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家宴3
林少華看了祁同偉一眼，又看向高育良。高育良也正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和探詢，顯然，高育良也對此有所猜測，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一些。
既然已經決定坦誠，林少華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這層關係。這層關係，在某些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和籌碼。
「同偉，」林少華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一些，帶著一絲解釋的意味，「王部長他和我父親，是多年的老戰友，後來又在部委共事過很多年，關係一直非常好。私下裡，我一直叫他王叔。劉副部長，我也叫劉叔。所以……有些話，說得比較直接。」
他解釋得輕描淡寫，但聽在祁同偉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祁同偉恍然大悟，眼睛不由得睜大了一些，看向林少華的目光，除了原有的熟稔和佩服，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原來如此！怪不得！原來有這層深厚的世交關係！這層關係，在關鍵時刻，能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
祁同偉心中瞬間翻騰起無數念頭。他一直知道林少華背景深厚，但沒想到深厚到這種程度！他再次看向林少華，只覺得這位學弟、這位即將上任的省長，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更深的光環，也更加深不可測。
高育良的反應則平靜得多，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印證了心中的某個猜測。今天林少華親口證實了與王部長的這層關係，讓他對林少華的能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也讓他對自己下一步的策略，有了更明確的把握。
「原來是這樣。」高育良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淡定，「有這層關係在，很多事情就好理解了。王部長和劉部長，這是真心實意在為你考慮，為你鋪路啊。」
「少華，」高育良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更平等的商量口吻，「接下來，你有什麼具體的規劃？或者說，在常務副省長這件事上，你打算怎麼運作？如果需要高老師這邊做些什麼，儘管開口。政法系統這邊，只要不違反原則，能支持的，我一定會支持。」
這番話，幾乎等於是明確的站隊和表態了。
之前高育良對林少華的支持，更多是建立在師生情誼和共同利益的基礎上，是一種相對平等、互有所求的聯盟。但現在，明確了林少華在上層的強大助力後，高育良的姿態更加主動，甚至帶有一絲「投資未來」的意味。
林少華心中瞭然，對高育良的態度轉變並不意外。
「非常感謝高老師。」林少華誠懇地說道，「如果需要的話，我一定不會跟您客氣。您是我的老師，在漢東，您就是我最大的依靠之一。」
他先給了高育良一顆定心丸，肯定了對方的重要性。
「至於接下來的打算，」林少華繼續說道，神情變得認真而堅定，「常務副省長的人選，沙書記那邊雖然可能還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想，只要省委內部能形成相對統一的意見，上面最終採納的可能性很大。這件事，還需要高老師您在常委會上幫忙斡旋一下。」
「這個自然。」高育良點點頭，沒有推脫，「志剛同志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能力、資歷都夠，為人也穩重，在副省長里口碑不錯。用他，阻力會小很多。
「那就拜託高老師了。」林少華舉了舉茶杯，以茶代酒。
「至於更長遠的工作，」林少華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我初步考慮，還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發展經濟、改善民生上。漢東是經濟大省，但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依然突出。不能只盯著GDP的數字，更要讓發展的成果惠及全體人民，提升老百姓的幸福感。這是我接下來想重點推動的。」
他談的是施政理念，也是未來省政府工作的方向。這既是在向高育良交底，也是在爭取高育良在未來相關政策上的支持。畢竟，很多經濟政策、民生項目的落地，離不開政法系統的保駕護航，離不開穩定的社會環境。
高育良仔細聽著，不時點頭，等林少華說完，他讚許道：「你這個思路很對。發展是硬道理，但發展的目的，最終是為了人民。抓住經濟和民生，就抓住了根本。政法系統這邊，一定會全力為經濟發展、社會穩定保駕護航。有什麼需要協調的，涉及到政法口的，你隨時讓同偉配合你或者直接找我。」
他再次明確了支持的態度，並且把祁同偉也點了出來，意味著公安系統也將是林少華可以借重的力量。
「謝謝高老師！」林少華鄭重道謝。
