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家宴2
氣氛很快熱絡起來。祁同偉不愧是搞氣氛的好手，席間妙語連珠，不斷提起以前在學校、後來工作中的一些趣事，引得高育良和林少華也頻頻發笑。吳惠芬則微笑著照顧著大家的飲食，時不時插上兩句溫和得體的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祁同偉勸酒勸得殷勤，林少華也放開了些，加之心中確實有慶祝和放鬆之意，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少。高育良倒是控制著量，喝得比較慢，更多時候是微笑著看兩個「學生」互動，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瓶茅台見底，高育良看了看時間，擺擺手道：「好了，今天也差不多了。明天都還有工作，酒就到這裡吧。喝點茶，醒醒神，聊聊天。」
祁同偉雖然意猶未盡，但老師發話，立刻點頭稱是。吳惠芬起身開始收拾碗筷，高育良則對林少華和祁同偉道：「走，我們上樓，書房裡清淨，喝杯茶，說說話。」
三人起身離席，吳惠芬叮囑了一句你們聊，我去收拾一下，便不再打擾。
二樓的書房是高育良在家中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處理一些私密事務、與人深談的所在。
三人坐下，祁同偉熟門熟路地找出高育良珍藏的普洱茶餅，撬下一塊，用紫砂壺沖泡。很快，茶香四溢，驅散了部分酒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高育良接過祁同偉遞過來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才緩緩將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目光投向林少華，開口道：「少華，今天王部長找你單獨談話，除了例行公事，還說了些什麼？」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今晚聚會的核心主題。書房的門關著，窗簾也拉上了，這裡是一個足夠私密和安全的環境。
林少華端著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頭腦在茶香和殘存酒意的交織下，異常清醒。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對方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審視。他又看了一眼祁同偉，祁同偉也放下了平時的嬉笑，神情專注地看著他，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林少華心念電轉。高育良是他的老師，也是他在漢東重要的政治盟友，兩人利益在很大程度上是綁定的。祁同偉是自己的絕對心腹。在這種時候，過分的保留和猜忌，反而不利於信任的鞏固。
至於祁同偉，讓他知道一些內情，也有助於他更好地領會意圖，配合行動。
想清楚這些，林少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但清晰地說道：「高老師，今天王部長和我談話，除了了解我對漢東未來發展的初步想法，確實重點問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到高育良和祁同偉都凝神傾聽，繼續說道：「就是關於空出來的常務副省長的人選。」
高育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顯然，他早已料到這一點。
「王部長提到了沙書記的推薦。」林少華接著說，語氣平穩，「他說，沙書記推薦了省委秘書長周朋同志。」
祁同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插話，只是看向高育良。高育良神色不變，只是「嗯」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過，」林少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分享內幕消息的意味，「聽王部長話里的意思，他和劉副部長，對周朋秘書長……似乎不是特別滿意。」
「哦？」高育良眉梢輕輕一挑，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顯示了他內心的波動。他追問道：「王部長……是怎麼說的？他對這個人選，有什麼具體的看法嗎？」
「沒有說得很直接，」林少華回憶著王部長的措辭，「但意思能聽出來。他說，沙書記推薦周朋，有他的道理，但從有利於我未來開展工作、有利於政府班子平穩高效運行的角度看，周朋同志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選擇。他更傾向於……聽取我的意見。」
最後這句話，分量很重。高育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部長對沙瑞金的推薦不是特別滿意，這傳遞出的信息再明確不過了。上面在常務副省長人選上，並不完全認同沙瑞金，而是更看重即將上任的省長林少華的想法。這是一種明顯的支持姿態。
「那……少華你是怎麼回答的？」高育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認真。
「王部長問我的看法，我就如實說了。」林少華坦然道，「我向王部長推薦了……志剛副省長。」
「張志剛？」高育良微微頷首，這個答案是林少華早就告訴他了的。
「王部長聽了之後，有什麼表示？」高育良追問關鍵。
「王部長沒有當場表態，」林少華搖搖頭，「他說，這件事關係重大，需要通盤考慮。他讓我在省委內部也充分醞釀，最後ZY會綜合各方面的意見做出決定。不過……」林少華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他提到，劉副部長之前也向他介紹過志剛同志，對志剛同志印象不錯。而且，他認同我所說的，從協助省長工作的角度，熟悉政府運作的同志可能更合適。」
雖然沒有明確表態支持劉志剛，但傾向性已經很明顯了。高育良靠在沙發背上，沉吟起來，手指繼續輕輕敲著膝蓋。
旁邊的祁同偉這時忍不住開口了，他臉上帶著疑惑和驚訝：「少華，王部長……他怎麼會把沙書記推薦的人選，這麼明確地告訴你？還問你的意見？這……」他看了看高育良，又看向林少華，「這似乎……不太符合一般的組織談話程序吧？」
