?

  斷劍上的銀白色光已經滅了,劍身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鐵,像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條。

  她的掌心裡多了一道銀白色的紋路,和鐵灰劍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但更細更淡,像一條剛發芽的藤蔓從皮膚里長出來。

  嘎嘎湊過來用鼻子聞了聞她掌心的紋路,打了個噴嚏。

  李寒風和雲逸被甩進了一片更深的廢墟。

  這片廢墟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古老,建築風格完全不同,用的不是石板,是某種發黑的石材,表面有細密的孔洞,像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廢墟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種法器的碎片,有的碎成了粉末,有的還保持著大致形狀,能看出原來是什麼東西。


  雲逸從地上爬起來,隕星插在身邊的碎石里,劍穗上的青絲散了一地。

  他把隕星拔出來,把劍穗攏了攏塞回袖子裡。

  劍穗從他袖口探出來,青色的絲線在黑暗中微微發著光,它沒有說話,但云逸能感覺到它在發抖。

  李寒風站在他旁邊,雙劍已經出鞘了,鐵灰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道閃電。

  他的目光掃過廢墟的每一個角落,在那些法器的碎片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雲逸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是一面嵌在碎石中的鏡子。鏡面已經碎了,只剩巴掌大的一塊,鏡框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他看不懂的文字。

  他蹲下來把那塊碎片從碎石里摳出來,鏡面上映出他的臉,然後那張臉變了,變的模糊不清,隨後顯現出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慘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眶,嘴角有一絲血。

  雲逸的手一抖,鏡子碎片從掌心裡滑落,掉在地上,碎成了更小的幾塊。

  他的腦子裡湧進了大量的畫面,那些畫面不是他的,是鬼王的。

  鬼王站在鬼界的邊緣,面前是翻滾的忘川河,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上飄著無數的魂魄。鬼王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衣袍被河風吹得褪了色,久到他的頭髮從黑變成白。

  他在等人。

  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雲逸的靈力開始紊亂了。

  隕星的劍光從淡藍色變成了一種渾濁的藍黑色,劍穗在喊他,他聽不到,耳朵里全是忘川河水的咆哮聲。

  那些魂魄在叫,在哭,在喊著一個名字,那個名字他聽不清。

  一隻冰涼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寒風站在他身後,鐵灰劍的劍尖抵在雲逸的後背上,銀白色的紋路從劍身傳到劍尖,從劍尖傳到雲逸的經脈里。

  那股力量像一條冰冷的河流進他滾燙的經脈,把他體內暴走的靈力一點一點地撫平。

  雲逸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隕星的劍光從藍黑色恢復成了淡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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