「自己人，不說這些。」高育良擺擺手，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好了，正事談得差不多了。少華，記住，你現在是省長了，要考慮全省大局，但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剛柔並濟。漢東的情況複雜，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事，也慢不得。分寸的把握，很重要。」
這是師長對學生的叮囑，也是過來人對新手的經驗之談。
「我明白，高老師，我會注意的。」林少華虛心受教。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閒話，主要是高育良和林少華回憶一些過往，祁同偉在旁邊插科打諢，氣氛融洽。看看時間不早，林少華便起身告辭。
高育良和祁同偉將他送到門口。吳惠芬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出來相送。
「少華，路上小心。以後常來家裡坐。」高育良握著林少華的手，用力搖了搖。
「一定，高老師，師母，你們留步。同偉，回見。」林少華笑著告別。
書房裡，高育良和祁同偉重新坐下，茶已微涼。
「老師，」祁同偉給高育良換了杯熱茶，忍不住感嘆道，「沒想到少華和王部長還有這層關係……這下，沙書記那邊，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悠遠：「是啊。我以前只知道少華背景不簡單，沒想到深到這種程度。有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在背後支持，他在漢東的腳跟，算是徹底站穩了。沙瑞金……這次在常務副省長的人選上，恐怕很難如願了。」
「那……我們？」祁同偉試探著問。
「我們？」高育良看了祁同偉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當然要支持少華。於公，志剛確實是更合適的人選。於私……」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也要把握好和少華的關係。」高育良叮囑祁同偉，「你們是師兄弟，有這層關係在，很多事情就好辦。公安廳的工作，要更加積極主動，特別是涉及到社會穩定、經濟發展環境方面，要多向少華匯報，多配合省政府的工作。明白嗎？」
「我明白，老師。」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夜色深沉，省委大院裡，許多窗戶的燈光依然亮著。這個夜晚，註定有很多人無眠。
沙瑞金站在自家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秘書下午匯報，林少華晚上去了高育良家吃飯，到現在還沒出來。
他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將菸蒂按熄在菸灰缸里。高育良……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林少華吃飯，用意不言自明。
沙瑞金眉頭緊鎖。王部長今天對他的推薦反應平淡，這讓他心生警惕。林少華又和高育良走得這麼近……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發展。
既然已經決定坦誠，林少華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這層關係。這層關係，在某些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和籌碼。
「同偉，」林少華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一些，帶著一絲解釋的意味，「王部長他和我父親，是多年的老戰友，後來又在部委共事過很多年，關係一直非常好。私下裡，我一直叫他王叔。劉副部長，我也叫劉叔。所以……有些話，說得比較直接。」
他解釋得輕描淡寫，但聽在祁同偉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祁同偉恍然大悟，眼睛不由得睜大了一些，看向林少華的目光，除了原有的熟稔和佩服，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原來如此！怪不得！原來有這層深厚的世交關係！這層關係，在關鍵時刻，能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
祁同偉心中瞬間翻騰起無數念頭。他一直知道林少華背景深厚，但沒想到深厚到這種程度！他再次看向林少華，只覺得這位學弟、這位即將上任的省長，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更深的光環，也更加深不可測。
高育良的反應則平靜得多，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印證了心中的某個猜測。今天林少華親口證實了與王部長的這層關係，讓他對林少華的能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也讓他對自己下一步的策略，有了更明確的把握。
「原來是這樣。」高育良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淡定，「有這層關係在，很多事情就好理解了。王部長和劉部長，這是真心實意在為你考慮，為你鋪路啊。」
「少華，」高育良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更平等的商量口吻，「接下來，你有什麼具體的規劃？或者說，在常務副省長這件事上，你打算怎麼運作？如果需要高老師這邊做些什麼，儘管開口。政法系統這邊，只要不違反原則，能支持的，我一定會支持。」
這番話，幾乎等於是明確的站隊和表態了。