祁同偉的政治敏銳性還是差了一些，或者說，他還沒有完全進入那個層次。在他看來，上級領導與下級談話，尤其是涉及人事這種敏感問題，通常是比較含蓄和原則性的，像王部長這樣近乎交底式的談話，並不多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祁同偉勸酒勸得殷勤，林少華也放開了些，加之心中確實有慶祝和放鬆之意，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少。高育良倒是控制著量，喝得比較慢，更多時候是微笑著看兩個「學生」互動，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瓶茅台見底，高育良看了看時間，擺擺手道：「好了，今天也差不多了。明天都還有工作，酒就到這裡吧。喝點茶，醒醒神，聊聊天。」
祁同偉雖然意猶未盡，但老師發話，立刻點頭稱是。吳惠芬起身開始收拾碗筷，高育良則對林少華和祁同偉道：「走，我們上樓，書房裡清淨，喝杯茶，說說話。」
三人起身離席，吳惠芬叮囑了一句你們聊，我去收拾一下，便不再打擾。
二樓的書房是高育良在家中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處理一些私密事務、與人深談的所在。
三人坐下，祁同偉熟門熟路地找出高育良珍藏的普洱茶餅，撬下一塊，用紫砂壺沖泡。很快，茶香四溢，驅散了部分酒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高育良接過祁同偉遞過來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後才緩緩將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目光投向林少華，開口道：「少華，今天王部長找你單獨談話，除了例行公事，還說了些什麼？」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今晚聚會的核心主題。書房的門關著，窗簾也拉上了，這裡是一個足夠私密和安全的環境。
林少華端著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頭腦在茶香和殘存酒意的交織下，異常清醒。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對方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種審視。他又看了一眼祁同偉，祁同偉也放下了平時的嬉笑，神情專注地看著他，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林少華心念電轉。高育良是他的老師，也是他在漢東重要的政治盟友，兩人利益在很大程度上是綁定的。祁同偉是自己的絕對心腹。在這種時候，過分的保留和猜忌，反而不利於信任的鞏固。
至於祁同偉，讓他知道一些內情，也有助於他更好地領會意圖，配合行動。
想清楚這些，林少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但清晰地說道：「高老師，今天王部長和我談話，除了了解我對漢東未來發展的初步想法，確實重點問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看到高育良和祁同偉都凝神傾聽，繼續說道：「就是關於空出來的常務副省長的人選。」
高育良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顯然，他早已料到這一點。
「王部長提到了沙書記的推薦。」林少華接著說，語氣平穩，「他說，沙書記推薦了省委秘書長周朋同志。」
祁同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插話，只是看向高育良。高育良神色不變，只是「嗯」了一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過，」林少華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分享內幕消息的意味，「聽王部長話里的意思，他和劉副部長，對周朋秘書長……似乎不是特別滿意。」
「哦？」高育良眉梢輕輕一挑，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顯示了他內心的波動。他追問道：「王部長……是怎麼說的？他對這個人選，有什麼具體的看法嗎？」
「沒有說得很直接，」林少華回憶著王部長的措辭，「但意思能聽出來。他說，沙書記推薦周朋，有他的道理，但從有利於我未來開展工作、有利於政府班子平穩高效運行的角度看，周朋同志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選擇。他更傾向於……聽取我的意見。」
最後這句話，分量很重。高育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部長對沙瑞金的推薦不是特別滿意，這傳遞出的信息再明確不過了。上面在常務副省長人選上，並不完全認同沙瑞金，而是更看重即將上任的省長林少華的想法。這是一種明顯的支持姿態。
「那……少華你是怎麼回答的？」高育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更加認真。
「王部長問我的看法，我就如實說了。」林少華坦然道，「我向王部長推薦了……志剛副省長。」
「張志剛？」高育良微微頷首，這個答案是林少華早就告訴他了的。
「王部長聽了之後，有什麼表示？」高育良追問關鍵。
「王部長沒有當場表態，」林少華搖搖頭，「他說，這件事關係重大，需要通盤考慮。他讓我在省委內部也充分醞釀，最後ZY會綜合各方面的意見做出決定。不過……」林少華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他提到，劉副部長之前也向他介紹過志剛同志，對志剛同志印象不錯。而且，他認同我所說的，從協助省長工作的角度，熟悉政府運作的同志可能更合適。」
雖然沒有明確表態支持劉志剛，但傾向性已經很明顯了。高育良靠在沙發背上，沉吟起來，手指繼續輕輕敲著膝蓋。
旁邊的祁同偉這時忍不住開口了，他臉上帶著疑惑和驚訝：「少華，王部長……他怎麼會把沙書記推薦的人選，這麼明確地告訴你？還問你的意見？這……」他看了看高育良，又看向林少華，「這似乎……不太符合一般的組織談話程序吧？」
祁同偉的政治敏銳性還是差了一些，或者說，他還沒有完全進入那個層次。在他看來，上級領導與下級談話，尤其是涉及人事這種敏感問題，通常是比較含蓄和原則性的，像王部長這樣近乎交底式的談話，並不多見。