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只需要他們怕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衍宗來了。

  來的是蘇臆月和蘇逸寒姐弟。

  蘇臆月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頭髮挽成髻,插著一根白玉簪,整個人清冷如月。

  她站在劍冢廢墟前面,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對著來接待她的松風長老說了一句話。

  「可惜了。」

  就三個字,沒什麼情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松風長老看著她,不知道她是真可惜還是假可惜。

  蘇逸寒站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什麼也沒說。

  只是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棲鳳峰的方向。

  烈火門也來了。

  來的是趙祥安和周舟。

  趙祥安一身火紅勁裝,站在廢墟前面,眉頭皺得很緊。

  「這得多少年才能修好?」他問。

  周舟蹲在地上,撿起一截斷劍,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趙祥安旁邊,壓低聲音。

  「你說這事跟他們有沒有關係?」

  趙祥安看他一眼。

  「誰?」

  周舟朝棲鳳峰的方向努了努嘴。

  趙祥安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我知道,這事不能亂說,而且他們不是這樣的人。」

  周舟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天音宗、御風谷、青雲門,還有那些更小的宗門,都來了。

  都來看了一眼,都說了一句「可惜」,都留下了一些東西,都走了。

  玄天劍派的弟子們很生氣。

  劍冢是他們劍派的根基,是他們祖師爺留下來的,是他們這些練劍的人心裡最重的那塊石頭。

  現在它碎了,那些人來看,像看戲一樣來看。

  他們覺得被冒犯了,但又說不清被誰冒犯了,只能憋著,憋得很難受。

  有人開始議論了。

  「你們說,劍冢到底是怎麼炸的?」

  「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睡得死,什麼都沒聽到。」

  「我聽說了,有人說是自然崩塌,有人說是被人炸的。」

  「被人炸的?誰敢炸咱們的劍冢?」

  「不知道。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林小師叔他們剛從劍冢出來,劍冢就炸了。」

  那人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怕被誰聽到。

  「你是說……」

  旁邊的人接話,聲音也壓低了。

  「我沒說。我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覺得巧。」

  沉默。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說話了。

  只有風,嗚嗚地吹。

  棲鳳峰上,林枝意坐在石桌前面,面前擺著一碟桂花糕。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著,咽下去。

  她識海里,君辭的聲音響起來。

  「有人在議論你。」

  她咽下那口糕。

  「議論什麼?」

  「議論劍冢炸了和你有關。」

  她又拿起一塊糕。

  「還有呢?」

  「還說劍冢是公立資源,哪怕很多弟子終其一生都不能進去,但他們可以不進去,不能沒有劍冢。偏偏那麼巧,你們剛出來,劍冢就炸了。」

  她咬了一口糕,嚼著,沒說話。

  君辭等了一會兒。

  「你不生氣?」

  她把那口糕咽下去。

  「生什麼氣?」

  「他們懷疑你。」

  她把手裡那半塊糕放在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們懷疑得沒錯。劍冢炸了,確實和我們有關。」

  君辭沒有說話。那光團在她識海里亮著,安安靜靜的。


  她又拿起那塊糕,咬了一口。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也是被算計的那個。天道想讓我們背這個鍋,我們就得背著。背著就背著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君辭看著那個黑化度。

  42%,沒有漲。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恨?」

  她咽下最後一口糕。

  「恨誰?恨那些議論我的弟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是害怕。劍冢沒了,他們害怕。害怕了就想找個人怪,找不到那個人,就找個離得近的。我離得近,所以他們怪我。不怪我又能怪誰呢?怪天道嗎?他們不知道天道是什麼。」

  她頓了頓。

  「而且,我不需要他們不怪我。我只需要他們怕我。」

  君辭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站起來,走到崖邊,看著那片白茫茫的雲海。

  他忽然想,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是從劍冢里出來之後,是從知道了一切之後,是從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淹沒之後。

  她沒有淹死,她站在水底,看著那些水從頭頂流過,看著那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站在那裡,等著水退。

  楚雲瀾這幾天也很忙。

  他忙著應酬那些來慰問的宗門代表,忙著告訴他們楚家有多強,他有多強,龍族血脈有多強。

  他穿著金色錦袍,戴著金冠,站在人群最前面,和那些代表們說話。

  他笑得很響,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廣場都能聽到。

  他在等,等蘇清雪來。

  她沒來。

  他一直沒等到她。

  這天傍晚,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站在蘇清雪的院子外面,站了很久。

  門開著,他能看到裡面。

  她在院子裡澆花,穿著素色的長裙,頭髮散著,沒有梳。

  那隻靈狐趴在石桌上,閉著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澆花,一盆一盆地澆,澆得很慢,很仔細。

  他等了一炷香,她還在澆。

  又等了一炷香,她還在澆。

  他忍不住開口了。

  「清雪。」

  蘇清雪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楚師兄。」

  她喊他,聲音和從前一樣,柔柔的,軟軟的。

  楚雲瀾往前走了一步。

  「我回來了。」蘇清雪繼續澆花。

  「嗯,聽說了。」

  楚雲瀾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現在是金丹期了,還覺醒了龍族血脈。」

  蘇清雪澆完最後一盆花,把水壺放下,轉過身,看著他。

  「恭喜楚師兄。」

  她笑了一下,很淺,很快。

  楚雲瀾看著那笑,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從前看過她笑很多次,每一次都很好看,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像冬天的雪落在梅花上。

  可這一次,那笑底下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站在那裡,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楚師兄還有事嗎?」

  楚雲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什麼都沒說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