之前高育良對林少華的支持，更多是建立在師生情誼和共同利益的基礎上，是一種相對平等、互有所求的聯盟。但現在，明確了林少華在上層的強大助力後，高育良的姿態更加主動，甚至帶有一絲「投資未來」的意味。
林少華心中瞭然，對高育良的態度轉變並不意外。
「非常感謝高老師。」林少華誠懇地說道，「如果需要的話，我一定不會跟您客氣。您是我的老師，在漢東，您就是我最大的依靠之一。」
他先給了高育良一顆定心丸，肯定了對方的重要性。
「至於接下來的打算，」林少華繼續說道，神情變得認真而堅定，「常務副省長的人選，沙書記那邊雖然可能還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想，只要省委內部能形成相對統一的意見，上面最終採納的可能性很大。這件事，還需要高老師您在常委會上幫忙斡旋一下。」
「這個自然。」高育良點點頭，沒有推脫，「志剛同志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能力、資歷都夠，為人也穩重，在副省長里口碑不錯。用他，阻力會小很多。
「那就拜託高老師了。」林少華舉了舉茶杯，以茶代酒。
「至於更長遠的工作，」林少華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我初步考慮，還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發展經濟、改善民生上。漢東是經濟大省，但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依然突出。不能只盯著GDP的數字，更要讓發展的成果惠及全體人民，提升老百姓的幸福感。這是我接下來想重點推動的。」
他談的是施政理念，也是未來省政府工作的方向。這既是在向高育良交底，也是在爭取高育良在未來相關政策上的支持。畢竟，很多經濟政策、民生項目的落地，離不開政法系統的保駕護航，離不開穩定的社會環境。
高育良仔細聽著，不時點頭，等林少華說完，他讚許道：「你這個思路很對。發展是硬道理，但發展的目的，最終是為了人民。抓住經濟和民生，就抓住了根本。政法系統這邊，一定會全力為經濟發展、社會穩定保駕護航。有什麼需要協調的，涉及到政法口的，你隨時讓同偉配合你或者直接找我。」
他再次明確了支持的態度，並且把祁同偉也點了出來，意味著公安系統也將是林少華可以借重的力量。
「謝謝高老師！」林少華鄭重道謝。
「自己人，不說這些。」高育良擺擺手，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好了，正事談得差不多了。少華，記住，你現在是省長了，要考慮全省大局，但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剛柔並濟。漢東的情況複雜，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事，也慢不得。分寸的把握，很重要。」
這是師長對學生的叮囑，也是過來人對新手的經驗之談。
「我明白，高老師，我會注意的。」林少華虛心受教。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閒話，主要是高育良和林少華回憶一些過往，祁同偉在旁邊插科打諢，氣氛融洽。看看時間不早，林少華便起身告辭。
高育良和祁同偉將他送到門口。吳惠芬也放下手中的活計，出來相送。
「少華，路上小心。以後常來家裡坐。」高育良握著林少華的手，用力搖了搖。
「一定，高老師，師母，你們留步。同偉，回見。」林少華笑著告別。
書房裡，高育良和祁同偉重新坐下，茶已微涼。
「老師，」祁同偉給高育良換了杯熱茶，忍不住感嘆道，「沒想到少華和王部長還有這層關係……這下，沙書記那邊，恐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悠遠：「是啊。我以前只知道少華背景不簡單，沒想到深到這種程度。有王部長和劉副部長在背後支持，他在漢東的腳跟，算是徹底站穩了。沙瑞金……這次在常務副省長的人選上，恐怕很難如願了。」
「那……我們？」祁同偉試探著問。
「我們？」高育良看了祁同偉一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當然要支持少華。於公，志剛確實是更合適的人選。於私……」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也要把握好和少華的關係。」高育良叮囑祁同偉，「你們是師兄弟，有這層關係在，很多事情就好辦。公安廳的工作，要更加積極主動，特別是涉及到社會穩定、經濟發展環境方面，要多向少華匯報，多配合省政府的工作。明白嗎？」
「我明白，老師。」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夜色深沉，省委大院裡，許多窗戶的燈光依然亮著。這個夜晚，註定有很多人無眠。
沙瑞金站在自家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中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秘書下午匯報，林少華晚上去了高育良家吃飯，到現在還沒出來。
他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將菸蒂按熄在菸灰缸里。高育良……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林少華吃飯，用意不言自明。
沙瑞金眉頭緊鎖。王部長今天對他的推薦反應平淡，這讓他心生警惕。林少華又和高育良走得這麼近……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