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楚家這是在試探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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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小隻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君辭在她識海里看著系統面板,那個數字還停在42%,沒有漲也沒有跌。

  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你剛才笑的時候,在想什麼?」

  林枝意走了一段路,才回答他:

  「在想他上輩子跪在你面前求饒的樣子。」

  君辭沒有說話。

  那光團在她識海里亮著,安安靜靜的。

  她笑了一下。

  「這一世蘇清雪沒有拿我的靈根,楚雲瀾也沒有騙我。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他們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欠我。」

  她頓了頓。

  「可我記得。」

  她繼續往前走,步子很穩,裙擺在風裡飄著,髮帶尾端的銀鈴叮叮噹噹的。

  身後,四個人跟著她,像四條小小的、永遠都不會走散的尾巴。

  楚雲瀾回宗的第三天,東州的信使就到了。

  不是一個人,是一隊人。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文士,姓楚名恆,是楚家的旁支,在族中掌管對外事務。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料子極好,在日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澤,腰帶上嵌著一塊成色極好的暖玉,走路時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量過似的,分毫不差。

  身後跟著八個黑衣人,抬著四口沉甸甸的箱子,箱角包著銅,箱面上刻著楚家的族徽,一株枝繁葉茂的老樹,根系深深扎進泥土裡。

  他們從山門走進來的時候,那些灑掃的外門弟子都停下手中的活計,伸著脖子看。

  箱子落地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楚雲瀾那天遞上的那份,那份只是弟子歸宗的見面禮,丹藥、法器、靈石,雖豐厚卻還在規矩之內。

  這份禮單是楚家送來的。

  楚恆站在主殿門口,恭恭敬敬地行禮。

  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背書一樣流暢。

  「楚恆奉家主之命,特來拜謝玄天劍派多年對雲瀾的栽培。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家主說了,楚家與玄天劍派同氣連枝,理當守望相助。」

  他抬手,身後那八個黑衣人把箱子打開。

  第一箱,靈石,中品靈石,碼得整整齊齊,在日光下閃著淡藍色的光。

  第二箱,丹藥,白玉瓶裝著的,一瓶一瓶挨著,瓶身上貼著紅簽,寫著丹名。

  第三箱,法器,刀、劍、盾、甲,品階都不低,泛著幽幽的靈光。

  第四箱,靈材,礦石、靈木、獸骨、獸丹,都是下界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殿內安靜了一瞬。

  幾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

  玄城子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變,看不出喜怒。

  楚恆又行了一禮。

  「家主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玄城子看著他。

  「講。」

  楚恆直起身,目光從那些長老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玄城子身上。

  「家主說,玄天劍派乃五派之首,劍冢更是下界劍修之根本。如今劍冢被毀,家主痛心不已。楚家雖不才,願傾力相助,與貴派共渡難關。」

  那話說得情真意切,說得旁邊的長老們都有點動容。

  鳳臨淵坐在側位,手裡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從頭到尾沒看那些箱子一眼。

  楚恆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停了一瞬,又移開。

  他退後一步,躬身。

  「楚恆告退。」

  玄城子點了點頭。

  楚恆轉身走了,那八個黑衣人跟在他後面,步子也是量過的,分毫不差。

  殿內又安靜了。

  青峰長老先開口,他是主峰的長老之一,管著宗門庶務,對那些箱子最是上心。

  「楚家這次,出手倒是大方。」

  他捻著鬍鬚,看著那四口箱子,眼睛有點發亮。

  松風長老接話,他是劍意峰的長老之一,脾氣最直,說話也不拐彎。


  「大方是大方,就是不知道這大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青峰長老看他一眼。

  「能藏什麼?人家兒子在咱們這兒修行,送點東西過來,不是常情嗎?」

  松風長老哼了一聲。

  「常情?你見過誰家常情送四口箱子?你見過誰家常情派人從東州跑到這兒,就為了說幾句漂亮話?」

  青峰長老不說話了。

  孫長老開口了,她是流雲峰的長老,管著宗門內務,平日裡不怎麼說話,但一開口,沒人敢不當回事。

  「楚家這是在試探我們。」

  她聲音不高,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楚雲瀾剛突破,他們就來了。來得這麼快,這麼急,這麼周到。周到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他突破的這一天。」

  松風長老點頭。

  「對,我正想說這個。他們不是來謝我們的,他們是來看我們的。看我們劍冢被毀之後,還剩幾分力氣。」

  青峰長老皺起眉頭。

  「不至於吧?楚家和我們世代交好,雲瀾又是咱們的弟子……」

  孫長老看著他。

  「交好是交好,試探是試探。他們越是大方,越說明他們在乎我們。在乎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好,是因為我們強。現在劍冢沒了,他們要看我們還強不強。」

  殿內又安靜了。

  玄城子始終沒有說話,鳳臨淵也始終沒有說話。

  一個坐著,一個喝茶。

  楚恆出了山門,上了靈舟。

  靈舟很大,外面看著樸素,裡面鋪著厚厚的絨毯,燃著安神的香。

  他靠在軟枕上,閉著眼睛,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杯剛沏好的茶。

  他在想剛才殿裡的那些人。

  掌門玄城子,看不出深淺。

  鳳臨淵,也看不出深淺。

  其他幾位長老,倒是能看出幾分。

  青峰長老眼裡有光,那是見了好東西的光。

  松風長老眼裡有火,那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火。

  孫長老眼裡有冰,那是看透了一切又懶得說的冰。

  他在心裡把這些人一一記下,然後睜開眼睛,拉開窗戶,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是玄天劍派連綿的山峰,雲遮霧繞的,看不真切。

  他看了一會兒,拉上窗戶。

  「走吧。」

  靈舟動了,往東州的方向去。

  接下來的幾天,玄天劍派很忙。

  劍冢被毀的消息傳出去了,傳得很快。

  快到那些平日裡和玄天劍派不怎麼來往的小宗門,都派了人來。

  送什麼的都有,丹藥、靈材、法器、靈石,連補氣的靈果都有人送。

  說是慰問,說是共渡難關。

  但誰都知道,他們是來看的。

  看玄天劍派還剩下多少力氣,看五派之首這把椅子還坐不坐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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